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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2022-09-17 作者:胖咪子

 自從捅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 李延山雖然沒直接搬行李,但人是雷打不動每晚抱著個枕頭死乞白賴睡在主臥,他們同進同出、同吃同睡, 和真正的情侶同居無異。

 一場酣暢淋漓的親密過後, 沈愉初想翻身下床清洗,一具黏膩膩熱呼呼的身體從後擠上來, 緊緊擁住她, “姐姐,我好快樂。”

 “我也很快樂。”沈愉初感覺背上蓋了一個火爐,和蒸桑拿沒有差別,安撫地拍拍他的手背,“乖,放開我, 我去衝一下。”

 “我很喜歡你。”李延山置若罔聞, 半分沒有放手的意思, 潮溼汗淋淋的腦袋在她肩上沒有章法地亂拱,無意義地一遍遍重複, “我好喜歡你。”

 如同一道驚雷劈下, 沈愉初掙扎著扭頭, “我們不是說好了不——”

 “好,可以,你說甚麼就是甚麼。”李延山彷彿心滿意足地喟嘆,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以甚麼名義我都願意。”

 這番似宣言似宣戰的話嚇到了她,他的想法完全背離她的初衷,根本是反向而馳。

 她希望他們是平等清醒的炮友關係,而不是建立在某一方隱忍的付出上。

 沈愉初用力掙開他的桎梏, 扭身回看,雙掌貼住他刀砍斧削般的臉,迫使他和她對視,“不,不該這樣。我和你——”

 “不要說了!”印象中李延山第一次對她大聲,他像是極不耐煩地掀開她的手臂,一翻身面朝牆面,高高拉起被子蓋住半張臉,“我要睡覺了,我甚麼都不想聽,你不要再說了。”

 沈愉初望著他裹在被子裡的背影,又心酸又心疼,她忽然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她不能讓他,或者說,讓他們,都越陷越深。

 她吸吸鼻子,光腳下床,撿起地上扔成一地的衣服,走進浴室,將髒衣服一股腦扔進洗衣機。

 彎腰拿起洗衣機和牆壁夾縫中的粉紅塑膠盒,開啟,伸手準備拿起一顆洗衣凝珠時,忽然愣住。

 她記得清清楚楚,這是超市送的贈品,一共六顆,拿回家的當天她用掉了一顆。

 現在,將近半個月過去了,裡面還剩工工整整的五顆洗衣凝珠。

 之前家裡用的大桶家庭裝洗衣液,數量不太明顯,一旦換成洗衣凝珠,使用量和剩餘量就無所遁形。

 要麼是李延山這麼久都沒有洗衣服。

 而這明顯不符合實際,因為無論沈愉初甚麼時候撲進他懷裡,他的衣服都帶著高階而清淡的清香,難以描述的好聞,還有難以描繪的距離感,冷冷淡淡,像雨霧又像深林。

 她在浴室裡找了一圈,披上浴袍又到陽臺上逛了一圈,沒有發現除了這盒洗衣凝珠以外的任何洗衣產品。

 並且,到了陽臺上,她仰頭看著頭頂的搖動式晾衣杆,又發現了一個新的盲點——

 她似乎,從來沒有,見過屬於男生的衣服,晾起來曬乾過。

 沈愉初忽然記起,當初讓李延山搬進來,是因為她無意中發現他的袖釦掉了,因此起了惻隱之心。

 但是,從那之後,她再也沒有見過那件西裝外套。

 當然也沒有再看到他的任何釦子缺失過。

 李延山的衣服雖然材質普通,但永遠一塵不染,柔軟且沒有一絲皺褶,一看就是被人精心熨燙護理過。

 沈愉初不得其解,匪夷所思地回到浴室,脫下浴袍邁入淋浴間,花灑最初開啟時噴灑下水管裡儲存的涼水,激得她往後一跳。

 她又想起了一件不合常理的事情——

 還在站投的時候,有一次她同時軋兩個線上會議,李延山參與了其中一個部門內會議,因此會議結束後她找李延山要來他寫的會議紀要。

 通常來說,根據普通人的記錄習慣,要麼乾脆全中文,也有人習慣以中文為主,伴以部分好記且方便書寫的英文。

 而李延山的隨手小記,是以英文為主,穿插少許中文詞彙,中文甚至還沒有其他各種沈愉初看不懂的小語種多。

 會議中他需要不停地思考和參與討論,不會專門分神改變隨手記的記錄方式,證明這是在他無意識狀態下最順心的語言習慣。

 這不太符合以中文為母語的人的說話習慣。

 剛看到時沈愉初就覺得有點奇怪,但後來一想,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誰知道學霸的世界是不是就是這樣的,當時沒有多想。

 手指插在頭髮裡搓揉泡沫,大腦在飛轉,將平時星星點點的細節聯想到一起,奇怪的點實在太多了。

 李延山明明工作忙到飛起,到底是從哪個平行時空抽出時間熬佛跳牆這種費時費力的大菜的?

 還有,真的有人會運氣好到這種地步,家裡全是各種抽獎抽回來的高階家電嗎?

