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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122 章

2022-09-12 作者:緋紅雨

 趙王死了。

 這個訊息傳來的時候已經三個月後,馬上快過年了。然後就在百姓沉浸在要過年的氣氛中的時候,豫章王府王令下發了。要各地縣衙府衙徵收兵稅。一個月內要徵滿。

 當鄭村長和下營村村民說的時候,大家都驚呆了。沒想到還有這個稅種,聞所未聞。紛紛追著鄭村長和孫里正問這是甚麼稅,為甚麼要收?朝廷要幹甚麼,豫章王要做甚麼,私發稅令嗎?

 “我哪知道啊。”鄭村長和孫里正也是頭大的很,“上頭吩咐的,上頭下了命令,我們能怎麼辦,造反嗎?”

 這話說的,有村民暴脾氣就不願意了。吵鬧著說不交,每年賦稅都是有定額的,突然又要交,還是過年時候,他們承受不起。鄭村長也發火了,“不交可以,不交糧食就交人。上面說了,每家每戶交一石斤糧食,糧食沒有可以拿銀子。都不交的就出人。”

 “出人做甚麼?”

 “兵稅,兵稅,肯定是打仗。”有懂行的就說了,其中一個老太爺,是鄭村長的長輩,鄭村長也喊他一聲老叔,這位就說:“這兵稅以前也收過。朝廷要打仗前為了徵糧收的。”

 “打仗,我們這要打仗了?”人們開始叫起來了,人心惶惶的。

 “怎麼會,我要打聽打聽,誰知道訊息。去別的村問問?”

 “縣衙怎麼沒通知,你那遠房侄子在縣衙,你快讓你媳婦回孃家打聽打聽。”下營村的村民們都動了起來。打仗他們這好久沒有打過仗了,一時間都倉皇起來。

 然後沒幾天就傳來訊息。

 朝廷要重新徵兵攻打趙王,奪回趙王佔領的封地三州十幾個縣。豫章王已經同意徵兵,西南節度使宋麒麟已經答應出兵替朝廷收復失地了。他的八萬軍馬整裝待發,已經集結完畢。

 兵馬出動,糧草先行。豫章王府的長史主導後勤,保證糧草運輸供應。

 周郡這邊得知真的要打仗了,心裡說不出的滋味來。有一種意料之中終於來了的感覺。其實三個月前他們買好了糧食,但是一直沒有訊息傳來,一切照舊的時候,他們還以為王丫真的弄錯了,給了假訊息。都有些後悔把買鋪子的事情擱置了。

 然後這個訊息就來了——

 “趙王沒了,趙王世子呢?”路雲問,“怎麼死的?”

 “聽人說也沒了,前年不就是聽說和孫將軍大了一仗,病了嗎,也不知道死沒死。”

 “沒死。趙王的兵馬現在就是趙王世子領著。”趙雍道:“傳言他能征善戰,就是身體不好。”

 那這朝廷就是趁老子死了,兒子虛著。趁他病要他命啊。好,幹得好。

 路雲說了一句:“那身體不好,肯定不能上戰場,一上說不定就死了。”他樂了,他對趙王一家都沒好感,巴不得他們早點死,說完就抱著路拾出去了。

 趙雍見他出去了,就起身走到周郡身邊,低頭看他。周郡正在練字,也沒在意他這動作,寫完了個字後,他抬眸問:“那你覺得豫章王和朝廷贏面大嗎?”

 “大。”

 “那就行。”

 是要打仗了,但不是他們地方打,而是在趙王的地盤打。周郡立刻就放心了,他可不想在經歷一次逃亡了。兵稅他選擇的是交銀子,對於那些能拿得出銀子的家庭來說,交銀子最划算了。

 因為兵稅一出,糧食鋪子的糧價立刻漲了。仗打起來,打長了還有的漲。

 趙雍把這個和鄭村長說了,鄭村長就算著村民們交錢。

 出人,交糧和交銀子,三選一,大部分人選交銀子,當然也有銀子和糧食都拿不出來的,家裡兄弟多的,那就交人。和他們打架的趙家五兄弟就選擇交人。趙五要上戰場了。

 趙五自打那場變故後像是變了一個人,低著頭也不說話,和其他村的幾個選擇出人的一起去了縣衙,也不知道被帶到哪裡去了。

 有人就說趙婆子心狠,送兒子去死。可是也有人說趙五種了雪夜蟲的毒,沒了傳宗接代的能力,去戰場是給家裡最好的出路了。對於這個,王虎媳婦就一個字:“該。”她呸了一口,看了一眼自己這新娶回來的兒媳婦。

 王虎媳婦專門在兒子媳婦門口大聲說話:“這都甚麼天了,還睡呢,要是再下雪了,地裡的草都埋住了。”

 屋內一點反應都沒有,王虎媳婦臉色更難看了,開始砰砰敲門喊人:“大順,大順媳婦,起來了,今天要去山裡砍柴。”

 門被開啟,大順媳婦一臉不耐煩,“娘,砍柴你和爹去就行,我和大順有事。”

 “啥事?”

