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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123 章

2022-09-12 作者:緋紅雨

 趙雍再次被周郡趕出來。他笑容淡下來,他表現得太急切了太露骨了,嚇著這人了――可是他要是不明顯一點,這人一輩子恐怕就把他當成兄弟或者合夥人了?

 但這樣會不會讓周郡離他更遠?

 趙雍面無表情地回了家。趙母見他回來,拿著東西朝他走來,她的腳下有一個木凳,她沒有看到被絆了一下。

 趙雍見了皺眉,“娘,你的眼睛?”

 “沒事,沒事,老了都這樣。”趙母不以為意,“最近天冷了,我眼睛沒事,腰腿疼的很,張大夫開的膏藥用完了,你今天再去給娘問張大夫要一點,把我醃的雞蛋帶過去一籃。”

 “我下午就去。”趙雍看看外面的天色。

 趙母道:“今年的雪下得少,還不知道開春是甚麼光景呢。”

 “你姑姑來信說給你姐姐找了一門親事,我覺得不錯,你姐不同意。”趙母本來沒想和兒子說這些事的,可是趙蘭一直這樣不是回事。趙雍是男人,有心讀書仕途可以等待功成名就後再娶媳婦。

 可是趙蘭啊不行,她這個女兒性子柔弱,現在還年輕,覺得自己能自己過,孤獨終老也沒有問題。可是她不知道啊人老了有多難過。她還有沒有孩子,以後老了可怎麼辦?她翻過年就才二十七歲呀。還這麼年輕,趙母不想女兒耽誤自己。

 可是她回孃家兩三年了,一直不提這話茬,開始是沒人給介紹,後來家裡起來了,如今蓋好了新房後,來的人就更多了,雖說大部分介紹的人不好,但其中也有一兩門好親事。

 但趙蘭不為所動。趙雍也不為所動。想到這裡趙母問:“你禮大伯孃介紹的姑娘你真不去看看?”

 “不去。”趙雍道,看著母親想說甚麼,但又忍住了,就把趙母手上的東西接過來,他看是一雙鞋墊,他安慰母親:“娘,我有分寸。”

 趙母嘆口氣,這一兒一女簡直都是討債的,她說道:“我不催你,你也幫著勸勸你阿姐。”兒子有自己打算,她不擔心。可是擔心女兒啊。

 趙雍也為難呀,他姐那性子,愛多想,他要是勸了,會不會讓阿姐認為他嫌棄她,不想讓她在家待了。趙雍看著母親期盼的目光點頭不是搖頭也不是,最後道:“我先去張大夫那給你拿藥膏。”

 他提著籃子走到河邊的時候看了一眼周郡的院子,院門緊緊關著。他沒忍住也悵然地嘆了口氣,挺直腰背大步離開。看來是要緩幾天了。

 周郡此刻一頭包,趙雍走後他慌亂了半天,最後決定先逃避為妙,於是給自己找了個事做。做蒜蓉烤羊腿和做羊蠍子火鍋。

 大蒜搗碎,香葉攪碎磨粉,豬肉皮一塊,熬成豬油。這一件件一串串下來,心情就平靜多了。

 周嬌和路雲早就放假了,做完每日作業後也來幫忙。一家四口在院子裡忙得熱火朝天。路雲架烤火架,周嬌處理羊肉,趙雍開始做蒜蓉醬。不一會兒整個院子就飄香四溢了。

 寒冬臘月裡,在廚房做這些是一種享受,更期待的是等下即將開始的大餐。

 蘿蔔切成片,白菜掰成片,洗淨,幹海帶泡上一片,切成條。周嬌羊肉片下來了,羊腿她不會處理。周郡在羊腿上劃刀,抹油,塗香料,淋上醬油,在澆上蒜蓉醬。接著讓路雲生火,將其放在烤架上。這烤架是用陶器做的簡易版,下面是木炭烤。

 羊腿上方還剩下的幾塊骨頭,放入大鍋中,倒進兩瓢水開始煮羊肉湯底鍋,蔥薑蒜香葉放到鍋裡,撒上一點鹽。大火燒開後移到爐子上,用炭火熬製一兩個時辰,等晚飯就是一頓美味。

 路雲是個不長眼地問:“哥,我們要不要把趙雍哥和趙蘭姐也喊過來,一起吃?”

