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放學, 孟以夏收拾好東西和葭音到了高三門口。
正好是放學吃飯的時間,教室裡的人漸漸地空起來。
後門喬景遇和幾個男生走出來,大部分都眼熟, 上次晚上吃燒烤的好像也是這些人。
一堆人請了個假,面帶笑容說說笑笑。
人基本走空。
可還是沒有江硯與的身影。
葭音探頭看了看, 目光尋找著。
孟以夏挽著葭音的手臂問道:“音音不走嗎, 你還要等誰嗎。”
“啊...”葭音語塞, 江硯與到底來不來。
她從後門又多看了幾眼, 教室角落的那個位置空空的, 江硯與不見蹤跡。
葭音猶豫一會兒,別過頭對身邊的孟以夏說:“夏夏, 要不你們先過去,地址發給我,我一會兒就到”
“嗯?”孟以夏隨著往教室裡看了一眼,猜測的問葭音:“你是要找江硯與嗎?”
葭音點頭:“對。”
孟以夏乾脆道:“那我也在這邊陪你唄。”
“讓他們先過去點菜,點完了時間應該正好。”
說完, 孟以夏撒手向前跑了兩步, 拍了下喬景遇的肩膀。
葭音離的遠,不知道兩人說了甚麼,但不一會兒, 就見到孟以夏回過頭來對葭音笑了下。
孟以夏又跑回葭音身邊:“江硯與要和我們一起是吧。”
葭音模稜兩可的點頭。
“我哥說他應該一會兒就回來,彆著急。”
“他去哪了?”葭音問。
孟以夏指了指自己, 一幅你在問我的疑問表情:“這我就不知道了。等等就好。”
“......”
葭音看向前面,果然, 喬景遇他們沒有走, 站在樓梯拐角處等著葭音。
她偷偷地給江硯與發了一個簡訊。
【人呢!】
江硯與怎麼好意思讓這麼多人等著他。
葭音氣憤的發完訊息, 手機還沒有收起來, 眼前便忽然落下一片陰影。
有預感的抬頭,就看到剛剛她還在尋找的人江就立在自己眼前。
“你怎麼才來。”葭音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語氣中的抱怨。
江硯與察覺後一怔,聲音帶著歉意:“來晚了。”
孟以夏不知道甚麼時候悄悄鬆了手,遠遠地站在一旁看著兩人的互動。
葭音表情不悅:“你去幹嘛了。”
“下次不會了好不好。”江硯與現在似乎格外有耐心,葭音將其歸為理虧。
葭音瞥了眼江硯與,注視幾秒後,葭音悶悶的嗯了聲。
“走吧。”
江硯與沒有告訴自己他去幹嘛了,葭音凝著眉頭想了想。。
孟以夏手指放下自己下巴處,盯著前面走著的兩個人看了一會兒,若有所思。
接著,她從兩人身邊若無其事的經過兩人,儘量減少著自己的存在感,走到前面喬景遇身邊。
喬景遇看見孟以夏,轉回身看見江硯與來了。
他對孟以夏笑笑:“走啊,一會兒想吃甚麼。”
孟以夏列了一大堆,最後才假模假樣的說:“那當然要壽星說了算呀。”
-
七個人在飯店點了一個單獨的包間。
關上門男生便鬧了起來。
葭音不知道江硯與怎麼和喬景遇說的,反正四個男生勾肩搭背說鬧的時候,江硯與就靜靜地坐在葭音旁,一幅事不關己的模樣。
她推了推江硯與,眼神詢問著江硯與怎麼不和他們一起。
“嗯?”江硯與像是看不懂一樣。
他面前是葭音的碗筷,江硯與慢條斯理的用燙水在碗筷上衝洗一般。
又推回葭音面前。
葭音:“......”
但喬景遇卻像是一點都不在意,葭音實在忍不住。
“嘶。”
江硯與聞聲轉頭,覺得有趣:“你嘶甚麼。”
“......”
葭音湊近,小聲說:“你不過去說點甚麼嗎?”
“說甚麼。”
油鹽不進啊,這個人情商怎麼這麼低!葭音著急的想。
江硯與垂眸就看見一個毛茸茸的腦袋,葭音壓著聲音有點像是一個灰色的小倉鼠。
他眼底泛起很淡的笑意。空出一根手指將葭音的頭摁了回去。
“坐好點。”
葭音不聽,逆反心理激了起來直接給江硯與做出一個鬼臉。
孟以夏在旁邊看的清楚。
她差點笑出聲。
又趕忙將面前的水送進嘴裡。
孟以夏出聲指揮:“點菜吧點菜吧,餓死了。”
喬景遇直接將選單推給孟以夏:“想吃甚麼就點,你和小音先點。”
孟以夏把選單挪到中間,問葭音想吃甚麼。
因為是別人的生日,葭音不想挑太多,就看著說了幾個皆宜的素菜。
“好了。”
孟以夏看了葭音一眼,暗戳戳的點了句:“那江硯與呢。”
葭音這才想起來,她轉身望向旁邊的人,話還未等出口,江硯與便先說:“不用,我都可以。”
和葭音想的一樣,葭音一幅我就知道的樣子。
孟以夏拿回選單,一點都不客氣,洋洋灑灑點了不少。
喬景遇倒沒甚麼一件,只不過淡定的去了孟以夏點的牛酒釀丸子。
孟以夏:?
