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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105 章

2022-09-12 作者:緋紅雨

 周里正也知道趙家在一旁虎視眈眈,但他們並沒有率先動手,彷彿在找時機。前幾次夜裡起來去雞窩檢視,看到有一個黑影閃閃的,他舉了火把叫嚷兩聲,那身影就跑了。後來天亮後看雞窩裡沒甚麼事,但是雞窩旁邊的餵雞的雜草裡卻混了兩種有毒的野草。要是不小心剁碎了餵雞,這雞鴨可就完蛋了。

 周里正的兩個兒媳婦站在河邊咒罵半天,祖宗十八代就給罵出來來了,後來王寡婦挺著大肚子也加入進來,一起罵,詛咒著惡毒的人。他們心裡有個人選,所以站在河邊也是對著趙家的方向,但是趙家沒出來人也沒人承認。

 後來王奔說他似乎看到趙大郎的家趙三娘鬼鬼祟祟地往這邊跑,然後路拾頭一歪,也說昨晚上他在院子裡玩,聽到後面院牆有人說話,然後還看到有人在他家院牆上露頭出來,但他一叫喚,那人就不見了。快得似乎跟他眼花了一樣,事實上他也疑惑自己是不是眼花,因為除了他沒人看見,哥哥當時就拿著梯子翻過來牆頭,也沒看見人。

 周妮也小聲說趙三娘來找她玩,還給她點心吃;然後趙家婆子竟然上了趙雍家的門,說是要給趙蘭介紹了一門好親事。這種種跡象表明,趙家在醞釀著甚麼。還有趙家舅舅堵路口的事情,這不得不重視了。他們當然要防患於未然,十里村離他們不遠不近,要去打聽趙家舅舅們的事情,還需要有熟人。

 周里正行動起來,很快打聽到趙家舅舅們在十里村也一樣霸道。十里村的里正對這家人也很頭疼。兄弟多,不講理,胡攪蠻纏。對付這種人,就要一擊必中,將他打怕了,讓他以後不敢再有壞心思。

 小打小鬧沒有甚麼作用。周里正吩咐最近外出的人結伴而行。冬天農閒時節,混子們開始出來活動了,地裡事情不多,趙家人也開始在外活動了,可不是有時間去堵他們。服徭役的勞力還有幾天才能回來。等他們回來後,要引蛇出洞。

 周郡聽了周里正的吩咐,就知道他心中有數,而且大家也不害怕,特別是王冬嵩還躍躍欲試想要打架的心都要飛出去了。周郡帶著孩子們在家裡磨石頭,算是簡易的石刀。

 現在工具多,斧頭,磨刀石,大錘,他們就找那種長長的帶著尖的石頭,再磨鋒利一點,然後將它們每隔20厘米放一個在院牆上,用水泥糊住,然後又去砍荊棘樹枝,插在石刀中間,就做成了現在院牆的防護網。就是沒有玻璃瓶子,不然砸碎後扎滿院牆,這回誰爬院牆扎死他。

 院子很大,院牆很長,他們做完石刀壘高了院牆後,服完徭役的人已經回來了。周林第一個過來,他來的時候王冬嵩正在院子裡修理周嬌的梳妝檯,梳妝檯的柱子底部被削掉.

 王冬嵩正在給它修補好,可惜他這裡沒有木漆,所以看著整體不協調。如果是成熟技藝精湛的木匠甚至能把這梳妝檯修補的和新的一樣,他們會用雕花和雕刻手段將它重新改造的很完美。

 王冬嵩摸著梳妝檯,知道這木頭是個好的,可惜他技藝不精,不過周嬌和周郡都不太在意,能用就行,之後買那種宣紙將它糊在柱子上和抽屜外面,看著也是整整齊齊漂漂亮亮的。

 周林看了一眼梳妝檯不是很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郡哥兒,還去山裡嗎?”

 “哪裡的山?”

 “十里村的山。”

 “嘿。”王冬嵩聞言嘿嘿笑起來,“周林哥,你想到啥好點子了?”

 周郡皺眉,“十里村的山不好去啊。”但他看周林那樣,就知道他去山裡肯定不是去打獵,而是去,趙家舅舅?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把挖了一半的坑放下,問:“爺爺知道嗎?”