 “大順陪我回孃家一趟。”

 “你嫁過來三個月,三番兩次回孃家,大順媳婦,二妞可是隻是回門來了一趟,很久沒回來了。”

 大順媳婦眼皮一翻,啪的一聲關上門,“她自己沒長腿嗎,她自己不回來管我啥事。”

 這關門聲讓王虎媳婦臉上掛不住了,更加惱怒了,開始大力拍門,喊兒子,“大順,大順,你看你媳婦怎麼和你娘說話的,你是個死人嗎,你不會管管你媳婦嗎?”

 可是屋內一點聲音都沒有,王大順似乎沒聽見一樣。王虎聽見出來,看了眼自家媳婦,說了句:“我去砍柴了,你中午別燒我飯。”

 王虎媳婦追上來,也背了個簍子拿了繩子,“等等俺,俺和你一起。”她才不在家給他們做飯呢,但是轉念一想這兒媳婦回孃家肯定要拿東西,“不行,我還是要擱家待著。”剛交了120斤糧食,家裡的糧食她要是沒看住,說不定就被兒媳婦順回孃家去了。

 她立刻掉轉頭回到屋子了。她要看緊這東西,還有雞窩裡的雞蛋和雞鴨。又看了一眼兒子媳婦緊緊關著的門,想著好久沒見的女兒,王虎媳婦咬牙心中一酸。這叫甚麼事啊。這新娶回來的兒媳婦簡直是討債來的。好吃懶做不說,事事還扒著孃家,兒子被她迷了心竅,甚麼都聽她的。她這是造了甚麼孽啊。

 王虎家這一出,幾乎經常上演。中秋節后王虎一家又娶媳婦又嫁女兒的,好不得意。如今卻是日日要吵嘴。周林他娘看在眼裡,忍不住對周大福媳婦說,“人常說娶個好媳婦家和睦。你家周立周明娶媳婦你可得好好把關,別隻看長得好就娶回來。”

 周大福媳婦道:“俺家的兩個小子婚事都由他爹和爺爺做主,我可插不上手。”她還是相信自家公爹看人的本事和眼光的。像大順媳婦這樣的攪家精肯定進步了她家門。就算兒子一輩子打光棍也不能要。她是看出來了,大順不頂事,耳根子軟。媳婦又厲害,不敬老,現在王虎兩口子能幹的動她就這樣子。等老了,這王虎夫妻倆以後有的受了。

 路嫂子這時候從河邊洗完衣服回來,她小腹也隆起了,周大嬸孃就去端她的盆,“你說說你大冬天非要跑河邊洗,這幾件衣服讓路陽洗洗得了,你這身子要注意。”

 “我這才四個月,沒那麼嬌貴。而且動動身體也好。”

 “你啊,人跟人真是不同命。”周大嬸孃感慨一聲,幫著她把衣服掛起來,問路陽呢,路嫂子說是去賣炭了。“路陽是個好的,知道掙錢。”她看路陽媳婦雙手凍得通紅,催促她,“你晚上別做了,擱我家吃點。”她又坐下來擇菜,等會兒和麵包餃子。

 周大福媳婦接茬,“是啊,一早起來我就聽見周林媳婦說晚上吃餃子,正剁肉餡呢。這周林媳婦真是能幹啊,我家小子要是娶到這兒媳婦,我做夢都能笑醒。”

 周大嬸孃也很滿意自家兒媳婦,又和周大福媳婦湊趣說了兩句。

 路嫂子應了一聲,然後又去雞窩收雞蛋掃雞屎。而這個時候周妮端著雞蛋從雞窩裡出來,和路嫂子打了招呼。

 小周氏肚子很大了,家裡的事情都是周妮做了。她看到兩個伯孃在說話,抿了抿嘴唇,走了過來,喊周大福媳婦,“大娘,俺娘說晚上不想吃蒸蛋了,想吃酸蘿蔔魚湯。”

 周大福媳婦一愣,“行,那妮子,你去地裡拔兩個蘿蔔來,我把鹹魚泡一下。”周妮走了,周大嬸孃看了一眼周大福媳婦,“你就慣著吧。”路陽媳婦也是懷孕,人家該幹甚麼就幹甚麼。而這位小周氏,從前看著也是好的,可是現在日子好了她卻黏糊起來整天躺著,周大嬸孃可不希望她這種風氣影響其他年輕小媳婦。

