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的時候,喬景遇提出要送葭音回去。
葭音不喜歡給別人添麻煩,更何況此時還不到九點,離家又不遠,她覺得自己能回去。
喬景遇不願意,執意要送葭音回去。
葭音嘆氣,她指了指孟以夏,忍不住的說:“你還是先照顧好夏夏吧。”
剛剛孟以夏喝的那瓶汽水裡面不知道怎麼了竟然成分含有酒精,雖然不多,但還是有點反應。
孟以夏從來不沾酒,剛剛碰了點酒精現在看起來暈乎乎的。
老老實實的坐在板凳上,目光渙散,一動不動。
喬景遇回身,看見孟以夏腦袋垂的差點湊到剩的燒烤上了。
好像是遇見了天大的麻煩,喬景遇是面上盡顯無奈。他一把扶住孟以夏的肩膀,晃了晃。
“醒醒。”
“敢晃我?你信不信姑奶奶打爆你的頭。”
喬景遇:“......”
葭音:“......”
沒想到孟以夏醉酒竟然是這幅模樣,她忍著笑,多瞄了幾眼。
“我自己真的行的,我家離得很近,十分鐘就到了。”她指尖觸碰著自己的手機螢幕,說:“要是有事馬上就聯絡你。”
喬景遇看了眼散夥的殘局,又看了眼孟以夏,眉頭糾結的皺起。
“那有事馬上給我打電話?”
葭音說好。
兩人說完再見,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葭音抬頭望見昏黃的路燈下縈繞著一股淡色煙霧,注視兩秒,繼續走去。
還沒走到轉彎的地方,一個聲音從後面叫住了她。
“葭音——”
葭音回頭,沒想到又看到喬景遇的身影。
他一邊扶著孟以夏一邊朝她的方向走來。
葭音向前迎了幾步,詫異的問道:“你們怎麼又過來了。”
喬景遇扶著意識不清的孟以夏,說:“不行,我還是不放心。”
“我先把你送回去,再把夏夏送回去。”
葭音擺手:“不...”
“不甚麼不!”孟以夏忽然開口,嚇了兩人一跳。
吼完之後又成了一灘扶不起來的樣子。
喬景遇忍俊不禁:“夏夏都這麼說了我們也別囉嗦吧,走。”
不想多耽誤喬景遇,葭音不再推脫。
孟以夏雖然有些醉了,但好在自己還能控制住自己。
路上,除了偶爾蹦出幾句話嚇到人之外,也沒有出格的事情。
喬景遇開玩笑:“小姨回去之後能罵死我。”
十分鐘的路,很短。
很巧的是他們走的這條路正好路過那家便利店。
葭音習慣性的向裡面看了一眼,被喬景遇注意到。
“要買甚麼東西嗎?”
葭音看不清裡面的東西,她搖頭:“不買,隨便看看。”
兩人說話之間,並沒有注意到。
他們錯過去的便利店裡,走出一個高瘦的身影。
那人沿著臺階向下走,手指擰開一瓶礦泉水,前面傳來的聲響讓他抬了眼。
“你們大點聲!我聽不見!”一個女孩仰著頭朝身旁的男生說著這句話。他的目光沒有波動的垂下,然而幾秒後又抬起。
另一邊一位扎著丸子頭的女孩不知道聽到了甚麼,笑的正開心,隱約傳來清脆的笑。
“哐當——”
礦泉水瓶精準的被投進垃圾桶。
像是風吹過不留痕跡,面上也無波無瀾。
月色正好,薄霧隨風。
不同的腳步朝著相反的方向,漸行漸遠。
陳曼婉在週日下午準時回來。
闊別將近一週之久的思念湧出。
陳曼婉左摸一下葭音的臉,右揉一下。
葭音趕緊逃開:“媽,爸爸甚麼時候回來啊。”
“下週吧,現在還不確定。有兩場演奏連到一起了。”話到這裡,陳曼婉發問:“最近練琴了嗎?”
一下子被戳中命脈的葭音:“練了!”