 周林搖頭,“咱們先去探探路唄。”他怕甚麼,他一個年輕力壯的人還打不過那幾個老頭?“俺們又不從十里村過,俺們從旁邊山道繞路,再翻過去唄。怕甚麼,咱們五六個一起去,誰敢動手?”

 “還有誰要去?”

 “大順,周明,我,路陽哥,王倉,王奔,還有你和他。”周林指了指周郡和王冬嵩,然後又吊兒郎當地說,“還有咱村的馬家小兒子馬清明和村頭的趙石頭。”這兩人是下營村的人,年紀和他們相仿。幾個人在服徭役這一段時間內睡在同一個大通鋪上,吃著同一鍋的飯,幹著一樣的苦活累活,結下了非比尋常的友誼。

 聽說周林會打獵,告訴他們每年秋冬季節,十里村裡就會有野豬,攛掇著周林去打,然後還要跟著一起去見識見識。見識就見識唄。周林滿口答應,他打獵去過十里村那邊的山,但是自從他們和趙家打過架後就再也沒去過那地方了,畢竟是人家孃家舅舅的地盤。

 現在周林服完徭役一回來就聽他娘說趙家舅舅在外虎視眈眈的,孩子們送皮蛋或者去買東西都能看到他不懷好意的神色。看他樣子是想使壞,這怎麼能行?他還指望著家裡的雞蛋鴨蛋賣了給他娶媳婦呢。

 又聽馬清明和趙石頭說那山裡頭有野豬,這可不是動心了?野豬哎,打了一頭賣個一兩二兩銀子不成問題。

 路雲脖子上駕著路拾,路拾小手擺擺的從後院出來,周林將他撈過來,“路拾和我們一起去,哥哥給你們摘野果子吃。”

 周郡道:“他不去。我和你們去。”路拾去山裡沒問題,但是不能去十里村的山頭,他不放心。周林就是隨口一說,“那行,我們明天出發,你帶著傢伙,還有你那板車也推著,你買的那草繩也拿著啊。”

 周郡點頭,王冬嵩立馬道:“我也去,我把鋸子帶上,弄兩塊木頭回來。”趙家人還經常來他們這山頭砍柴砍木頭砍樹的,他也去撈兩塊回來。

 周嬌餵雞回來看到他們都要走,又看到那梳妝檯還有一半的柱子腿沒弄好,喊了聲:“冬嵩哥哥,你別走啊,還差一條腿。”

 王冬嵩一拍腦袋,“差點忘了,你等我,我回去拿個刨子來,這個太大了,用著不稱手。”他飛快地走了。周嬌問,“哥,你們有啥事,周林哥風風火火的。”

 周郡笑了笑,“踩點。”說是有野豬,但看著這架勢像是去找茬之前踩點的。七八個小夥兒推著板車帶著傢伙浩浩蕩蕩地去十里村的山頭裡晃,走在路上碰到一兩個老鄉,笑著問他們幹甚麼。

 周林他們說是去抓野豬。然後說抓到了殺了便宜賣。還讓他們在大集上等著吃肉。然後那路上的幾個老鄉就笑話他們小年輕胡鬧,皮癢了,野豬沒打到,牛皮先吹出去了。

 山頭都差不多,不過冬天到了,綠色翠綠的不多了,但林子裡的樹不少,進去後山風一吹更冷了。反正古代啥不多,就是石頭多,草多,樹多,野物也不少。他們這還是人群聚居的地方,山也不深不大的,所以嘛,大型的兇猛的野生生物並不多。

 但是七八個小夥子進了山,周林就問趙石頭,“這裡是有野豬吧?”別是信口開河哄他玩的。趙石頭臉黑的如鍋貼,“兄弟我不說假話,我那年親眼所見,野豬追著人跑,差點沒把那人撞死。”

 “哪年?”