 洗完澡,沈愉初用幹發帽包住頭髮,在浴室裡沒有出去,站在洗臉池前,拿起手機,以“洗碗機”“抽獎”等詞為關鍵詞排列組合搜尋,按照時間排序,根本沒有符合李延山所言的抽獎。

 心裡一陣一陣發涼,往深處想想,甚至有點毛骨悚然。

 不細想也就罷了,細思處處都是破綻。

 可是,如果說李延山如此處心積慮只為了騙她,圖甚麼呢?

 她自問家境平凡一窮二白,職業方面更是,不過是源茂一個平平無奇沒實權的小中層罷了。

 渾身上下可能也就只有長相稍微出眾一點,但李延山明明長得更好看,頂著那張臉那身身材,想找甚麼樣的女人沒有,這麼費盡心力來欺騙她,誰賺誰賠還兩說呢。

 難道是整蠱嗎?幼稚地跟同樣幼稚的朋友打賭?

 可是甚麼樣整蠱,是要把打賭人自己也搭進去的?

 想破腦袋也沒有頭緒,沈愉初輕輕拉開浴室門,踮起腳尖探出頭往主臥看去,漆黑一片沒有聲響,猜想他可能已經睡著。

 她縮回浴室,鎖上門,算了下時間,給賀歡打越洋電話求助,吧啦吧啦說了好一通,“你說他是不是有點奇怪?”

 賀歡沉吟片刻,嚴肅道:“他奇不奇怪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是真的對他很上心了。”

 沈愉初一窒。

 “你口口聲聲說只做炮友的,初,我覺得你現在狀態一點都不冷靜啊。”賀歡說:“這樣吧,設想一個場景啊,假設明天就要你們斷了,你必須眼睜睜看他和別的女人雙宿雙飛,你設身處地想想,真的能做得到嗎?”

 沈愉初無言以對,只能靠不停絞動吹風機電線發洩情緒。

 最後,浪跡情場多年片葉不沾身的賀歡獻上友情忠告總結——

 “趁早抽身吧。”

 沈愉初呆滯地掛掉電話。

 賀歡的話像當頭潑下一桶冰水,讓她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

 太久以來,她都耽溺於這樣似是而非的愛情,卻忘記這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如同走在高懸的繩索上,終點無疑是無疾而終。

 沈愉初捫心自問,賀歡說得對,她已經很難想象沒有李延山的日子。

 糾纏得越久越深,她就越放不下。

 僵在原地許久,她煩躁地一把扯掉幹發帽。

 沈愉初決定儘早回頭是岸,在徹底無法自控之前。

 第二天一早,沈愉初早早到了公司,躲在洗手間隔間裡給黃雯雯打電話,“喂,黃小姐,請問一下,申傑的那套房子,最近能抽出時間去過戶嗎?”

 黃雯雯估計還沒起床,起床氣一大把,含糊咕囔了句麻煩死了,“那就下週一。”

 “好。”沈愉初自然答應。

 出來洗手,她對著鏡子想,只剩不到一週的時間,那套房子就能真正屬於她了。

 考慮到新房剛裝修完畢不宜入住,瞥了眼手錶的時間,離上班還早,沈愉初立刻動身下樓,推門走進一家租房中介的店鋪。

 *

 自從決定要和李延山拉遠距離,沈愉初就變成了一個,放在網上會被群起而攻之的那種,嚐到年輕小男生的身子就翻臉無情不認人的渣女本女。

 看到李延山發給她的撒嬌微信,她以“工作太忙沒看見”為由,無限拉長回覆時間。

 李延山抱著枕頭出現在主臥門口,她以“要加班到很晚不想有人打擾”為藉口,強硬推他回次臥睡覺。

 週末更是,留下一句“要加班”就躲到公司,回絕李延山所有的約會邀請。

 無數次看到李延山因受挫而溼漉漉的委屈眼,沈愉初狠心咬牙,決絕得像個殺手。

 一週過去,李延山再是遲鈍,也察覺到了她的目的。

 他打連環電話,要求和她坐下來談談。

 沈愉初不敢見他,怕面對面時她會心軟難以堅持,堅定拒絕。

 *

 週一,商貿的晨會沒搶到本樓層會議室,定在市場部那一樓。

 散會後,季延崇抓著膝上型電腦出來,經過市場二部,聽見有人提到沈愉初的英文名,不知不覺放慢了腳步。

 有人問市場二部的主管,“Amanda不在嗎?我有東西想找她簽字,系統裡提了一直沒批。”

 主管說:“你微信跟她說一下吧,她今天請假了。”

 “嗯?生病了嗎?”找沈愉初的女同事關心道。

 主管搖頭,“不是,說去一趟房產交易中心,不知道幹嘛,可能買房了吧。”

 埋頭苦幹的同事不約而同抬起頭,爆發出一陣羨慕不已的呼聲。

 好幾個女生因此瞄見了路過的季延崇,登時紅了臉,急速在公司內網裡問這是誰。

 季延崇對她們驚喜的竊竊私語恍若未聞,大步流星地走向電梯間。

 別人不知道,但他知道,沈愉初終於拿下了她那套,心心念唸的,不怎麼值錢的,小房子。

 季延崇笑了笑。

 他不會錯過每一個對她來說重要的時刻,要讓她在潛移默化裡將他和快樂的回憶緊緊聯絡起來。

 按下下行按鍵,季延崇打電話給商貿科長,“喂,不好意思科長,我家裡臨時有點事,早上想請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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