 “還有趙嬸孃。”路拾插話。

 周郡瞥他們兩個一眼,這兩個沒眼色的小孩,他沒好氣地說:“乾脆我們把火鍋整個端去好不好?”

 路雲撓撓頭,“不用吧,讓他們過來就好,對了,要搬兩個凳子來。”他說著就要去趙家說一聲,讓他們晚上別做飯了。

 周郡扶額,怎麼養了個路雲這樣不會看人臉色聽話音的憨包。他短時間內不想見到趙雍,在他沒有理清楚自己的想法之前。

 周嬌是覺察到甚麼的,她從雞窩回來的時候看到趙雍哥被哥哥關在門外很悵然地站了一會兒走了。又觀察到哥哥此刻表情,攔住了路雲:“還是別了,趙嬸孃最近在炸年貨,忙得很。我等下送兩塊烤羊肉去讓他們嚐嚐味就行。”

 一家人美美地吃了頓晚餐,周郡早早地睡下了。本來是睡不著的,但是大概是吃的太飽,被窩很暖和,就算他要想清楚自己的心事,也沒擋得住睏意的侵襲,很快就甜甜的睡了。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周郡做夢穿回了現代,順利考完最後一門,高考成績不錯,順利地進入了一所大學。開學第一天,他就發現趙雍是他的室友。他還有一個妹妹兩個弟弟,長得和周嬌路拾路雲一模一樣。他很奇怪的問他怎麼也穿過來了,趙雍卻根本不認識他,他的弟弟妹妹也不認識他,都覺得他有病。

 周郡迷惑了,就想一探究竟,他就一直跟著趙雍,吃飯睡覺學習都跟著,連上廁所也要跟著。趙雍覺得他是個變態跟蹤狂。把他堵在了廁所隔間裡要揍他,“為甚麼一直跟著我?你是不是變態。”

 周郡氣喘吁吁地,脖子被掐住了,呼吸很疼,害怕了說他不是變態,他不是,他以後再也不跟著他了。趙雍就放開了他的脖子,周郡鬆了一口氣,正要離開的時候趙雍又把他拉回來困在隔間裡,邪魅一笑,“我知道了,你是喜歡我。”

 “我不是。”周郡大聲否認。

 “但我是。我是變態。”趙雍笑得更邪魅了。周郡本能地覺得不太對,然後他就被趙雍吻住了,接著他感覺到自己不能呼吸了,要窒息了。然後就被憋醒了。

 ……

 周郡一下子睜開了眼睛,他摸了摸胸前的小腦袋,把路拾手腳都塞在被子裡。這個小傢伙甚麼時候爬到他床上來了,棉花肚兜也沒穿,光溜溜地,頭還壓在他胸口,怪不得喘不過來氣。

 周郡坐起來,夢境中還能想起那親吻窒息的感覺。這個夢真的一點邏輯都沒有,好無厘頭,想到夢裡趙雍那邪魅一笑,周郡再次扶額,這叫甚麼事。難道他真的動心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想想就覺得這日子沒法過了。

 到了第二天,他才知道路拾為甚麼要爬他到他的床上睡。因為路拾這個小傢伙尿床了!路雲睡得跟死豬一樣沒發現,快到天亮了才發覺路拾不見了,然後一摸到旁邊一灘水冰涼無比,要不是室內溫度高,估計都能結冰。

 路雲臉色臭臭的起床了,路拾低著小腦袋,像兩位哥哥認錯,“我以後不會了。”這是他的汙點,他五歲了,他怎麼能尿床,他大眼睛求著哥哥“哥哥你們不要說出去。”不能讓他的小夥伴們知道,會笑話他的。

 “看你表現。”

 周嬌起床後給他被子曬到了院子裡,路嫂子一進來就看見了,“喲,這是我們路拾畫的地圖嗎?”路嫂子捏著路拾的小臉,“路拾昨天是不是偷偷玩火,所以夜裡尿床了?”

 路拾小身體僵硬起來,小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癟嘴道:“我就玩了一小會兒。”他跟著哥哥一起烤肉,就那木棍在那戳戳木炭玩了一小會兒。他抬起頭,問路嫂子,“是不是小孩玩火都會尿床?”