 馬清明扭頭回答他,“就去年唄,這事石頭都吹一年了,說要不是他手眼靈活說不定也被野豬撞了。”

 那行,周林開始佈置陷阱,然後削了木箭。他有一把弓,一直帶著呢。周郡和王冬嵩左看右看,選了棵樹準備砍伐。路陽帶著王奔是在山裡找野果和野菜,路陽順便還看看這裡適不適合燒炭。雖然他因為有趙家舅舅在這邊,不可能在這燒炭,但是燒炭一年多了,進來後就看到幾顆樹好砍,那木材適合燒碳呢。他心癢癢的。

 周郡幫著王冬嵩砍了一棵樹,周林喊他們挖坑,說找到了野豬的腳印,要他們在這裡挖陷阱。人多,力氣足,挖坑不在話下。隨後又去挖了幾個,周林這搗鼓搗鼓那裡拉個網,這裡挖了個坑,那裡又架兩個石頭斜插幾條樹枝的。不懂打獵的人也搞不明白,問周林,周林還不說,馬清明說他不夠意思,藏著掖著的。周林就說這打獵是他吃飯的傢伙,能隨隨便便給別人看嘛。

 到了中午,隨便啃了乾糧,周郡也累了,休息一會兒後就去挖野菜去。周林湊過來以為這是草藥,周郡哭笑不得,野菜哪有那麼多。不過他倒是認識過路黃,也叫金錢草。趙雍教他的,金錢草和銅錢草有些相似,但功效不同,它在山裡隨處可見。趙雍說張大夫最喜歡這種金錢草了,因為它可以治療毒蛇咬傷,還有一些跌打損傷的外傷和瘡毒癰腫。

 這個草最好認,藥鋪收的也最多,雖然和蒲公英一樣不咋值錢,但比蒲公英好處理,重量也比蒲公英重,可以採摘的。趙雍不去上工,跟著藥農去採藥的時候,就自己採金錢草。這個草是季節性的,秋天是成熟季節,但現在秋末初冬了,還剩一點,採摘也行,聊勝於無。周郡家裡的幾個孩子在野外或者田郊及山裡見到了,有空就會採摘回來,洗淨曬乾,然後交給趙雍。

 周郡和周林說了,周林卻說他知道啊,他上山打獵受了傷就拔這種草直接嚼碎了敷在傷口上,但還不知道能賣錢,藥鋪收這玩意兒,所以來勁了開始拔。

 周郡聳看他興致勃勃地拔了一堆,然後說一斤三文錢收。周林哎呦一聲,“這麼便宜?”他立刻不想拔了。這種草還難拔,根系壓得緊,為了保持好品相,他都沒有用鏟子,拽的他手疼。

 他以為這草藥就算沒有當歸貴,也值幾個錢啊。“你咋不早說。”

 “你也沒問我啊。”周郡難得和他開個玩笑,“你今天還真是來打獵的?”

 “你以為呢?”

 周郡這回拿不準了,周林湊過來小聲說:“阿爺說讓我們來這裡引蛇出洞。”趙家舅舅一直找不到機會動手,他們就給他製造機會。本來是想讓路陽夫妻倆去山裡燒炭把他們引過去的。但是路陽不願意讓媳婦犯險。而且好像他們服徭役的一回來,趙家人又不出頭了。

 所以周林就說來這邊看看,他們也沒避著人,除了沒走十里村村裡小路進山,但是也沒真的從山道翻過來,從村口大道上大搖大擺笑著鬧著走過去的。今天挖了陷阱,明天就還會來。趙家舅舅應該能得到訊息的。

 趙家舅舅們是個霸道的,這山裡恐怕都被他標記了,冬天他們也會砍柴去鎮子上城裡賣,如今他們大搖大擺進來挖野菜找野果打獵砍樹。以他們的霸道肯定是不願意的,跟別說他們之間還有仇怨了。

 別說,到了下午,幾個人下山,板車上三三兩兩的還真堆了不少東西,野菜和金錢草還有野生苧麻,還有一大把酸果子。

 周郡弄了幾顆野生苧麻,要回去移植摘種在自己後院裡。這種野生苧麻和他們種植的苧麻和棉麻雖然都屬於同一個物種,但是卻很有差別。野生苧麻可以長得很高,雖然屬於灌木品種,但是野生苧麻可以長到二米多高,葉子又厚又大,遮陽效果不好,但是枝繁葉茂的遮擋視線效果極好。種在院子裡也不錯。

 周郡一部分地已經種上了冬小麥,另一小塊地準備開春種苧麻。周林本來抓到一個黃大仙,但是給放了,這家門口的黃大仙還是不用抓了,不吉利。周郡想說這十里村又不是他們下營村。

 下山碰到了一個面熟的人,王倉認出來,小聲說這是那次趙家舅舅帶人砸他們家的一群人中的一個。王冬嵩也認出來了,點點頭,“就是他,當時跟在趙家舅舅們後面,還踹翻了我們餵雞的盆。”

 那人趾高氣昂的,“你們是哪個村的,怎麼來我們山頭砍樹?”

