原本要翻過去的紙張被手指擋住, 江硯與下意識的多看了幾眼。
畫的說不上多像,但江硯與還是能看出,上面的人是自己。
他的目光鎖在那副畫上, 愣了。
葭音為甚麼要畫這個。
手指繼續往前翻了一頁。
前一張線條更潦草了些,是個半成品。
已經清楚這個本子是葭音做甚麼的, 雖然應該放下, 但江硯與還是下意識的繼續翻著。
原來葭音自己畫的畫是這樣的。
前面幾張依然如此。
然後江硯與看到葭音畫的第一幅自己。
是初次遇見的那一天。
比起後來那幾張, 這一張畫的並不是很像。
如果不是之前的鋪墊, 江硯與甚至都不會覺得這是自己。
他目光深邃, 身子站的筆直,側著身子光影模糊了神情, 讓人看不清楚。
身後的門忽然開啟,葭音出現在門口。
“我好啦,可以走...”
話到一半忽然戛然而止,葭音看見江硯與手上拿著的東西。
音調猛然上揚,葭音心停了一下。
“江硯與!”她大聲喊道。
來不及思考, 葭音衝過去一把將本子奪了回來, 留下抬起眸子的江硯與。
“你幹嘛啊。”不知道江硯與看沒看到,葭音生氣的搶先開口:“你怎麼亂翻我東西。”
“我...”
“你甚麼你。”葭音不敢聽江硯與的話,打斷之後手忙腳亂的將本子隨意往書包一塞, 警告道:“下次不準翻我東西!”
心臟跳的很快,葭音掩飾住自己的驚慌失措, 心裡想的全部都是江硯與到底有沒有看到。
自己應該怎麼解釋。
兩人沉默著走出房門。
陳曼婉看了眼葭音,隨口問了句:“怎麼了, 怎麼洗了個頭就不開心了。”
“沒甚麼。”葭音語氣悶悶的。
“......”
氣氛可是說是有點凝重。
葭音垂著頭, 旁邊跟的江硯與。
“抱歉。”江硯與主動打破僵硬。
“剛剛不該隨便動你東西。”江硯與解釋了一遍理由, 又繼續說道:“我甚麼都沒看到。”
葭音唇角抿直, 因為過度用力反而露出白色的印子。
許久,很小的聲音冒出:“真的嗎?”
真的沒看到嗎。
江硯與面不改色:“真的。”
又是沉默。
葭音也不知道江硯與說的是不是真的,但好像除了相信,並沒有別的辦法。
最後,在思考之後,葭音假裝恢復了平靜:“其實裡面也沒甚麼。”
“只不過一個好久沒用的本子。”
江硯與垂眸看見葭音發頂上的一個小璇兒。
他聲音波瀾不驚,沒有揭穿:“嗯。”
......
葭音上午的狀態很不好,孟以夏都看出來了。
應該是熬夜複習,孟以夏眼圈底下還有一圈兒很淡的烏黑。
“小音你怎麼了?”她打了個哈欠,用手掩住,“別太緊張,考完我們出來玩。”
葭音心不在焉的點頭,就算再怎麼控制,上課的時候早晨那一幕也會不由自主的出現在腦海中。
她有些惱的錘了錘自己的頭,垂眸便看見書包裡的那個素描本。
“......”
葭音臉一熱,煩躁的從書包中拿出來塞進桌洞的最裡面。
上午最後一節是物理課,葭音把做完的練習冊拿了出來。
想起昨晚上的題還沒有批改,葭音拿出答案准備對照一下。
但沒想到翻開之後,意外看到不屬於自己的藍色字跡。
手上動作頓住,手指移到練習冊上,葭音瞪大眼睛。
這是江硯與的字?
每一個錯題旁邊,都寫了清楚的錯因和思路。
體貼的有些不可思議。
孟以夏原本就是隨意往這邊瞟了一眼,結果看到的就是葭音一臉震驚。
她悄悄地湊過來,看到葭音練習冊上剛勁有力十分好看的字跡,瞭然:“江硯與真好,我哥那傢伙就從來不會對我這樣。”
葭音愣愣的轉過頭看著孟以夏,語塞不知怎麼回答。
孟以夏又瞅了兩眼,發現葭音的書上連步驟都有了。
她表示羨慕:“我能看看咱們大神的思路嗎?”
葭音將書推到中間,兩人目光全都盯在上面。
孟以夏嘆了口氣,又推開:“算了,你還是別讓我羨慕了。”
先前的情緒在看到江硯與的字跡後,漸漸演變成不知所措。
直到中午——
餐廳內,葭音還是選在了門口的座位。
自從兩人約定好後,就一直坐在這附近了,江硯與會比較好找。
果然,在葭音吃到一半的時候,江硯與端著餐盤坐了下來。
孟以夏已經見怪不怪,她向後看了眼,沒見到自己那個好哥哥,倒是看見了尚鈞。
尚鈞坐在了葭音對面,和一群人打了個招呼。
葭音朝他笑笑,還沒說話,就聽到孟以夏問:“我哥呢。”
尚鈞下巴揚起,指了個方向:“你哥在哪買飯呢,等會吧。”
“那個阿姨看你哥好看,非要多給點。慢點也能理解。”
孟以夏:“......”
尚鈞開著玩笑,喬景遇走過來了。
手裡端著一盤滿滿的紅燒肉。
孟以夏故意捏著語氣:“你這肉怎麼來的?”
