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 如果你覺得為難的話, 那就算了。”寧薇又是輕輕嘆了口氣。
縱然覺得寧薇這個請求有些突兀,安微微猶豫再三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她想寧薇這樣做肯定有不得已的原因。
但安微微肯定不會以自己的名義送,這是寧薇的心意,應該讓蘇詡知道。
寧薇很喜歡蘇詡……這一點安微微看得真真切切, 如寧薇所言,她與蘇詡也是十幾年的好朋友了。男未婚女未嫁, 他們也沒有別的物件, 可為甚麼兩個人的關係會一再冰點。
安微微聯絡了小崔, 拿到了禮物盒,外面有精緻的包裝,她也不知道禮物是甚麼。
蘇姚走過來:“微微,你這是做甚麼啊?車來了,我們該走了。”
“等等我, 我去找下蘇詡。”安微微擔心蘇詡走了, 趕緊抱著禮物去找人。
蘇詡站在人群裡, 正和身邊的工作人員聊些甚麼, 看樣子也要離開了。
“隊長——”安微微習慣了叫蘇詡隊長,小跑上去,臉蛋憋紅。
“微微啊,你找我?”蘇詡側頭看向她,臉上洋溢起和煦的笑容。
“有幾句話想和隊長單獨聊聊,不知道隊長方便嗎?”安微微笑眯了眼, 心裡還計較著怎麼跟蘇詡開口。這是寧薇私下送給蘇詡的禮物,肯定不能讓在場這麼多人看見。
蘇詡微怔,隨即點了點頭:“好。”
安微微提議去蘇詡的休息室聊聊,蘇詡看了下手腕上的表,快十二點了。他還是跟助理打了個招呼,然後跟安微微去了休息室。
“隊長,後天是你生日吧。”安微微輕輕笑了下。
“恩,是啊。”蘇詡嘴角微揚,“你知道?”
“那就提前跟你說聲,生日快樂。”安微微雙手捧上精美的禮物盒。
蘇詡詫異看著安微微,猶豫了幾秒鐘,伸手接過她手上的禮物盒:“你送給我的?”
安微微俏皮眨了下眼:“既然你收下了,可就不能退回來。這是寧薇姐送給你的。”
聽到“寧薇”兩個字,蘇詡身體明顯顫抖了下,他凝重眉頭,眼神變得深沉。他應該想到是寧薇送來的,每年她都會送上一份禮,而這也是他們多年前的約定。
受人之託,禮物送到,我也先走了,不打擾隊長。”安微微抿了抿唇,也不知道還能說甚麼。
蘇詡木訥站在原地,呆滯的目光落在眼前的禮物盒上:“談不上甚麼打擾不打擾的,微微,不耽誤你回家的話,坐下來聊幾句吧。”
他也有話,想讓安微微轉告寧薇,有些話他無法當面說出口。
蘇詡願意跟她聊?安微微欣然點頭:“好啊。”
安微微真心把寧薇當做朋友,若是舉手之勞能幫她,何樂而不為。
蘇詡和安微微對面而坐,蘇詡的眼神是渙散空洞的:“寧薇最近還好嗎?”
“挺好啊。”
“哦,這兩期你錄製節目,她沒有跟你來。”
只有第一期,寧薇陪同安微微來了錄製現場,後來的三期,寧薇都不見了蹤影。
安微微笑了笑:“薇姐行程很滿,她手下還有別的藝人要帶,我不過是新人,她哪兒有那麼多空一直陪我啊?”
“你平時在公司,見寧薇和陸海波的關係不錯吧。”
“啊?這話是甚麼意思?”
“也沒甚麼,陸海波和寧薇是同學,兩個人又是一起在中娛共事多年,挺有緣分的。”大概蘇詡希望透過安微微的口,把他的這些話轉述給寧薇聽。
安微微見過幾次陸海波,只知道他是白芊毓的經紀人,她沒憋住心裡的話就直說了:“你是不是誤會了,薇姐和陸海波只是同事啊。薇姐心裡真正關心在意的人,是你!”
“微微,有些事兒你不太瞭解。”蘇詡嘴角的笑意帶著苦澀,“當然,你也不用去多瞭解。寧薇的這份禮物,我收下了,替我謝謝她。”
寧薇這麼喜歡蘇詡,難道蘇詡心裡一點都感覺不到嗎?安微微忍不住問:“她很關心在意你,那你呢?”
