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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022-09-17 作者:胖咪子

 時間一晃而過, 賀歡動身飛大洋彼岸,次臥迎來了新房客。

 上回看房時給了李延山小區的門禁卡,因此沈愉初只在玄關處迎他。

 一梯四戶的房子, 沈愉初租的這套在電梯的斜對面, 門完全敞開,能從斜角看到電梯口的樓層數字跳動。

 她穿著淺灰色短袖T恤和黑色系腳休閒褲, 趿著深灰色的竹棉拖鞋, 立在門口,看著電梯一層一層上來,手攥住門把手,又放開,再抓住。

 自從鍾文伯強行把李延山塞給她,沈愉初就陷入了些微的焦慮。

 一個部門上班天天見, 回家了還要朝夕相處, 同進同出。

 要是真的問心無愧也就罷了, 偏偏她還有那麼一點點隱秘的小心思,就讓變得少許難捱起來。

 何況她還做了一個夢, 一個很真實的夢, 一個所有尷尬情緒都歷歷在目的夢。

 夢裡, 男人眯起眼挑著嘴角看她,嘲諷意味十足的,“挺熟練啊。”

 啊啊啊啊啊她到底為甚麼會做那樣的夢!

 大腦為甚麼在夢裡編那樣的走向!那樣的臺詞!

 想起來就想猩猩捶胸以頭搶地。

 但如果因為夢境, 而逃避一個人, 對甚麼都沒有做過的他來說,好像又不太公平。

 諸多因素使然,她沒有當一個好室友,開車去接李延山搬家。

 東想西想, 神思被電梯“叮”一聲拉回,夢裡滿臉戾氣的男人出現在面前,拖著一個銀色的大行李箱,正笑眯眯地招手向她問好。

 沈愉初側身讓出過道,往地上放了一雙黑色的男士拖鞋,笑說:“還擔心你找不到,正想下去接你呢。”

 是習慣使然的客氣話,她從來沒這麼想過。

 她甚至在考慮要不要毀掉租約。

 李延山拘謹地換好拖鞋,回身關上門,才拖著行李箱慢慢往裡走,“上回來過一次了,還有印象。”

 沈愉初沒有跟上去,在鞋櫃邊站著靠了會兒,思慮良多。

 再不說點甚麼,他就真的要搬進來了。

 沈愉初最後掙扎:“那個……我平常加班很多,回家很晚,可能會吵到你睡覺。”

 李延山立馬立正站好,筆挺挺地答非所問,“好的,我一定動靜小一點,不影響你休息。”

 沈愉初默了默,“嗯……我倒也不是這個意思……你隨意就好,不用特別顧忌我。”

 李延山義正嚴辭,認真道:“要的要的,我們是室友嘛,要相互體諒的。”

 沈愉初忽然有點無從下口的愧怍。

 她沉默地看著李延山拖著箱子進了次臥,斟酌再三,再次出擊,“而且我廚藝很差,也不怎麼會打掃衛生。”

 李延山拉開窗簾,讓飽滿的陽光灑進來,明亮的笑意攜著暖陽一道積極表態,“沒問題,我會做飯,以後下廚的事我全包了。”

 沈愉初到嘴邊那句“要不你再考慮一下別的房子”,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公司裡,能不能不要提我們合租的事?”

 與其說是問,不如說是要求。

 李延山愕然看她,非常意外。

 沈愉初有點受不了他受挫的小眼神,假裝看窗外避開對視,“其實本來也沒甚麼,我只是怕同事聽了,可能會多想。”

 屋內一片寂靜。

 良久,李延山輕輕開口,“因為我只是個實習生嗎?”

 聲音小心翼翼的、顫巍巍輕飄飄的,每個字都像是被尖刀扎過再含屈吐出。

 “當然不是!”沈愉初被年輕人的腦回路驚呆了,深感越解釋越不清,直接板臉強硬道:“公私分開,本來就是應該的。”

 李延山沮喪地垂下腦袋,低低哦了聲,“我知道了,我甚麼也不會說的。”

 高高大大的個頭,委委屈屈的小模樣,對比鮮明,看上去實在是太可憐了。

 要是有人將這一幕拍成照片放上網,下面的評論絕對是一水的“給他!答應他!他要甚麼都給他!”

 沈愉初氣勢一瀉千里,愧疚感不知所起,心虛地長嘆了口氣。

 算了。

 她勸自己看開一點。

 別說她只是一個小小的助理經理,就算她是老闆,也沒有強橫讓下屬搬家的權力。

 以後就當是不認識的合租室友,回了家就各自回房鎖門,少來往就是了。

 她扶著門框,笑笑,說:“好的,那你早點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

 說罷就要轉身回房。

 她想減少交集,但李延山和她互動的心思很是熱烈,揚聲叫住她,“Amanda,我還有一些生活用品要買,你能帶我去一趟超市嗎?”

 怕甚麼來甚麼,沈愉初無奈停住。

 人家的要求提得太正當,她還真沒甚麼拒絕的理由。

 李延山不好意思地笑著摸摸後腦,“我對這附近還不太熟悉。”

 沈愉初吸一口氣,回身,手指了個大概的方位,語速加快,“從小區側門出去,馬路對面有家進口超市。順著路再往右手邊走一段,大概十五分鐘,有一家平價超市。”

 錯愕又一次浮上李延山的眼,他僵在原地,手背在身後,手足無措的樣子。

 好了,這下,小孩又為她直截了當的拒絕而受傷了一次。

 小男生的心靈真的好脆弱。

 沈愉初不知不覺放柔了音調,友好地笑著呵護幼小且好看的小心心,“我今天還有工作要做,比較急,沒有辦法陪你去了,不好意思。”

 “好的呢,沒關係。”男生嘴上說著沒關係,話語裡的失落藏不住。

 沈愉初狠了狠心,提步往自己房間走。

 邊走邊覺得自己莫名其妙,這有甚麼狠心的?

