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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 章

2022-09-12 作者:緋紅雨

 趙雍說他忙完了春耕,就要去城裡上工。但是他會每個月回來一次,還把他在城裡經常去的藥鋪的地址給了周郡,說有事可以去那裡找他。說他這一年不會走出吉縣的,就在周邊山林裡田野裡採摘。他們藥農種的還有地。

 本來他今年是準備出了豫章郡的,去趙王封地的幾個山區採藥。趙王和豫章王相鄰的區域還不會有仗打,雖然土匪流民橫行,但險中求富貴,可以冒險試試。

 周郡說他們逃荒的時候路過的幾個山區和土匪,問趙雍封家堡的土匪,是不是真的像人們傳言的那樣是豫章王的人。趙雍也不太清楚,但是那邊的土匪不騷擾周邊臨縣,他其實也懷疑那土匪和官方有聯絡。不過他懷疑的是西南節度使,那些土匪最有可能是節度使的人,盤踞在封家堡既是監視豫章王又是讓趙王有所顧忌。

 話扯遠了。今年不會出遠門了,因為已經有了變蛋這門生意。周郡說不用擔心,這幾家他們都是商量好了,路也是走熟了的,不會出甚麼大問題。吉縣內治安不錯,走大道再有兩個人一起,也不會有攔路搶劫的。他們就那一點皮蛋也不會有土匪看的上眼。

 兩人又商量好一點細節,趙雍問他和周里正他們有沒有商量好細節和分配方式。以後大家一起合作,事情又多又雜,要是利益分配出了差錯,大家以後可就不好相處了。人說親兄弟明算賬,醜話就要一開始說在前頭。

 養雞不是沒有風險的。周郡也知道,但是他現在還是比較相信周里正的,他既然答應大家一起出錢出力建造養雞場,恐怕心底是有成算的。最大的虧損就是雞蛋賣不出去了,但是換不到錢可以換糧食啊。

 隨後大家都開始忙春耕,整日在地裡頭勞作,就連路拾有事沒事也在田埂上晃悠著。今年周家村和王家溝的田地放水進水順利,根本沒怎麼等,水很快就放好了。又加上趙家的田地被移走了,所以他們幹起活來格外賣力也格外舒坦。

 趙雍今年還是照常種水稻,他是粗放式的下秧苗。今年趙蘭回來,他也沒有去上工,加上趙母,三人兩畝地插秧很快。這兩畝地只種水稻,是因為要留吃的,今年秋稅他還沒掙回來,所以不得不去採藥了。

 其實本來秋稅錢是能夠攢起來的,但是因為趙蘭的事前期那後花了不少,還給那錢二郎還了二兩銀子的賭債,又加上收雞蛋和醃製的投入,前期成本都投入進去了。還有他前後兩三次去找彤彤,打聽來打聽去也花了不少銀錢,還有他買了一本書和一套筆墨紙硯。所以攢的錢沒了……

 趙雍回到家裡看了看柴房裡的兩個大罈子,算下還這七八百個皮蛋還要醃製小半個月的,他等不及了。這個時候要再不去外出採藥,今年的秋稅可能就要拿糧食出了。他就急忙去找周郡,又和周郡確認了送貨日子和算好利潤及那邊的收支,他就回城上工採藥去了。一天都沒耽擱,連夜走的。

 趙雍走後,周郡的活還沒幹完呢。今年可沒人幫他幹了,只好他還有路雲及周嬌三人悶頭幹。周嬌還是個八歲的小女孩,周郡可不敢讓她一直在地裡待著,每天只讓她在地裡待上兩個時辰,就把她趕回家去,說家裡有一大堆活等著她呢。萬一累壞了他哭都沒地哭去。

 其實水田裡幹活,累就累了,周郡也能接受,接受不了的就是田裡的微生物和蟲子,還有螞蟥特麼的吸血咬人,一感覺到疼了,手一摸就是一個吸血螞蟥,真膈應又煩人。所以他都儘量不讓周嬌和路拾下水田,小孩子的面板嬌嫩。

 就連周郡自己恨不得把自己全身都包裹起來,但沒這條件,連個現代的矽膠雨鞋都沒有,還是要赤著腳,說不定還會鉻到石頭和小樹枝,反正到最後大家都希望自己的腳皮越厚越好。路雲對這些不討厭,反而很喜歡在水田裡勞作,他覺得這個比讀書讓他有興趣。雖然種地累,但是收穫卻是立竿見影的。