 路嫂子一樂,“是啊,你以後可不要再玩火了。”

 路拾一聽,眼睛一亮,嗖的一下子跑出去了,“我出去玩了。”

 路嫂子笑笑來和周郡說正經事,“郡哥兒,這是那一兩銀子。”見周郡神色還似乎沒想起來,她道:“燒炭,我買方子的銀子。差你兩年了也一直沒給你。你收著。”

 周郡不收,路嫂子道:“你還和嫂子客氣,快收著。這兩年我們存了點,夠花的。嫂子想問你這雞蛋鴨蛋以後是不是要少了。”

 周郡點頭,“周大嬸孃和你說了吧。年後我去問問,我估摸著各大酒樓肯定會減少數量。我們可以先賣幾隻雞鴨。雞蛋鴨蛋鹽巴多的話醃製一批。”

 “是啊。你哥路陽回來說鋪子糧食價格都漲上天了,他還動心思想賣上一些陳糧呢。我說留著自己吃,壞的穀粒留著餵雞也行,他才沒賣。”這仗也不知道要打到甚麼時候。家裡養了這麼多雞鴨,糧食和草料都要費出去不少。以前雞蛋鴨蛋能賣到錢,但是如果皮蛋生意受到影響,這雞蛋鴨蛋擠壓在手裡,這就不好了。

 “我來是想問你上次說把雞鴨殺了用木材燻幹能放置好久,這個具體方法知道怎麼做嗎?”現在還能養著,但是仗打下去,明年的收成會不會受影響,朝廷會不會再次加重賦稅收糧。“我就尋思著,雞鴨殺了留作肉乾,要是肉乾能存一兩年的,我們也有東西吃。”也能省下一些糧食,一舉兩得。

 周郡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了。他見過姥姥做煙燻肉。不過那是村裡有那種專門做肉的燻肉房和大火爐。而且姥姥他們村年年都做火腿肉,家家戶戶都有自備的小烤爐。這裡沒有燻肉房也沒有大火爐,只能用木材燒用煙火慢慢燻,廢木材呀。

 路嫂子又問了很多細節,之後就說要回去試試。反正這些日子也要燒炭賣炭,就趁機試試。路嫂子出來後看見路拾和村裡的幾個小孩子一人一根燒火棍,在一邊烤蟲子。路嫂子叫了一聲,“路拾,你在幹甚麼?”

 路拾看到她立刻把燒火棍踩滅,然後飛快地跑回家了。在院門裡看著路嫂子走遠,他又跑出來,對著小夥伴們嘿嘿笑,“我們在玩一會兒吧。烤好了抓給小雞,我們多烤一點。我就把這雞蛋分給你們。”不能他一個人尿床。

 最後路拾捧了一堆烤熟了蟲子扔到雞窩裡去了,心滿意足地回了家。晚上的時候,因為被子褥子都還沒幹透,路拾和路雲一起擠進了周郡的被窩,然後兩個孩子問:“甚麼時候去城裡給柳爺爺送禮呀?”

 “不知道王丫還在不在啊?”

 “年後再去。”周郡道:“我們送做好的蒜蓉醬和荊芥香料醬。”其他的他們也拿不出甚麼了,王丫還在不在的他也不知道。

 周郡看了一眼路雲,轉頭把路拾哄睡,而後問他:“路雲,王丫現在是紀寧縣主的丫鬟,丫鬟沒有人身自由。她的性命都捏在主子手裡,還有她的姻緣自己也不能做主。一般的丫鬟年紀大了是不適合放在主子身邊了,是可以配給主子身邊的小廝的,這樣她就能一直伺候主子。很少有能夠被主子放出去自行嫁人的。我這樣說你懂嗎?”

 路雲點頭又搖頭,他知道哥哥的意思,“我就是想看看她。”以前在村裡的時候她們王家溝和周家村割了兩條田埂,都在一起玩的,逃荒路上他們一起走過來的。路雲就覺得那次在封家堡把她丟下,讓他格外的難過,就一直記著,記到了現在。他大了,有能力照顧自己了,也有能力照顧好家人了,他也沒想著要和王丫怎麼樣,就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時常能見到她,他就很滿足了。

 “你有分寸就好。”王丫是個好姑娘,他也希望她能過得好,於是他說:“你現在沒有能力去幫助她,你也不知道她心裡甚麼想法。你能做的就是過好你自己的日子,留有餘力,在她需要幫忙的時候出一份力。”周郡沒說的是王丫也許不會找他們幫忙了,生活是兩條平行線。他們和紀寧縣主沒有交集。