“她是我的老朋友,我當然也關心她。”蘇詡目光淡淡。
安微微忽然記起之前在資料上查過,蘇詡和夏冰穎之間的緋聞……難道蘇詡喜歡的人是夏冰穎?
可是那場爆炸案後,夏冰穎都離開五年多了,是因為那個女人,蘇詡才不肯接受寧薇嗎?
【這關係有點繞啊,五年多前,蘇詡和夏冰穎是緋聞男女有關係,寧薇又是夏冰穎的經紀人,可夏冰穎同時又是徐謙的戀人。】
安微微:可這是人家的感□□,我也摻和不上。唉,我就算是想幫寧薇姐,也沒法子啊。
【那就再找個機會,試探試探蘇詡的心意!】
“微微,時間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蘇詡聲音變得低啞。
“好。”安微微站起身離開,回頭又看了眼蘇詡。從他傷懷的眼神中,安微微感覺他對寧薇絕不會沒有一絲留戀和感情的。
房間裡只剩下蘇詡一個人,他緩緩開啟了禮品盒,不是甚麼貴重的禮物,他開啟之前就知道里面是個漂亮的琉璃水晶球。因為每年他過生日,寧薇都會送上一個水晶球。
久遠的畫面歷歷在目又重新浮現在蘇詡的腦海中,他眸子驀然一痛,紅腫了眼眶。
……
“蘇詡,你猜猜今年我送你的禮物是甚麼?”
“難道和去年一樣,又是個水晶球?”
“厲害,猜對了!”
“你為甚麼總喜歡送人水晶球?”
“因為我小時候看過一個浪漫的故事,說是女孩子送出水晶球就能聽到對方的心意啊。”
那時候蘇詡還是個龍套角色,他對前途自暴自棄過,但寧薇一如既往地鼓勵他,說他是她見過中最努力的演員。
……
“我拍不好戲,導演換人了,我又失去了這次機會。”
“沒關係啊,古人云,勝敗乃兵家常事。”
“阿薇,是我辜負了你的信心。”
“是金子總會發光的,蘇詡,你在我眼中是最棒的。”
寧薇甜甜地衝他笑,她說一定會幫他實現心願的。後來蘇詡的運氣果然來了,幾個導演找上門來讓蘇詡參演重要角色,蘇詡在那兩年間一飛沖天。
……
蘇詡答應過寧薇,等他小有名氣,就跟她結婚,那年他29歲,她26歲。他拿下了諸多大獎,他覺得是時候給她交代了,蘇詡偷偷定製了求婚戒指。
寧薇的父母私下要求蘇詡見面,要蘇詡離開寧薇。
“叔叔阿姨,我和阿薇是真心相愛的,我請求你們成全我們的感情。”
“呵,真心相愛?蘇詡,你的名聲不怎麼好聽吧,緋聞女友是一個接著一個,靠女人炒作而紅?”寧薇的母親冷笑。
“就是,你不過是個戲子,甚麼家庭背景,配得上我們女兒?”寧薇的父親輕蔑。
“不,演戲是我人生的一部分,我不覺得這個職業有甚麼不配的。而我,為了阿薇,為了我們的將來,一直在努力啊!”蘇詡目光堅毅。
最低谷的時候他都堅持過來了,怎麼可能在成功後放棄寧薇。
“實話告訴你吧,寧薇當初進這個圈子,我們就不同意,但她非常喜歡。她答應過我們只做幕後工作,絕不會出境,也不會找這個圈子的伴侶。”
“小夥子,你以為真的是靠自己有了今天?那些大導演會平白無故來找你這個新人演戲?是寧薇動用關係幫你爭取到的資源,還不讓人告訴你。”
蘇詡受了寧薇父母莫大的刺激,他們放下了狠話,絕不會同意寧薇嫁給蘇詡。
原來他的一切努力而成功都不是真的,是寧薇在背後默默幫他。如果沒有寧薇,他根本甚麼都不是,甚麼都不算。
這是第一次,蘇詡感到真正的自卑了。
……
為了不破壞寧薇的家庭和諧,蘇詡並沒有把她父母找他這件事說出來。然而寧薇的母親更是變本加厲,給寧薇介紹了不少青年才俊。
即便是影帝蘇詡,在那些官宦世家子弟面前,也自感慚愧。
“蘇詡,你為甚麼一直躲著我?”
“我,我拍戲很忙。”
“不對,你看著我說話!你明知上週三是我的生日,你為甚麼不出現,你去了哪兒?”