 插秧插好後,還要施肥。周郡他們還要分出精力來種大豆。他這留的豆種是春夏都可以種植的,春豆種植要麻煩一點,春大豆比水稻種植還麻煩,要開溝做壟,翻土施肥兩次,種子撒進去,還要隔開間距,及澆水,澆水還不能太過。而且把種子埋起來的泥土要弄細泥,不能用粗土,這樣會影響它發芽。

 等到全部弄好後,再時不時地來鋤草澆水,如果一段時間過後有豆子沒有發芽的要及時補種。反正就是時時刻刻都要在地裡熬著。秧苗插好後也不能輕鬆,要看著地裡的水和害蟲,及時捉蟲施肥。周郡恨不得一個人長八隻手,真是焦頭爛額的。

 每日回到家倒頭就睡,周嬌把家裡收拾的很好,這個八歲還不到九歲的小女孩儼然一副小大人模樣,帶著小短腿的三歲半的路拾,淘米做飯洗薄衣服洗碗,偶爾會打掃家裡,還有喂十隻雞。家裡的雞窩不用她打掃,路雲會做。路雲提水,拾柴火。偶爾周郡沒空他還會砍柴,提水把水缸灌滿。雖然地裡的活沒有周郡幹得多,但是他也絕對不閒著。周郡乾的是重活,就算路雲現在十三歲了,是個半大小子了,但他也不敢讓他幹那些打土方拉犁的重活。他總覺得路雲還能長高。路雲還不到十五歲,現在身高才到他的下巴,不行啊,當然要繼續長了。

 就是周郡自己算下來十九週歲了,他就覺得自己還能再長長個子。路雲還有兩年才能分到地,他就一直唸叨著甚麼時候才有地,這樣家裡就能多一點糧食,也有空餘了。因為十五歲在村裡就算成年,報上去後才能分田種糧。他們是按照人頭和田地服徭役的,所以今年秋的賦稅和徭役,只用出一人,而周郡準備拿銀錢抵用。

 賦稅是年終繳納,徭役確實秋收過後就要出人頭去幹活的,這個聽村民說徭役很苦,比在自家種田苦多了。有時候運氣不好,趕上修運河要去別的縣城,吃不飽穿不暖的,一場風寒就能去掉半條命,要是再沒有藥吃得不得訊息,等家人知道後恐怕就只能領回來一具屍體了。

 周郡可不敢冒這樣的險。只希望他們的皮蛋生意順利,那麼今後兩年的賦稅和徭役就不用擔心了。

 春天的日光和雨水都很充足,偶爾還有太陽雨出現,今天就是這模樣,周郡剛在大豆地裡彎腰鋤草休息沒多久,就下了雨,就當他準備回去後雨就停了,單衣溼了,風一吹打了個寒顫,想了想還是回去換個衣服再幹活。

 他剛走到河邊,就看到周嬌沿著他們家的小道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短衫的男人,他瞳孔一縮,急忙迎上去。

 “哥,這是城裡來的人,說是找你和趙大哥的?趙大哥不在家,趙蘭姐姐沒辦法,我就帶著他來找你了。”周嬌道:“我說帶他去田裡找你,你就回來了。”

 周郡鬆了一口氣,他差點以為這人是柺子,還想著這柺子也太膽大了。身後的那個短衫男人道:“是周郡嗎?我是醉霄館的,你還記得嗎?我們掌櫃的姓吳。”

 “吳掌櫃,我記得,你好你好。”周郡笑容滿面,“你們掌櫃的找小人有何事?可是那變蛋有壞的,出問題了?”他說著心裡著急起來,但面上還是帶著笑容,請這人進屋喝水。這人自稱也姓吳,吳掌櫃的是他大哥,周郡就殷勤地喊他吳二哥。

 吳二哥沒進去喝水,直言問他那變蛋還有沒有了,他們飯館還要再進一批,最後今天他就能把變蛋帶回去。周郡聽到這裡心裡的大石頭放下了,這是留在那裡的四十幾個皮蛋買完了,來進貨來了。算下時間已經過去二十多天了。

 要是皮蛋真賣的快,不應該不到十天就會找過來,而他卻二十多天後找來,難道這期間發生了甚麼事?悅來客酒樓還沒來人呢,說明人家賣的很穩。他就想問清楚,嘴裡喊著吳二哥,熱情滿滿的把他邀請到了屋裡,周嬌機靈地早就跑去趙雍家,問趙嬸孃拿茶葉來。

