葭音沒話說了。
好像確實是自己沒有好好聽。
忽然多了一個人, 原本的生活不可避免的多了不同。
包括吃飯的時候,葭音都有了和上次不同的感覺。
她眼神掃過葭元愷和陳曼婉,發現兩人好像沒有半分不習慣。
葭音鬱悶, 想起剛剛她左揣右測的問陳曼婉,是怎麼把江硯與說同意的。沒想到陳曼婉卻是說:“小孩子不要管這麼多。”
葭音:“……”
餐桌上, 葭音沒怎麼說話, 吃完飯便老老實實的回到了自己房間。
夜晚, 房間門被敲響, 陳曼婉站在門外。
“媽, 怎麼了。”
陳曼婉笑笑:“我能進去嗎?”
……
房間內,母女兩人相對而坐。
陳曼婉聲音溫柔:“怎麼不開心?”
沒瞞住, 陳曼婉看出來葭音今天不自然,她問:“因為阿與嗎?”
“你不想他來我們家?”
葭音緩慢的點點頭,隨即又搖頭。
“不是的。”葭音聲音低低的,有些迷茫。
她怎麼可能不開心。
但是,心裡就是有點彆扭。
陳曼婉不知道那天醫院的事, 問道:“和我說說?”
葭音聲音悶悶, 小聲說:“其實沒甚麼事,可能是…還不太適應吧。”
陳曼婉信以為真,又和葭音聊了幾句:“其實不用拘束的, 小時候你還去焰焰阿姨家住過呢。”
“可惜,你不記得了。”
葭音抿唇, 她確實不記得了。她甚至都想不起來,之前見過江硯與。
害怕陳曼婉傷心, 葭音出口安慰:“沒事的沒事的, 興許明天就好啦。”
陳曼婉摸了摸葭音的頭髮, 安慰著:“還有一件事就是, 你爸最近工作挺忙的,這不正好阿與來了嘛,以後你爸也就不用接送了。”
“啊?”
“正好順路嘛,你們兩個一起。”
葭音:“……”
一錘定音的事情,葭音沒有話說。
剛剛出口的安慰,現在收回來,還來得及嗎。
豎日清晨,葭音五點便睜開了眼睛。
睡不著。
神經興奮的闔不上眼。
她抱著一團被子,腿露出來搭在上面。
江硯與現在肯定沒醒。
葭音的回籠覺睡不成,心裡憋了一股氣。
難受的想發洩出來。
她就這樣又躺了半個多小時,睡意隱隱的又襲來。
上下眼皮打架,葭音起床氣被這美好的睡意給消滅了。
再被叫醒時,已經是陳曼婉的聲音。
“音音,音音?”
“怎麼還沒起床,要遲到了。”
葭音睡眼惺忪的被陳曼婉叫了起來。
陳曼婉皺著眉:“七點了七點了,趕緊起來。”
七點兩個字在腦中加了著重符號,葭音條件反射的醒了過來。
她聲音震驚:“七點了,怎麼可能?”
自己剛剛明明就是多眯了一會兒,沒想到就睡了過去。
而且還睡得這麼死,連鬧鐘都沒有聽見。
葭音急急忙忙的起床,洗漱好之後在餐桌上拿了一個三明治,就準備往外衝。
但是她顯然好像忘記了甚麼。
陳曼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等一等,你哥還沒好呢。”
葭音:?
哥?
觸發關鍵詞。
昨天的一幕幕在腦海中像放電影一樣的播放。
哦。
是她忽略了江硯與。
而後,江硯與揹著一個黑色的書包出現在葭音視線之中。
他掃了一眼葭音手中咬了一口的三明治,表情淡淡。
葭音也注意到他的視線落在哪裡。想起自己還沒有梳好的頭髮。
表情僵硬了。
完了。丟人了。
手背到了身後,那個三明治被無效果的藏了起來。另一隻手迅速的順了順頭髮,葭音穩住語氣。
“噢對。”
“我不小心給忘了。”
江硯與看樣子是已經收拾完畢,手裡甚麼都沒拿。
葭音還不太適應這種身份的轉變。她對陳曼婉招招手。表示自己要先走了。。
葭音開啟門,聽見身後江硯與對陳曼婉打了同樣的招呼——陳姨再見。
……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到了電梯面前。
葭音伸出手指準備按外面的數字一。
思維相撞,做出同一動作的不止她一個人。
指尖觸碰到的不是冰涼的金屬,而是一種陌生的體溫。
葭音瞳孔緊縮。
接著像是受驚一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動作迅速。
江硯與也是一愣,葭音的手抽回。他動作停頓之後,像是甚麼都沒發生一樣摁了回去。
接著就是一陣沉默。
灼燒感從葭音指尖湧上來。
垂在身側的食指,不自覺的蜷縮了一下。
“叮——”
電梯到了。
兩扇門在眼前緩緩的開啟。葭音沒有半點猶豫,直接鑽了進去。站在了左側的角落裡。
她這次手指老老實實的不再去動按鈕,江硯與摁了關門鍵。
電梯門很亮,可以完全映照出電梯內的模樣。
葭音第一次懷疑這個設計有問題。
就算她站在後面,江硯與還是能看得一清二楚啊。
葭音垂下了頭。
嗚嗚嗚,怎麼諸事不順。
經過一系列事情之後,葭音從電梯裡走出來的步子像是烏龜一樣慢。
末了,江硯與實在看不下去了,他停住腳步忍不住道:“會遲到的。”
猛的想起還有這一茬,葭音忍不住念道,“完了完了要遲到了。”
步子加速的突然。
江硯與的聲音再次響起。
“三明治吃完。”
被他這麼一說,葭音才想起來,自己手裡還有一個三明治。
早晨起來不是很有胃口。
她打算應付了事,隨口說了句:“嗯,好,等會兒就吃。”
說著就把舉到嘴邊的三明治又放了回去。
江硯與:“………”
平常葭元愷帶她去上學的時候,葭音就總是這麼幹。說是悄悄帶進去,實際上還不知道去哪了呢?