“這個沒事的!為甚麼給我去掉!”
喬景遇笑的發冷:“不行,別想讓我冒一丁點這個險。”
孟以夏憤憤不平:“我不吃葭音也想吃啊。”
莫名其妙被點到的葭音:“......”
“小音你說是不是!”
兩頭為難,就在葭音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時候,江硯與出聲了。“葭音也不吃。”
孟以夏愣住,沒想到半路殺出一個江硯與。
她敢怒不敢言。
雖然自己不是很想吃,但江硯與忽然替自己做決定後葭音便不願意了:“我想吃。”
江硯與氣定神閒的瞥了葭音一眼。
“你不想。”
葭音不服氣:“為甚麼。”
江硯與反問葭音:“忘了你昨天晚上胃不舒服的時候了?”
前天吃的東西有點雜,冷熱交替,胃就有點不舒服,葭音無精打采了一天。
“今天沒有不舒服。”葭音嘀咕。
江硯與忽略葭音的嘟囔,手指敲了敲盛著溫水的玻璃杯:“那個不好消化,想吃改天給你做。”
葭音迅速抓住了關鍵資訊。
改天給她做?
這麼說就是江硯與親自給她做?
葭音想到上次半夜的那碗甜水麵,雖然很簡單,但現在還能回味出當時的滿足。
“真的嗎?”
“不然呢。”
話落,葭音笑了。
畢竟和一個不知道水平怎麼樣而且隨時都可以點單的廚師來說,葭音必然更想嚐嚐江硯與的水平。
她笑得很甜,對江硯與的態度也沒有了槓槓的那種語氣。
葭音忽的來了一句:“哥哥真好。那你看明天怎麼樣。”
明天正好是元旦,新的一年的一月一日。
江硯與被這個稱呼怔了下。他被氣笑:“現在知道叫哥哥了?”
葭音很沒有骨氣的點了點頭,但心裡卻暗暗保證只叫這一次,為江硯與的酒釀丸子低一次頭。
“行不行?”
江硯與問:“胃舒服點了嗎?”
葭音點頭:“舒服舒服,今天一點都不難受了。”
聽到葭音沒事,算了下明天應該沒甚麼問題,江硯與點頭同意:“明天給你做。”
“但我有一個要求。”他話轉一鋒,眉眼帶笑的看著葭音。
江硯與還從來沒有對她提過要求,葭音沒太有底氣,她語氣遲疑,表情謹慎:“我不幹壞事的。”
“想甚麼呢。”江硯與請嗤。
“週日的比賽中拿個第一回來?”
葭音反應慢了半拍,原來是這個事情。
比賽定在一月二日,這個周葭音一直泡在琴房,要不是喬景遇今天過生日,那她又會泡在琴房的一晚上。
知道江硯與是在鼓勵自己,葭音笑笑。
“嗯...行吧。”
她趁機討價還價:“但我要是第一,你要給我做兩次。”
......
屋內熱火朝天,只有角落裡的兩人竊竊私語說的入神。
當然,一共就只有七個人的地方,葭音和江硯與的互動當然被所有人看在眼裡。
只不過,沒有人明著問出口而已。
尚鈞碰了下喬景遇的肩膀,開玩笑似的問道:“江硯與和小音...到底是甚麼關係。”
過了這個生日就十八,喬景遇給自己開了瓶啤酒。
抬頭瞥了一眼葭音臉上的笑,語氣波瀾不驚:“不清楚,表兄妹?”
“江硯與沒具體說,只是說過來照顧葭音,葭音媽媽不放心。”
尚鈞皺起眉頭,不太理解。
點菜這件事情只是夜晚的開始而已。
孟以夏性子很好,再加上有喬景遇的關係,很快融入進去打成一片。
葭音倚著椅背,咬著可樂的吸管,彎著笑眼看向前面的人。
喬景遇他們已經嗨了起來。
在屬於高中的最後時光裡,這個生日像是一個難得的契機。
所有人都在抒發著屬於自己的一番肺腑之言。
場面好笑又感動。
孟以夏拿起自己那杯像是白酒的雪碧,舉起來:“祝你們都——金榜題名!!”