 吳二哥聽他說皮蛋還要等七八天才能醃製好,皺了皺眉,但是沒說甚麼。周郡就打聽著城裡發生了甚麼事,說當初掌櫃的細緻,只要了一些,說不好賣,如今卻突然要加大訂單,他們也沒怎麼準備。還讓吳二哥看看他們家裡的狀態,說都是泥腿子指望著這皮蛋生意餬口,還請吳二哥說說是不是皮蛋真的受歡迎,吃的人多,如果是這樣,他們也好多做一些。

 莊稼人指著這過日子呢。他還絞盡腦汁地誇吳二哥,說他長得魁梧有力,又平易近人,反正就是吹彩虹屁。周郡說的磕磕絆絆的很不自然,那個吳二哥當然知道,但他覺得莊稼人就是這樣實在,雖然誇他誇得雖然不到點子上,但沒見過市面的人嘛,可以理解。

 後來周郡見他還不說,想起了趙雍之前的操作,想塞錢,但是他可沒有趙雍的豪爽大方,一下子就能拿出半吊錢來,於是他靈機一動出去把周里正找來了。周里正來了,和他寒暄,也不知道里正怎麼說的,周嬌把茶葉拿來後,泡了茶他也喝了,之後出了周郡那個小屋,來到了外面的棚子裡。

 周里正和他坐在那棚子裡說著話兒,周里正語氣就跟平常拉家常一樣,但吳二哥就是很高興,興趣盎然的,說了自己和哥哥怎麼辦餐館,但是因為大哥是長子,所以父親把飯館給了他,而他只能依附著哥哥生存之類的。

 然後說著說著周郡就知道為甚麼他這個時候跑來要買皮蛋了。原來是因為禹城來了一位貴客,偶然吃到了皮蛋,覺得很好吃,就把掌櫃的找去,說要弄一批迴家孝敬祖母和長輩的。這位貴客雖然不知道她是甚麼身份,但是身邊有兩個丫鬟,一個嬤嬤,還有三個護衛前呼後擁的。掌櫃的哪敢得罪,再說貴客出手大方,他就立刻答應了。那貴客說過了幾日會派人來收取,留下銀子就走了。

 掌櫃的趕緊找到了他們留下的地址,他就找過來了。周郡聽了問他要多少,吳二哥就說越多越好。還說這皮蛋賣的不錯,其實他留下的四十多個在第五天就賣完了。但是利潤並不是很大,他大哥也就不著急,準備下次他們入城的時候再要說,到時候要二百個,配著小菜賣也就夠了。不像悅來客酒樓那樣,用量多,菜品也夠豐富。他們酒樓並不是很能做複雜的菜色,所以這皮蛋利潤不是很大。

 周郡聽到這裡,就想著是不是要把鎮子上齊家菜館的那批變蛋勻給他。那批變蛋還有兩三天就能醃製好了,是他準備送過去的。而城裡的悅來客酒樓的五百個雞蛋還要近十天才能醃製好。他就問吳二哥需要多少,吳二哥說那客人要二百個。

 其實吳二哥還是沒說實話,這二百個皮蛋不值錢,但是那位貴客不像是能被得罪的樣子。其實是掌櫃的想要討好貴客,沒怎麼就直接答應下來了,現在騎虎難下,這要是沒貨,誤了那貴客的時間可怎麼辦。

 “這回你無論如何也要幫我湊齊二百個,我這邊急需。這回穩了,我們以後的生意也好談。”吳二哥又抿了一口茶,這茶水真難喝,不過他和周里正聊得開心,話說了口渴了就不在乎了。

 周郡就說還沒醃製好,那吳二哥立刻說價錢不是問題。周里正在一旁聽了大概,把周郡拉到一邊,問他道:“想漲價?”周郡說沒醃製好,他看出來了是託詞。

 周郡點頭,說,“不是我想漲價,而是他要的太急了,我要把另一批貨勻給他,這肯定要得罪齊家飯館的掌櫃。我又不能讓他這一筆訂單斷了。”他想要吳二哥這筆訂單,既能和他打好關係,也確定了之後他們的合作的,但是又不能虧本做生意。這貨勻給他,就必須要給那齊家飯館的掌櫃延遲,也要給人家一點補償的。