 她只是他的室友,不是他的姐姐,也不是房東,沒有任何免費陪他做這些瑣事的義務。

 她沉浸在自我反思中,沒留神,身後大男生咚咚咚追了上來,方才的沮喪一掃而空,熱情洋溢邀約,“你有甚麼要買的嗎?我幫你帶回來。”

 剛才想東想西,沈愉初這才看清李延山的著裝。

 深灰色T恤,黑色運動短褲。

 跟她身上這套家居服放在一起,怎麼看都像是情侶裝。

 沈愉初趕緊回憶他穿的甚麼鞋,試圖找出相悖的點來反駁自己的奇思妙想。

 越努力想,越想不起來。

 她又不願意走到玄關特地確認,像是她有多麼在意似的。

 視線飛快從衣服上移開,路徑選擇似乎不對,直接上移看見他的臉。

 不像社會的成熟男人,喜歡用髮膠將髮型梳得一絲不苟。

 他自然茂密的黑髮,不加修飾,額前有碎髮自然垂下來,陽光照過,有點點碎動的金。

 “沒有,謝謝。”沈愉初淡定地回道。

 一口氣憋到回到房間,關上門。

 在腦海中快速回憶一遍。

 還好,即便她內心經歷了幾度大起,表情管理依舊很到位,沒有顯得太過落荒而逃。

 *

 下午扯理由的時候,沈愉初說有工作要做,倒不是說謊。

 在房間裡工作到十二點指標過零點,坐得腰痠背痛,伸了個懶腰,拿起水杯,發現空了。

 開門出去,李延山的房門關著,悄無聲息,大約是睡下了。

 她摸黑進了廚房,倒滿一杯水,慢慢喝著,習慣性地拉開冰箱門。

 暖燈亮起,水果、牛奶、雞蛋、火腿,塞得滿滿當當。

 沈愉初對做飯不太在行,也沒有時間,賀歡本人更是行走的廚藝盲區,倆人在家吃飯,都是速凍食品和外賣交替對付。

 在加班的深夜,拉開滿滿的冰箱,她忽然覺得,以往這間只用來睡覺的出租屋,有一點家的感覺了。

 *

 沈愉初去鄰省出了趟短差,沒再和李延山碰上面。

 四天後回來,實習生的培訓期結束,李延山向Ivy報過道,已經加入了戰投部。

 那天鍾文伯闊氣上頭塞進來的另一名實習生,沈愉初有印象,是屢次當眾對李延山表達過好感的齊劉海甜妹,英文名叫安吉拉。

 沈愉初先去Ivy辦公室彙報了這次出差的情況。

 從Ivy辦公室出來,周明在門口等她,向她反饋這幾日部門的工作。

 倆人一前一後走著,經過格子間大排檔,沈愉初無意中瞥見,靠牆的那排,李延山和安吉拉,兩個人,一人一把椅子,擠在一個狹窄的格子間裡,對著僅有的一臺電腦琢磨著甚麼。

 安吉拉時不時笑盈盈地湊過去說幾句話,親密開心的樣子。

 李延山盯著電腦螢幕,面上表情淡淡,但還是會應話。

 大辦公間似乎有放大音量的魔力,明明每個人都在壓低嗓音正常交談,機器的轟鳴聲一一拆解開來,也都在可忍耐的範圍內,但所有悉悉簇簇的雜音交織在一起,便讓耳朵說不清的煩躁。

 “怎麼回事?”沈愉初語氣平直地問。

 周明往那邊看一眼,說明道:“我們部門只剩一個空閒座位了。我想反正實習生跑腿出外勤的時候多,也沒有多少同時需要用電腦的時候,就讓他們共用了。”

 沈愉初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不要區別對待正式員工和實習生,我們都沒有把他們當作是團隊中的一員,他們又怎麼能有歸屬感呢。”

 周明支吾一聲,頓覺臉上火辣辣的,“我知道了,不好意思。”

 沈愉初扭頭朝周明溫和笑了笑,“不怪你,都是因為我走之前沒有安排好,我待會兒就發郵件給行政申請新工位。”

 既然說起了兩個新人,Ivy肯定沒空管他們,才讓他們可憐兮兮的連個正式座位都沒有,沈愉初自覺承擔下張羅的差事,抱起手臂說:“你們帶一下兩個實習生。安吉拉就由……”

 周明立刻舉手主動請纓,“我來帶吧。”

 “行。”沈愉初點點頭,環視一圈,“那Alex……Ana,你來教,可以嗎。”

 Ana比了個OK的手勢。

 沈愉初不經意往兩個實習生椅子挨椅子的方向瞟了眼,“現在就各自去領人吧。用心點,帶出來了,能省不少事。”

 “好的!”周明和Ana不約而同應聲。

 *

 日子剛邁入九月,陳懷昌召集所有高管召開例會,例行總結Q3、計劃Q4。

 本次會議其中一項重點,是關於拓寬目前經營範圍的具體實施意見和推進方案,沈愉初做好PPT、寫好演講稿,馬良才在會議上引經據典侃侃而談。

 彙報完畢,進入提問環節。

 陳懷昌摸著兩撇梳得整整齊齊的小鬍子若有所思,思考一會兒,命秘書將簡報頁面調回去,“這幾個預測資料,我沒有看到任何有效的supp。”

 “有的,您稍等。”馬良才猝然飛個眼神給身後的秘書,低聲怒道:“去,把Amanda給我叫來。”

 作者有話要說:Q3:第三季度

 Q4:第四季度

 supp:支援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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