“哥,你可要好好考哦,別給我...丟臉。”
喬景遇敲了下孟以夏的頭:“喝雪碧怎麼也能像是喝大了。”
轟笑聲不斷。
包間裡熱鬧非凡。綵帶碎屑掉在地板上,白色的奶油被抹了一點在臉上。
原本和前面人說著話的孟以夏忽然轉過身來。
指尖上碰著一點白色的奶油朝葭音襲來。
葭音還沒有反應過來,鼻尖上已經被點。
愣了一會兒,接著就是一陣大笑。
全包廂裡,只有江硯與臉上沒有奶油。
貌似也沒有人敢將奶油碰在他臉上。
葭音看向江硯與,江硯與面上無波無瀾,看樣子沒有一點興趣。
“你笑笑啊。”
“嗯?”
“哪裡好笑。”
但看到葭音鼻子上的奶油,眼尾倒是染了笑意。
葭音羞惱:“你別笑。”
江硯與不客氣的評價:“花臉貓。”
葭音真想上去弄他一臉,可惜又不敢。
現在就像是一直張牙舞爪但沒有半點威懾力的奶貓。
江硯與唇角勾出一道淺淺的弧度,他抽了一張紙巾,擦過葭音的鼻尖。
又嗤了聲。
“......”
驟的,葭音心動了一秒。
她下意識的別回頭,錯開江硯與的視線。
耳邊熱鬧的聲音漸漸浮於表面,她意識中放大的卻是江硯與方才那個親近的動作。
呼吸紊亂了。
葭音糟糕的想。
-
結束,喬景遇一行人準備去KTV再玩一會兒。
葭音想到馬上就要比賽,便拒絕了,說要先回去。
而至於江硯與挑選的那個禮物,葭音放在包裡最後也不好意思拿出手。
偏偏江硯與在後面看著她,就像是非要她送出去一樣。
見葭音步伐遲疑,江硯與還笑著問:“怎麼不去送禮物。”
葭音:“......”
她此時覺得,江硯與笑得...讓人很害怕。
葭音咬著牙,走到喬景遇面前。
“......”
“景遇哥,這個是...”葭音發現這件事比自己想象的還難說出口。
江硯與實在是太狡猾了。
這幾天上下學就連回家兩人都在一起,根本沒有時間再出去買一份禮物。
喬景遇脾氣很好,看葭音有些為難,還以為她遇到了甚麼困難:“怎麼了?”
葭音眼一閉心一橫,將手中的五三送了出去。
“祝景遇哥生日快樂,前途似錦...”
喬景遇低頭便看到葭音手上的書,一向溫和的面龐竟然也出現了幾絲裂痕。
“這...”
葭音乾笑兩聲:“景遇哥,這個就當現在的生日禮物,等你考完,我再送你一份...”
喬景遇看著葭音也是哭笑不得,他接過來,硬生生將喉嚨中那句“我已經有了”嚥了下去。
“好,那也謝謝小音。”
葭音點頭,迫不及待的想趕緊離開這裡。
剛轉身,卻又被叫住。
喬景遇拿出一個類似紅包的東西,遞給葭音:“小音,你把這個還給江硯與,剛剛我沒找到時間,原本打算明天給他的。”
“你們來我已經很開心了,這個不用。”
葭音疑惑地接過,她開啟,驚訝的發現竟然是一沓紅色的鈔票。
“......”
-
天黑的發亮,濃郁的黑像是要將人吸進去,只有幾顆暗淡的星點綴在上面。
葭音和江硯與並排走著,心裡卻十分踏實。
關於剛剛那個紅包的問題,葭音不知道用甚麼心情描述。
還是第一次看見過生日直接包一個大紅包送過去。
葭音艱難的開口:“你以前也是這麼送人禮物的嗎?”
江硯與搖頭。
“不是?”
江硯與語氣淡漠:“沒送過。”
葭音納悶了:“那你這次怎麼送這個。”
江硯與沉默。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覺得送東西竟然是個這麼麻煩的事情。
此前,他才懶得搞這麼麻煩又沒有用的東西。
而這次破例也只不過是替葭音送而已。
麻煩,喬景遇沒要。
他還要用別的東西補上。
不知江硯與內心在想甚麼的葭音腳下踢著一個小石子,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生日是哪天呢。”
葭音想到今晚喬景遇過得生日,雖然很被觸動,但她覺得江硯與肯定不喜歡這種形式。
還要想想怎麼給江硯與過。
葭音抬眸看著江硯與:“江硯與,你的生日是哪天啊。”
作者有話說:
有獎競猜江硯與生日是哪一天。答對者獎勵一個茶吟の激情kiss(還有一個大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