 周里正表示明白,於是他就幫著周郡說話,而且裝作很為難的樣子說周郡這小子說的是實話,農家漢子說話做事都老實,不會彎彎繞繞的,他們這變蛋一開始做出來就只是想自家吃,後來孩子們為了補貼家用要去賣錢。

 現在既然吳二哥這個貴客有需要,他們就拼盡全力幫忙的,就說他們現在家裡還有一點皮蛋是要留著自家吃的,但是吳二哥來了一趟,又是他們的貴客,他們就把自家的皮蛋拿出來湊一湊,看看能不能湊得到。

 吳二哥一聽欣喜異常。但是周里正話題一轉,說他們這都是留著做鹽巴當菜吃的,農家人沒啥油水也沒啥錢,連肉也就逢年過節吃上一回,所以還請吳二哥體諒體諒,他們把口糧拿出來也需要一點錢來買鹽巴吃。

 吳二哥明白,當即拿出荷包來,拿出了二兩銀子,說今天要是能把皮蛋帶回去,這銀子就歸他們了。看他這樣子是真的很急。

 周里正笑呵呵地說不用那麼急,說今天大家都在田地裡幹活,他挨家挨戶的收肯定是來不及了,請貴客先回去,他明天收好雞蛋,連夜就給他送回去。說這銀錢也不用這麼著急給,等他們把皮蛋送過去再給也不遲。

 吳二哥遲疑,周里正就指著他們的村裡說:“沒辦法了,吳掌櫃的,您看這莊稼人現在都在地裡幹活,誰家也沒空這個時候回來啊,也就是我這老頭子一把年紀下地幹不動了,才在家裡待著。你別急,明天,明天我一定把皮蛋給您送去。您想啊你要是自家帶著二百多個皮蛋連夜趕路也是受累不是?”

 “俺們村裡也沒甚麼好的能招待您的?”周里正道:“要不,您在俺家睡上一宿,明個我讓這個小子送您回城?”

 吳二哥見他們這茅草屋,心裡表示嫌棄,嘴上卻道:“這哪能成,周老丈,你是個實在人說的也在理,我就先去鎮子上待一宿,第二天來收皮蛋。”

 周里正笑呵呵地說可以可以,然後吳二哥要把二兩銀子留下,周里正順勢也就收下了,說明日一定把皮蛋給收好。吳二哥騎得是馬,上了馬很快就離開了。

 周郡在一旁很感慨周里正的口才啊,找介面找的合情合理,二百個皮蛋轉手就得來二兩銀子啊。要知道他們賣給鎮子上的齊家飯館才能掙一百多文呢。

 可是就算拖延了一天時間,但是那皮蛋還是沒醃製好啊。沒醃製到一個月,這能成嗎?算下日子才醃製了二十八天,至少要三十天吧。他把顧慮說了。

 周里正老謀深算,撫著鬍子笑了,“沒事。明日他來,我們就說他騎馬帶著皮蛋走,會把皮蛋顛碎,然後讓周大福和你推著板車送貨過去。你們在路上慢一點,天黑後到了城門,等一夜,門開了在入城。”這不是一天一夜又過去了。

 周郡想著妙啊。他們倆還能在天明城門開之前,把皮蛋上的糊糊都清洗乾淨,這樣一看又是乾乾淨淨的皮蛋,醃製方法也不會被人學了去。而且天亮了就入城,也不會耽擱吳掌櫃的生意。吳掌櫃也說不出甚麼話來。

 薑還是老的辣,周郡真心實意地鞠躬,“阿爺,你這招實在是高。”

 周里正揮揮手,“郡小子,錢拿著,你還是想想怎麼和你鎮子上的買家交代吧?你這個,阿爺我就幫不上忙了。”周里正經過這件事,也能看出來了皮蛋生意是大有可為的,人家找人都能找到家裡來,這說明皮蛋很暢銷,而且吳二哥那意思是接下來的訂單要加到二百個一月。

 周里正想起周郡說可以把周邊幾個縣城都去試試,覺得他的想法是對的。雞窩快建好了,這段時間他們忙春耕,還有一些地方沒有收尾,也沒有去買雞苗和鴨苗。等春耕一忙完,要感慨把雞鴨都養起來,最好買現成的老母雞,來到就能下蛋。

 周里正摸著鬍子看著周郡笑得和藹,這個孩子要是他親孫子就好了,比他沒了的小兒子頭腦還活泛。周郡見狀,嘿嘿笑著,又去討好周里正,求他能不能教自己幾個說辭,然後學著去應付齊家飯館的掌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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