喬景遇一臉奇怪,覺得孟以夏說的是廢話:“當然是買的啊。”
三人鬨笑,只有喬景遇一臉懵。
還有沒甚麼表情的江硯與。
葭音和江硯與的氣氛還有些怪異,但想到江硯與給自己整理的錯題,葭音又覺得自己這樣也不太好。。
她主動開口,有點沒話找話:“你多吃點。”
江硯與不解的看過來,葭音眯眼一笑,繼續低頭吃飯。
“......”
高一的時間比高三的時間提前,葭音和孟以夏吃完飯後就先走了。
還剩一天期末,多少是有點緊張的。
而後,三個男人撐三角形坐在一起。
江硯與吃的不多,動作也快。
吃完準備走的時候,旁邊兩人還在說笑。
江硯與起身,尚鈞忽然叫住他:“硯與,放假我們準備去譚山寺玩一玩,會叫上小音,你來嗎?”
江硯垂視著尚鈞:“譚山寺?”
尚鈞:“聽說那裡求願還挺靈的,正好我們也能求一求。”
江硯與神色淡淡,一幅沒有興趣的樣子:“我不信這些。”
尚鈞和喬景遇對視一眼,無奈聳了下肩。
“沒事,就和你說一聲。”喬景遇解圍。
江硯與忽然覺得有點煩躁,他語氣一般:“和我說甚麼?”
尚鈞一愣,忽然笑了聲:“也是,原本想著你算是葭音半個哥哥,現在沒事了。”
江硯與莫名的覺得這話有點刺耳。
他低頭與尚鈞眼睛對上,發現尚鈞也含笑的看著自己。
“......”
移開目光,江硯與繞過尚鈞走出餐廳。
剛剛的話彷彿是在提醒他。
半個妹妹?
這算是個甚麼形容。
-
葭音比江硯與先考完,雖然江硯與比葭音晚考一個周,但卻像個沒事人。
她自然也不會為江硯與擔心。
走出考場,葭音見到江硯與後興奮地搭上江硯與的手臂往上跳著。
“我考完了!!!”
江硯與勾起唇角,笑了笑。
葭音不知足,她手又搭上了江硯與肩膀。晃了晃江硯與。
“!!!我考完了!!!放假了!!!”
江硯與被葭音往後推了一點距離,眼尾的笑無奈。
“這麼開心?”
葭音狠狠地點頭:“開心!”
題也不是很難,葭音非常滿足。
這個學期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過了今天,葭音正式進入假期。就只有江硯與自己還要上下學。
葭音每次目送他出門,臉上的笑都會止不住。
“哥哥再見——”
“好好學習哦。”
江硯與孤身一人回到家之後,葭音又會準時的在門口等著他。
他人剛從門外進來,就聽到葭音“關心”的聲音。
“回來啦,今天學的怎麼樣?”
“哥哥累不累——”
江硯與:“......”
葭音坐在沙發電視前,笑眯眯的看著江硯與:“明天就要考試了,準備的怎麼樣?”
“......”
沙發上的人自顧自的說的:“沒事,我相信你。”
葭音還有些可惜,在家送江硯與上學這種美好的事情,好像也只能經歷這一次了。
江硯與:“......”
陳曼婉放的更早,她聞聲從廚房中走出,瞥了眼葭音:“好玩是吧,過兩天你就沒這個好日子了。”
葭音不滿的抿嘴,這個寒假她就要跟著孫教授開始學習。
江硯與眼睜睜的看著葭音蔫了。
他輕笑:“沒事,好好學。”
剛剛的話被還給了葭音:“我相信你。”
“......”
江硯與考完回家的時候,葭音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忍不住多看了進門的江硯與幾眼。
心裡暗暗記住這最後一次。
問也不用問,他肯定考的很好。
但不知道為甚麼,他臉色看起來好像不是很開心。
葭音猶豫了,江硯與不會是考砸了吧。
不能吧。
她試探的開口:“怎麼了?題難...嗎。”
江硯與換好鞋,走到沙發旁,居高臨下的看著葭音。
葭音仰頭看著江硯與,還以為自己犯甚麼錯事了。
“怎麼了啊,你看我幹甚麼。”
江硯與忽然往葭音懷裡扔了個東西,她下意識的接住。
葭音低頭一看,是一本沒讀過的外國童話。
“你送我這個幹甚麼?”
隨手翻了兩頁,葭音抬眸看向江硯與:“你考試我還有獎勵?”
江硯與的神情又恢復到了以往那樣,看不出半點異常。
葭音甚至都懷疑自己剛剛看錯了。
“不是我。”江硯與道。
“嗯?”
江硯與眼尾含著半分若有似無的笑,好看的唇型動了下,沒甚麼感情的吐出兩個字:“尚鈞。”
嗯?
尚鈞給的?
葭音低頭又看了看這本書,不明白是甚麼意思:“他給我這個幹甚麼?”
江硯與撐在沙發上的手有節奏的輕點著:“我怎麼知道?”
正準備發訊息問問地時候,尚鈞的電話“心有靈犀”的打來。
鈴聲在屋內響的清楚,來電顯示清楚寫著“尚鈞”兩個字。
江硯與同時看見。
氣氛凝住。
葭音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心底升起。
見她沒有動作,江硯與聲音從她上方響起。
“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