只不過這個小聰明在今天徹底夭折。
江硯與不吃葭音這套:“現在就吃,不要把東西帶進學校。”
葭音沉默。
江硯與配合的看了一眼手錶。
“現在七點十分我們走十五分鐘到學校,完全來得及。”
“所以你現在有充足的時間將這個早餐吃完。”
葭音:……
你看不出,我是不想吃嗎。
江硯與一邊往前走,一邊低眼注視著葭音。
葭音算是明白了,江硯與哪是看不出來呀,明明就是非逼著自己吃完這個三明治。
“我不想吃。”
葭音說得乾脆。現在大有一股你能奈我何的樣子。
興許連葭音自己都沒有發覺出來,她在江硯與面前好像越來越任性了。
經歷了幾秒的沉默,江硯與才開口。
葭音以為這人又要威脅自己,或者是給自己下套。
但是出乎意料的都沒有。
他聲音很耐心。
“音音,聽話。”
江硯與的語氣聽起來太溫和了,葭音最受不了他這副樣子。
竟然不好意思再說拒絕。
小小的鼻子輕輕的皺了下,而後抬手,三明治送進了嘴裡。
腮幫子鼓鼓的像是一隻小倉鼠。
在葭音看不到的地方,就連江硯與也不知道自己的眼中甚麼時候沾染了笑意。
三明治不大,幾口就吃完了。
江硯與接過葭音手中的垃圾,示意她扎頭髮。
葭音看了他一眼,帶著點怨念。
葭元愷都沒這樣過。
但她還是手繞過後頸,想將頭髮弄起來。
身後白色的書包壓了幾根髮絲。
不小心扯到的時候有些發疼。
葭音輕輕的向上跳了一下,調整姿勢,身後書包的重量沒有下墜,而是減輕了不少。
葭音回看,是江硯與用手指跳挑著書包帶,輕輕向上拎著。
他步伐過得很慢,跟著葭音的節奏走在她身後。
葭音身上的壓力減了很多,扎頭髮也方便不少。
隨便綁了一個馬尾,手指扯著另一隻手腕上的皮套。
“等等。”
葭音聽見江硯與的聲音。
還沒問怎麼了,後脖頸處便傳來細微的癢意。
男人手指的溫度有些低。葭音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很輕的顫慄。
她下意識要咬住自己的嘴唇,臉上浮起一層紅暈。
接著手中的馬尾又被塞進一縷頭髮。
原來是這樣。
葭音急忙忙的綁好皮筋。不自然的拉開距離。
大約還有五十米的距離就到校門口。
原本已經沉默的氛圍被打破。
江硯與問:“還在生氣嗎?”
葭音一時語塞,臉卻轉向了江硯與。
兩人相顧。
她裝作聽不懂:“你說甚麼?”
江硯與:“本來沒想的,後來出了些意外。”
葭音聽出來了,他是在解釋。
在解釋為甚麼對她說了抱歉之後又出現了這種結果。
葭音抬眼掃了一下江硯與,又垂下看著自己的腳步。
幾秒,她又看了看江硯與。
這人好像也沒那麼不可原諒。
心底的天平已經開始傾斜。
面上,葭音只是吱了一聲,並未表態。
直到走進校門——
和上次與尚鈞同走時一樣,在二樓分離。
江硯與喊住葭音。
“放學等我。”
高一放的比高三早,葭音嗯了聲,樣子比較高冷。
在她腳步剛要踏上一層臺階,餘光忽然瞥見樓下的人。
靠。
是劉滋儀。
劉滋儀看見了葭音,自然也看到了江硯與。
她目光鎖在江硯與身上,這讓葭音很不舒服。
想到那把可能是被偷走的傘和江硯與生病住院的日子。
一根名叫憤怒的弦被撥了個震天響。
葭音嘴比大腦快。
“哥哥!”
細膩的聲音傳入耳中,江硯與皺了下眉頭。
但還是回了頭。
瞬間,一個柔軟的觸感忽然黏了上來。
葭音雙手拽著他的胳膊,眼巴巴的望著他,咬字清晰。
她說——
“哥哥,放學別忘送我回家哦。”
作者有話說:
除夕快樂babe們。茶吟今天還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