 趙石頭道:“張麻子,你胡咧咧啥唻,砍樹哪裡不能砍啊,你也沒少去咱們山頭砍樹啊。”原來他叫張麻子。張麻子過來拍趙石頭,“石頭啊,你當然可以砍啊。但他們不能砍。”

 “這啥說法?”周明沉不住氣問了。

 “你是外鄉來的周家的人吧,俺們和你們周家有仇。”張麻子囂張地說,“反正你們就不能砍俺們山頭的樹。”

 “俺們十里村的山頭不好進,你們不配進。”他看了看這七八個人,揮揮手又道:“這次就算了,下次可別來了。”張麻子本來想讓他們把板車上的東西放下來的,但是看了這七八個壯小夥,也知道真要打起來,自己得捱揍,就說算了。

 周林他們沒說話,馬清明嘀咕兩句說真霸道之類的話。那張麻子就說:“俺不是針對你們,你們倆都可以來,但他們不行。”馬清明聽到這話明白了,想起之前的爭水打架事件。趙石頭說張麻子是趙家舅舅的親戚。

 周郡看了看他身後,沒人來,趙家舅舅不出面,和張麻子打嘴仗沒意思。但他們既然要引蛇出洞,當然也不能就這樣不反駁離開。所以周郡就說:“這山裡頭樹都是你家種的?那山裡的頭東西都是你家的?我們明天還來打野豬。”

 “對啊,俺們明天還來,你能拿我們怎麼樣?”

 “想打架?”

 “打就打,誰怕誰?”王冬嵩已經撩起袖子了,趙石頭趕緊上前攔住,然後這個說說那個說說。最後周林道:“俺們就不信這山被你們包了。明天俺們還真得來,那野豬我非打到不可。”他們推著車大搖大擺地走了。

 張麻子氣的臉紅脖子粗的,立刻扯開膀子飛快地跑回去找趙家舅舅去。這人比他還囂張。怪不得之前能把趙五打得那樣狠。

 這邊周林他們一回去說明天同一時間集合。趙石頭和馬清明就說明天不去了。“那我真要打到野豬了,你們可別眼紅。”今天挖坑做陷阱的時候這兩人可沒少出力,而且周林看了,那真有野豬活動的蹤跡。他這可不是誑他們的。

 馬清明還是搖頭,他知道趙家和周家恩怨的,不想摻和進去。趙石頭說:“明個我有事,後個再去。”他離開的時候可是看到張麻子那眼神,還有他的話說明天要來,找人打斷周家人的腿。在別人的地盤,趙五的幾個舅舅不是好惹的,他只是想吃野豬肉,可不想自己變成野豬肉。

 周林也不再勸。他們走後,他對王奔說:“你明天不要跟著了。”王奔才十一歲,跟著也沒啥用。這是王柱的兒子,給他傳香火的,花嫂子說王奔這孩子膽小,這次進山就是讓他看看的。

 周林去和周里正一說,周里正就道:“明個能不起衝突就別起衝突,最好將他再撩撥一下。你二貴叔跟著你們一起去。抓著野豬了,你就喊人來,沒抓住你就趕緊回來。”魚兒已經上鉤了,可是時機不對,不能在別人的地盤上找事,會吃虧。

 “要不改中午再去?”他要栽樹,鄭村長給他找來了兩顆梨樹和棗樹還有一顆蘋果樹,回來他的孫子就和他說了,讓他去拿回來。還有昨天路雲在山裡扛回來的小桂樹。還有他帶回來的苧麻,也不能放著。今晚上種兩顆,明早再種上,也要忙到中午了。

 周林無所謂,野豬沒那麼容易抓的。果然第二天周林和周郡跑去,沒有發現野豬蹤跡,奇怪的是也沒有趙家舅舅來找茬。

 幾個人又在山裡晃盪一圈,砍了幾棵樹挖了野菜很快就回去了。回來後路陽說明天他不去了,要和媳婦一起去燒炭。王冬嵩還是要去的,他要木頭要好多木頭,他要給即將出生的弟弟妹妹打個小床。

 周林還惦記著野豬,說那裡明明有野豬嚎叫和腳印,他也留下了野豬愛吃的豬食,怎麼豬食不見了,野豬卻沒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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