“對不起,阿薇。我真的很忙,行程被安排得太滿。”
“你,你太過分了!”
她哭著跑開,他想追上去,卻終究步子沒有邁開一步。他知道她的處境很艱難,家裡人一直阻止她跟自己走在一起。
……
又過了一年,蘇詡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求婚,而寧薇的母親再次找到了他,以他的演藝事業來逼迫他與寧薇分手。
“蘇詡,離開了你的事業,你甚麼都不是,就是個廢物!”
“阿姨,我是真心想要給寧薇幸福的,你為甚麼一定要阻止?我已經決定了,就算是你廢了我以後的演藝前程,我也絕不能辜負寧薇!”
“我們家族絕不准許有你這樣身份的人。蘇詡,你難道忘了你出道之前的名字,蘇二毛?呵,你不但出身貧賤,你父親還是個殺人.犯!”
蘇詡拽緊了拳頭,那是他永生無法洗刷的汙點,他的爸爸殺過人判了死刑。原來他們把他苦心積慮想忘記的過去都挖掘了出來,所以寧家絕不可能讓他娶寧薇。
“如果你不放棄寧薇,我們就會把你改頭換臉以前的事兒公佈於眾。寧薇還不知道呢,她要是知道你爸爸是殺人犯,還會喜歡你嗎?你這輩子毀了,可你不能毀了我女兒的幸福!”
“……”蘇詡只覺得心口痛得說不出話來,他滿臉發青,全身不斷髮抖。
“離我女兒遠一點,這樣,你才可能繼續擁有現在的一切!”
……
“阿薇,如果得不到你家裡人的祝福,我們是不會幸福的。”
“你,想說甚麼?”
“我們分手吧。”
蘇詡話剛落音,寧薇一個巴掌重重扇到他的臉上“啪——”。
寧薇接受不了這樣的刺激,雙眼佈滿了血絲吼著:“我知道了,你移情別戀,愛上了夏冰穎是不是?她跟你的事情是真的,你們就像媒體稿寫的那樣,因戲生情!”
“與別人無關,真的。我們兩個在一起,不合適。”
“五年了,蘇詡!為了你的前程,我們底下戀情五年沒有公佈,我一直等著你娶我,等來的卻是分手?”
“都是我的錯。”
“蘇詡!我寧薇從來不是被人欺負的人,你和夏冰穎,一個是我所愛之人,一個是我手上帶出來的藝人。你們如果背叛我,我絕不會原諒!”
“寧薇你冷靜點,你想做甚麼?”
“夏冰穎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勾搭了徐謙,勾搭了陸子揚還不夠,還要勾搭你嗎?”那一刻,寧薇臉色變得猙獰可怖,“我為你付出了那麼多,你卻還是選擇為她放棄我!”
“我求你冷靜點,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與別人無關!”
“我不會讓你們好過的,一定不會!我寧薇說到做到!”
……
回憶斷斷續續湧上心頭,他和她都變了,唯一不變的是,每年他生日,她仍舊會送上水晶球。
她想告訴他,她還是沒有放棄。
蘇詡的眼淚止不住落下,一滴滴濺在這水晶球上,模糊了視線。
可耳邊還隱隱約約聽到寧薇無助的聲音:“冰穎死了,她死了……不是我的錯,與我無關!蘇詡你相信我!”
……
“寧薇,你和徐謙究竟做了甚麼?”
“我,我甚麼也沒有做。那些都是徐謙做的!是他逼我把冰穎雪藏封殺了!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保護你啊,蘇詡。”
“你們為甚麼要這麼做?回答我,為甚麼?”
“你別逼我,別逼我……”
“寧薇!你為甚麼不肯相信我?我從來沒有愛過夏冰穎!她只是我的朋友!”蘇詡血紅著眼衝她嘶吼。
“那個孩子,她肚子裡的孩子難道不是你的嗎?”
“你太可怕了,寧薇,以後我們形同陌路,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
蘇詡想到這些時,已經是淚流滿面,他無法釋懷這一切。而他知道她最大的錯也許就是愛錯了人,執著錯了人。
作者有話要說:大金:【喂,你今天拍戲怎麼總是不是在狀態?】
蕭逸輝:唉,可能是病了。
大金:【病個屁,好端端的,你怎麼就病了?】
蕭逸輝:整天腦子裡渾渾噩噩,都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大金:【嘿,這是相思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