 路雲怏怏地睡了。周郡嘆口氣,路雲十五了,該分地了,但村裡這兩年成年的孩子有幾個,鄭村長說攢著一起分,但是今年又打仗了,不知道要到甚麼時候分地。分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種的成。

 周郡要睡著的時候,聽到有人砰砰砰拍打院門,而且小奶狗也汪汪大叫起來。周嬌點起了蠟燭,朝外大聲喊了一聲,周郡披著外套起身衝著東屋的周嬌說:“嬌嬌別起來,我去看看。”

 走到院子裡聽出聲音來了,是王冬嵩和他孃的聲音,很急切,周郡立刻開門,王寡婦把一個孩子塞過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郡哥兒,寶兒嗆住了,我……救救她。”王冬嵩把火把往前照著,周郡一眼就看到這孩子鐵青的臉,憋的青紫了,他沒有猶豫立刻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急救起來。

 王寡婦一直焦急地哭著,同時在身邊喋喋不休,“都怪我,沒有把炒豆子放好。我不該做炒豆子的,我怎麼就這麼嘴饞,寶兒,寶兒,我不該讓寶兒吃的,都是我沒看好她。”寶兒才剛會爬會站,一個不注意就往嘴裡塞東西。她怎麼就這麼不小心。

 王寡婦自責地很,王冬嵩讓母親不要說了,他焦急地盯著周郡的動作,這回臉上全部是認真,認真的學著看著。妹妹剛嗆住的時候,他就想起來周郡特地來這裡教他們說孩子嗆到了怎麼辦,可是當時都沒幾個人認真聽。他們只關心他救下那個柳工府的少爺,柳工給了他們甚麼謝禮,許諾了他們甚麼好處。根本沒仔細聽他用甚麼方法救下那個孩子的,最後他找來路拾要演示一遍,讓他們幾個學的時候,他還笑著說他多此一舉,又不是誰學會了就能遇到貴人家的小孩成功救下他的。

 他真是後悔當初沒仔細聽,不然妹妹剛嗆住的時候,他就不會手足無措地不知道怎麼辦了,幸虧母親當機立斷抱著妹妹喊門。寶兒終於吐出了那個炒豆子,哇一聲大哭起來。周郡鬆了一口氣,滿頭汗,都流到了眼睛裡,又酸又澀的,這會才用袖子擦掉。

 王寡婦欣喜若狂地把寶兒抱在了懷裡,一個勁地道謝:“老天爺保佑,郡哥兒,謝謝,謝謝。”

 周嬌和路雲也起來了,點了火把,到了熱茶爐子也搬了過來,讓他們坐進來換換。剛才時間緊迫,他們就在院門口急救起來。如今風一吹,大家都是渾身涼颼颼的,又加上剛才情況緊急周郡也就披了外套出來,冷空氣一激,他接連打了兩個噴嚏。周嬌喊他趕快回去穿衣服。

 “不,不打擾了,郡哥兒,你快回去睡,我們這就回去,今個多虧你了,快回去。明兒我再來。”王寡婦把寶兒包緊,又道謝又催促著周郡回去,然後抱著寶兒回去了,王冬嵩也心有餘悸地說:“謝了,周郡哥。”追著母親打著火把而去。

 周郡又打了個兩個噴嚏,捧著熱水喝了,往回走喊路雲關院門。路雲卻撓撓頭,“趙雍哥在外面。”

 周郡回頭,又走過來,“這麼冷的天,他,”他聲音頓住,“你在外幹甚麼?賞月?”趙雍在他院門口,臉色凝重。周郡讓路雲回去睡覺,把趙雍拉進來,沉聲問:“發生甚麼事了?”

 趙雍臉色黑沉,低聲道:“我找到我小妹了。她被人賣到那種地方了,前些日子沒了。就差一點我就找到她了。就差一點,那次我去禹城找彤彤的時候,她就在禹城那……”他這陣子沒出去,上次去禹城彤彤沒有訊息,所以他就沒再禹城去過了。他以前得到的訊息一直小妹被賣到很遠的地方了。至少是往北去了,所以他一直就往那邊查探。可是他現在才知道原來小妹一直在禹城。

 周郡沉默片刻問,“屍骨葬在哪了?”

 趙雍眼睛發紅,“他們說在亂葬崗,我明天去一趟禹城,我娘這邊問起來,你給我打掩護。”

 “我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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