陳曼婉趁機又捏了下葭音的臉,表揚道:“那我們音音真棒。”
葭音笑的臉快僵了,終於找到機會逃出陳曼婉的手掌。
她捂著自己的小心臟飛速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角落裡立著的琴盒像是一個魔咒,葭音悄悄地將琴譜翻了幾頁,這也算是自己練過了。
吃過飯後,葭音在客廳裡看著電視,無聊的電視劇沒有一點代入感。
彷彿還沒有陳曼婉電話裡的東西有意思。
葭音側目,見陳曼婉打電話的背影,時不時的傳出對話的內容。
“不管看不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都不會不管阿與的,你放心吧,這邊我會照顧的。”
“好,你聯絡到了告訴我。”
“……”
“那件事情我也不想再說了,你好自為之。”
葭音好奇的探頭,陳曼婉說話一向好聲好氣,可現在她怎麼聽出了一絲不待見。
那邊又說了甚麼,葭音看見陳曼婉將電話掛了,面色慍怒的走了回來。
葭音遞了個橘子過去:“媽,誰的電話啊。”
陳曼婉放下橘子,抿了口水。
幾秒後,回答傳出。
“故人。”
“……”
葭音看陳曼婉臉色不是很好,也沒再多問。
-
週一早晨最為煎熬,葭音的起床氣被煩人的鬧鈴勾起。
後勁很大,臉色一早晨都沒緩過來。
孟以夏那晚上誤喝醉之後,被她媽媽劈頭蓋臉的訓了一頓,當然,喬景遇也沒能倖免。
孟以夏痛苦的回憶:“真是的,我再也不亂喝東西了。這年頭,就連汽水都變心了。”
葭音有氣無力的回她:“你那天晚上,真是把我和景遇哥嚇得不輕。”
孟以夏抿嘴扮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楚楚可憐的撒著嬌:“我錯啦小音,看你著沒睡醒的樣子,趕緊再趴一會兒。”
話音剛落,只見葭音沒有任何客氣,“唰”的一下趴在了手臂上,整張小臉被埋得死死的,一幅睡著了的樣子。第一節課,尤其是週一的第一節課,班裡的大部分同學都一種睡眼惺忪的模樣。
講臺上的政治老師嘆了一口氣。
“本來就困,上完更困。”
下面一陣笑聲。
“都給我打起精神!”
下面烏黑的人頭動了動,再沒了下一步的動作。
廣播裡的鈴聲穿透力極強,但還是沒有喚起精神。
上面的政治老師拿起自己的水杯,無可奈何的點了點下面昏昏欲睡的人。
“你們呀!”
鈴聲之後,是一個又一個趴在桌子上的身影。
葭音也不例外。她昨晚沒有睡好,渾渾噩噩的夢一個接著一個。
今早上起來滿身疲憊。
她最近睡眠質量一直不是很好,也不知道怎麼了。
直到班長開始組織。
“大家醒一醒,升旗了升旗了。”
又是一陣哀嚎。
“週一的上午,像是在歷劫。”孟以夏開玩笑說。
操場上湧動著烏壓壓的一片人頭。
藍白色的校服也挺亮眼。
懷清一中對校服的要求不嚴,只有在活動時才會做硬性要求。
葭音拉上拉鍊,站在隊伍的中間。
孟以夏站在她後面。
升旗的流程和之前一樣,最後一個環節就是請優秀代表上臺講話。
但這個環節大家也很瞭解,空話說十分鐘,校長點評十分鐘。
還有一分鐘的鼓掌時間。
葭音垂眸看著腳下踩著的假草,無聊的出著神。
身後的孟以夏小聲的哼著歌,撥弄著髮梢。
校長厚潤的聲音從話筒傳出。
“同學們上午好,今天,我們請到的優秀代表可跟之前的不一樣。”
他語調都帶著笑,有一股很驕傲的感覺:“你們可要好好珍惜這次機會。”
只可惜,下面的同學已經聽過了無數這樣的話,他們無動於衷,甚至連頭都懶得抬一下。
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到校長的激動,他取出手臂夾著的藍色資料夾,開始念裡面沒幾句話的稿子。
“2012年A省高考狀元,總分702分,理綜數學全部滿分!”
“現在就讀我校高三五班的——”
“江硯與同學!”
一陣譁然。
短短几句話,引起下面無數人竊竊私語。
“A省狀元,那為甚麼還要來我們學校讀一遍?”
“忘記報志願了?不能吧,這種天才不應該早就被搶走了嗎?用得著人家親自報?”
“胡扯的吧。”
“要是讓老程知道你在說他胡扯,他能把你一塊拉上去。”
校長誒了聲,讓大家保持安靜。
他笑呵呵的帶頭鼓掌,看向走上主席臺的少年。
同樣的藍白色校服,寬肩窄腰,一雙遮不住的長腿展現出極好的身材比例。
校長走上前,寬慰道:“江同學就隨便說幾句就行,鼓勵鼓勵學弟學妹,分享分享自己的學習經驗。”
他看著男生不驕不躁,平靜沉和的樣子,越發滿意。
孟以夏在身後尖叫:“小音小音你快看,就是這個,我哥班的那個轉校生,就是他。”
“沒想到還是個高考狀元?這是怎麼回事。”
但當她看到葭音愣住的表情,好笑的不行。
孟以夏撞了一下葭音的肩膀,問道:“怎麼樣,夠逆天吧。”
葭音像是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一幕,一動不動的看著主席臺的方向。
孟以夏沒想到葭音反應這麼大,她視線在臺上的人與葭音之間徘徊:“這麼喜歡嗎?看你都看呆了。”
葭音回頭轉向孟以夏,聲音都有些結巴了。
“他…”
“嗯?”
臺上的在此時開口。
聲音清冽冷淡,特有的磁性隨著話筒的電流傳入人海。
“大家好,我是江硯與,高三五班。”
“……”
葭音眼睛眨都不眨的看著主席臺上的人,他講了甚麼葭音不是很記得。
她看見臺上的人神情淡漠,有一種在俯視螻蟻眾生的疏離與孤傲。偏偏一個個光環在提醒著眾人,他有這個資格。
作者有話說:
就...挺神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