葭音剝蝦很笨,只要是海鮮,都不太順暢。
一頓飯磨蹭了好久,最後餐桌上只有她一人還在和蝦較勁。
看葭音實在太費力,葭元愷輕輕地咳嗽了一聲,想自己動手給葭音剝。
而葭音躲過葭元愷的幫助,硬是要自己來,像是要顯擺甚麼。
她抬頭看了一眼其他三人,基本都不怎麼動筷子,葭音知道這頓飯的時間差不多了,將蝦肉隨便一弄,直接塞進了嘴裡。
葭音腮幫子一股一股,像只倉鼠,含糊不清的說道:“我吃完了。”
......
有陳曼婉和葭元愷在眼前,葭音和江硯與自然不會有過多的交際。
四個人整整齊齊的坐在沙發上,陳曼婉有話不想葭音聽到,用了個理由想讓葭音先回房。
葭音沒有合適的理由留下,悶悶的哦了聲。
起身時,她看了一眼江硯與。
他面上無波無瀾,還是那副甚麼都沒事的樣子。
葭音:“......”
急死她算了。
這些人到底在打甚麼啞謎。
怎麼就她一個人不知道。
葭音回到房間,耳朵卻貼在了門上。
外面的聲音很小,甚麼都聽不見。
她忍不住又貼了貼,甚至就差衝出房門了。
但還是甚麼都聽不到。
好煩。
葭音重重的坐回床上。
甚麼事也不想做,心思全在門外,做都做不進去。
指標分秒走著,時間在消耗。
終於,外面的聲音大了,應該是聊完了。
葭音嗖的站了起來,一下子來了精神。
只不過,還沒有衝出去,就聽到了大門關上的聲音。
手上的動作頓住,葭音猛地反應過來甚麼。
她迅速跑出去。
只見陳曼婉和葭元愷站在玄關處,早已沒有江硯與的身影。
葭音下意識開口:“爸,媽,江硯與呢。”
葭元愷:“剛走。”
“怎麼了嗎。”
“我...”葭音失聲,話卡在喉嚨裡,冒出來的只有再正常不過的一句話:“哦,走了啊。”
陳曼婉聽到葭音喊出了江硯與的名字,問:“音音,你們認識嗎?”
葭音說了不認識。
莫名的,她不想將之前見過江硯與的事情說出來。
不能說,說了就露馬腳了。
萬一陳曼婉知道,她之前想帶陌生人回家,那她豈不是...完了...
好奇心害死葭音。
她決定下次再說。
葭音轉眼就將問題扔給了葭元愷:“不過,我爸說我認識。”
葭元愷尋思自己說的也沒錯啊。
他點頭:“你這話說的跟我騙你呢,不信你問你媽,你小時候還挺喜歡人家的呢。”
葭音等的就是這句話,她跟在陳曼婉身後。
“媽,我爸說的是真的嗎?”
陳曼婉心情看起來還行,但又不像是開心的樣子。
葭音真的猜不透江硯與和他們家有甚麼關係。
陳曼婉一邊往回走一邊回著葭音:“確實認識。”
“不過你那時候才幾歲,忘了也正常。”
“這樣啊——”葭音繼續試探:“那江硯與和我們傢什麼關係啊,我怎麼也不記得這些年有過來往啊。”
陳曼婉眉頭微微皺起,一種微妙的表情出現在她臉上。
葭音非常安靜,等陳曼婉說話。
“你還記得焰焰阿姨嗎?”陳曼婉忽然開啟話匣,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拉人陷入回憶。
葭音努力回想了一下,隱約有些印象:“是那個和你一起工作的阿姨嗎?”
“對,是她。”
“那是你焰焰阿姨。”陳曼婉繼續說:“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上學那會兒就在一個寢室,後來工作又分到了一起。她教美術,我教音樂。”
葭音已經猜出來了:“她是...”
陳曼婉笑笑:“她是你江哥哥的媽媽...”
葭音:“......”
江哥哥......
葭音好不容易積攢出來的氛圍盡數消失。
為甚麼要這麼說。
她現在只要一聽到這個稱呼,就感覺有一股奇怪的電流從腳底升起。
她拱了拱鼻子,問出了一個小疑問:“那焰焰阿姨現在不在懷清嗎?”
話落,葭音敏感的感受到陳曼婉的氛圍變了。
她眼眶又隱隱泛紅,彷彿有甚麼東西要衝出來。
不好的預感從葭音心底浮起。
果然下一秒,陳曼婉很輕的聲音傳入耳中。
“她不在了。”
聲音很淡、很平靜。如果不看陳曼婉的表情,葭音可能以為還有別的意思。
“......”
愣了好久。
葭音從來沒有想過,她不知道的啞謎是這樣。
而面對答案,她卻甚麼都說不出。
洶湧的沉默將兩人淹沒。
葭音不知道怎麼開口,陳曼婉的情緒也忍著必須不想流露。
沉默半響,陳曼婉漸漸地收拾好情緒,她轉過頭來對葭音裝作很輕鬆:“所以現在他一個人在懷清,我們要幫焰焰阿姨照顧好他。”
“音音你說對不對。”
葭音眼神發直,費力緩過來又使勁點頭。
陳曼婉輕輕摁了摁自己眼眶,盡力笑著:“正好他現在和你在一個地方上學,你們也可以互相幫助。”
“阿與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孩子。”
葭音很想問陳曼婉,江硯與為甚麼回來復讀,又憋了回去。
“還有就是...”陳曼婉話說道一半,欲言又止。
“嗯?”