 “我不好和她計較的,她好不容易得了這一胎,建哥兒又回不來,你也知道俺家老二不是個知冷知熱會疼人的。小妮呢每天事多,我多做一點又不咋著。”周大福媳婦說。

 小周氏自打懷孕後,性情頗有些變化,以前只是有些小心眼,現在變成了更加小心眼愛計較,大概覺得公爹偏心吧。公爹讓周立去讀書,每年三兩銀子的束脩,還有吃喝筆墨,都是公中出,可以說每年周立一個人要花七八兩銀子。家裡的收成三分之一要被他花去,小周氏心底意難平很正常。所以每天仗著肚子要吃要喝,今天紅糖雞蛋,明個豬肉餃子的。月份大了後廚房和雞窩的事情一點不插手,周大福媳婦雖然在意,但也說不出甚麼來。

 反正現在快過年了,家裡年貨買的也不少,不缺東西,就是麻煩點。而且周立也快回來了,周大福媳婦心底高興,就更不會和小周氏計較了。其實她想計較說出來也不佔理,是她這一房佔了便宜。要是公爹不在了,周立肯定不能讀書了,現在她只盼著這打仗千萬別打到他們這裡來,盼著公爹身體好,多活幾年,至少也要等周立讀書讀出個名堂來。

 周大嬸孃道:“你心寬的很。這又要打仗了,這郡哥兒的皮蛋生意,不行我得去問問才行。”正月十五後他們還要送出去一批呢。家裡現在攢了幾百個了,要是仗打起來了,酒樓不開門這麼多雞蛋怎麼辦。

 周大嬸孃匆匆而去。她來的時候周郡剛練完了今天的字,趙雍點評後終於說了句不錯。周郡和周大嬸孃說了半天,她心滿意足地離開。

 趙雍還在院子裡捧著熱糖水喝。

 “你怎麼還不走?很閒?”周郡實在忍不住問了。

 趙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周郡面無表情,“看來你是真的很閒,去把村頭大糞挑了。”

 “可輪不到我。”趙雍一直盯著他,那目光似乎有委屈?

 “哦。”

 趙雍瞥他一眼,問道:“你最近老躲著我,是為甚麼?我哪裡得罪你了。”

 周郡一聽這話就跳腳,“我甚麼時候躲著你了。”他抬起頭身子往後仰。

 趙雍狐疑的眼光在他臉上巡視,周郡面不改色,“我沒躲著你,是你多心了。”

 趙雍拉長語調哦了一聲,靠近他,“你沒躲著我,那我找你幾次你明明在家,卻不見我。要你去我家寫字讀書,你說你忙,你忙甚麼?臘月人都閒,你倒是事多。”

 周郡推開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我事多不行啊。還有說話就說話,別靠著我這麼近,我又不是火爐。找我甚麼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

 “別車軲轆話來回說了。”周郡再次甩掉他攀上來的手,這個兄弟最近真是越來越粘人了。

 “好了,我找你就是想看看你。”趙雍這句話說的很認真,語氣低沉,目光專注。

 又說這種奇怪的話,又是這種奇怪的眼神。周郡咳嗽兩聲,“趙雍啊,你最近太奇怪了,你要反省一下你自己。”真不怪他多想,但是他突然覺察趙雍對自己的態度曖昧的很。

 “哪裡奇怪。”趙雍輕笑。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溫熱,手心碰了碰自己的手掌,周郡突然打了個激靈,想起了周嬌說過的話。

 周嬌說趙雍哥哥天天都在他家待著,偷偷盯著哥哥你看,而且眼神就像路拾看炸雞腿的眼神一樣,珍惜又想吃。周嬌說趙雍哥來他們家幾乎一天來兩次,也不去採藥了,而且每次都要扒拉著哥哥。

 有時候她能看到他在哥哥看不見的地方盯著哥哥。周嬌對情緒一向敏感,覺得不太對勁,就沒忍住和周郡說了。她以為是哥哥和趙雍哥吵架了,趙雍哥想道歉又開不了口。

 周嬌這樣一說,周郡一驚,其實他早就察覺出了,但他一直沒往深處想。但周嬌提出來之後他也逮住過幾次趙雍看他的眼神。怎麼說的,是讓人心驚,所以他就躲著一些。

 而這次,完了。這回他又看到趙雍這眼神,毫不掩飾。這動作親暱,趙雍還沒有掩飾,他看到周郡目瞪口呆,他還挑挑眉,手指又要往他臉上摸。是曖昧,一個男人對自己曖昧!

 周郡突然想逃走,但是越想越心驚,想起來他還逮著機會想和他同床共枕,製造肢體接觸的事,更是目瞪口呆。更讓周郡心驚膽戰地是他沒有反感!沒有反感!

 完了!

 太艹了!

 他完了!

 他難道彎了!

 他想到這裡,又看看趙雍,趙雍的目光復雜,讓他似懂非懂。行吧,又是這種目光,拜拜了你。周郡一閉眼,一鼓作氣地把趙雍給推了出去,關上了院門,自己要好好想想,再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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