陳曼婉又皺著眉頭搖頭:“先算了吧,這件事以後再說。”
......
-
入夜上床。
江硯與淋雨的一幕忽然出現在腦海。
她莫名的想到一句話。
如果他有媽媽,那就不會沒人給他打傘了。
葭音翻了個身,心裡發酸。
他出去打工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葭音沒有問陳曼婉江硯與的爸爸為甚麼不在。用腳丫子想也知道。如果關係好的話,就不會出現現在的局面。
嘖。怎麼越想越可憐。
被窩裡,葭音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好好的一個晚上,她失眠了。
一閉眼就出現江硯與慘兮兮的臉龐。
是...
真的很可憐。
還有上次在學校碰見也是。
他一個人在七樓的走廊,她還見過他抽菸。
這不純純一個...抑鬱少年。
工作還沒了。
唉...
葭音堅定了陳曼婉說的話,以後一定要在學校裡多幫幫他。
想著想著,葭音才慢慢睡了過去。
但是第二天早,還是沒有逃脫黑眼圈的厄運。
上學的路上,葭音手裡拿著一個雞蛋,覆著眼睛。
葭元愷從車的後視鏡中看到葭音的樣子,被逗笑了。
“你昨天晚上是去搶劫了嗎,眼睛怎麼黑成這樣了。”
葭音精神不錯,就是這黑眼圈看著著實礙眼。
她面板本來就白,像是瓷白上沾了墨水一樣顯眼。
葭音嗚咽幾聲,想說都怪江硯與,但又不忍心。
畢竟江硯與現在在她心裡,就是一個需要呵護的小白花。
她得照顧著。
葭音認栽了。
到了學校,又是一陣轟炸,孟以夏大笑不止,葭音一臉無語的站在她身邊。
“小音,你這是,去挖煤沾到眼睛上了嗎?”
葭音把書包放下,給孟以夏指了指自己眼睛下面的面板。
“你知道這是甚麼嗎?”
孟以夏好整以暇的嗯了聲。
葭音說:“這是知識的化身,你看著吧,這次的期末考,第一一定是我的。”
孟以夏好奇:“不一直都是你的嗎?”
終於到了葭音笑的時候了,甜美的弧度露出可愛的虎牙:“我說的是,全市第一。”
輪到孟以夏不說話了。
她看了眼書上一字沒標註的文言文,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又是星期一,到了升旗的時候。
葭音刻意尋找著江硯與的身影。
想方設法的找了個理由,拉著孟以夏饒了個遠路,終於到了高三站隊的地方。
孟以夏非常敏覺:“你是不是想找江硯與。”
葭音:“......”
“哦——”孟以夏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
葭音這次乾脆點頭,討好的笑笑:“對,你能幫我找找他嗎?”
孟以夏這個人的好處就是,從來不多事。
她不會問葭音為甚麼要找,也不會問葭音找到了有甚麼用。
她說:“好。”
這就是葭音特別喜歡孟以夏的一點。
孟以夏認識的人多,很容易的就找到了江硯與的班。
“在那邊!”
葭音視線望過去,從前掃到後,終於在隊伍的末尾找到了江硯與。
和上次一樣,穿著藍白色的校服。
葭音現在已經多了一點抵抗力。
她和孟以夏說讓她先去站隊,自己一會兒就過去。她有點事情要找江硯與。
孟以夏給她比劃了一個OK,毫不留戀的離開了葭音。
葭音望了望四周沒有自己認識的人,才放心跑過去。
她也不清楚為甚麼自己會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可能是自己和江硯與...忽然多了那麼一層說不上來的關係。
葭音跑到他們班隊伍後面,江硯與就在面前幾米的距離。
葭音準備拍一下他。
忽然肩膀被撞了一下。
她身子一斜,身影踉蹌。
耳邊傳來尖銳的、且令人討厭的聲音。
“葭音,你怎麼在這裡。”
葭音:“......”
葭音不知道,怎麼會在這裡碰見這個人聲音。
聲音的主人,是葭音在這個學校裡最討厭的一個人。
叫劉滋儀。
葭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惹過她,劉滋儀總是喜歡和葭音爭先...
這個東西,不是說成績上的第一。
而就是表面上的誰先。
比如葭音準備去問一道題目,那麼她就一定會搶在葭音前面去問這道題目。
比如葭音買了一樣東西,她就會在第二天也去買,並比葭音多買一件。
再比如,葭音和誰關係比較近,她就要努力和那個人變得關係更近,並在葭音面前故意提起。
總之,十分令人不爽。
而她在撞完葭音之後,問了這個毫無意義的問題。
葭音懶得搭理她。
劉滋儀也不在意。
她的目光,憑空轉向了江硯與。
接著,令葭音疑問的一幕出現。
葭音留在原地,就看著劉滋儀邁著步子,走到了江硯與面前,動作輕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並喊出了一種...親暱的稱呼...
“學長——”
“......”
作者有話說:
昨天猜中的寶貝都發紅包啦,啵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