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郡回到下營村天還沒黑,他和趙雍走得早走得快,一路上沒歇過,腳程也快,到了家,一開門。
“哥哥,你終於回來了。”路拾一把撲上來,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奶聲奶氣地說:“我想你想的快哭了。”
周郡笑著問:“真的嗎?”他捏了捏路拾的小臉蛋,“你是哪裡想我?”
“真的,哥哥你一走,我的心裡就像壓了一塊大石頭,沉沉的。”周郡蹲著,他小手摸著周郡的臉,“我這裡想你,這裡也想你。”然後一隻手指了指自幾的嘴巴,又指了指自家的心臟。
周郡的心都快被他融化了,抱著他親了一口,小臉蛋軟軟的,他把路拾放在床上,趕緊把小包袱裡的冰糖葫蘆拿出來,“給我們小路拾帶的。”
“哥哥,你最好,我最喜歡你了!”路拾歡呼起來,小臉上綻放出無敵光彩。周嬌和路雲進來,他立刻跳下床,“看到沒有,哥哥還是最疼我。”他炫耀著手裡的冰糖葫蘆,“只能給你們一個哦。”
周郡問:“你們和他打賭了?”
“路拾夜裡不好好睡覺,我嚇唬他不好好睡覺,哥哥就不回來,不要他了。”周郡感慨這群小孩,把從城裡買的東西拿出來,讓周嬌歸置好。
他也沒買甚麼用的,都是買的吃的糕點,還有一小包瓜子。周嬌知道哥哥這個時候回來肯定還沒吃飯,於是就用爐子下了麵條,加了一小把薺菜和麻油。這薺菜是這個時節最好吃的東西。全村老小都會去地裡挖,嫩的很。
周郡呼嚕嚕全吃光了,抹抹嘴,問她:“我走了,周爺爺沒來問我?”春耕還沒開始,春雨下個不停,大家還不是太忙。
周嬌搖頭說沒有。
“有聽到有人說閒話嗎?”周郡問,畢竟他一連出去好幾天。在村裡這樣做叫做不正混,整天遊手好閒滿山轉悠。
路雲道:“就是路嫂子問了一次,王寡婦問了一次。爺爺讓你回來去找他。”
嗯,周郡表示知道了,出去看一下,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他說了一下情況,簡要大意就是說皮蛋推銷出去了,也有訂單了,但是他卻沒掙多少錢回來,全都付出去了,下一批應該能掙到錢。路雲和周嬌就和他說,他們倆幫著趙嬸孃又洗淨了一百三十五個雞蛋和二十七鴨蛋。
周郡聽到這個數字,就知道這雞蛋收到的不夠多,他們倆要是別的村莊收雞蛋了。反正這雞蛋家家戶戶都有,只在於多少。他們前兩次都是在下營村收的雞蛋和鴨蛋。可是這村子就這麼多人,養雞也有數的,該去大姜村收雞蛋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起床後還沒來得及吃上一口熱飯,趙雍就來了,喊他去收雞蛋。周郡讓他等一會兒趕緊去扒飯。趙雍這才知道他還要吃早飯,他是不吃早飯的,於是就說不急,想起他們在縣城書鋪看到的《神農本草經》裡的記載。
他讓周郡給他找紙,他寫下來,“造黃卷法,以井華水浸黑大豆,候芽長五寸,幹之即為黃卷。曝之。及芽,以糠皮置盆中,鋪沙植豆,用板壓。長則覆以桶,曉則曬之,欲其齊而不為風日損也。”
周郡看到這些文言文,就想起了高中語文卷子被文言文翻譯支配的恐懼,於是乾脆只等著趙雍解釋好了。誰知道趙雍不解釋,而是直接做起來,“趁著這會兒時間,我試一次,你慢慢吃。”他昨晚就想試試,但是回來的太晚,只好先睡了。
在周郡這裡試試,有的地方還可以和周郡交流,路雲跑進跑出給他拿黃豆和木盆還有紗布,這些都是現成的。周郡很快吃完了,過來看他泡豆子,就想著他是用煮過的溫水泡過的。
趙雍用的直接是河水,他感覺有點髒。不過他沒說話,他做了兩次都沒成,還是不要亂髮言了。趙雍泡了告訴路雲要他把紗布放在木盆上,等十二個時辰後泡發了再說。
周嬌這個時候拿著個籃子和小鏟子,對路雲說:“哥哥,我今天要和周妮去田埂上挖薺菜,路拾就交給你看著了。”
路雲揮揮手去吧,他今天上午會在家,下午上地鋤草的時候會帶著路拾的。
趙雍看了他們家的幾個孩子的分工笑了笑,把豆子放好後,他就跟著周郡一起出去。
周郡急忙跑出去的路拾扯住,給他衣服袖子往下捋了捋,路拾一溜煙地出了門拐去後屋菜園。
趙雍笑著問:“這小傢伙急著做甚麼?”
“去看他的寶貝。”周郡回答,推著趙雍出了門。
正巧碰到周里正在大廚房門口站著。
“又出去啊,郡小子?”
周郡讓趙雍等他一會兒,去了周里正面前,喊爺爺,然後和他說:“阿爺,我這還有事先忙,等我回來我跟你商量件事,是好事哈。”
“要板車嗎?”
周郡道:“趙雍那借著了。叔嬸們都去地裡了?”
周里正聞言笑著:“你這小子,別和我打哈哈,快去吧。人家等著你了。”他看著兩人沿著小路走了,周郡揹著竹筐,趙雍走在他後面,周郡時不時地回頭和他說著甚麼。兩人很快不見了蹤影。
周里正知道這兩人是在做甚麼生意,但他沒有特別去問。周郡這孩子能說的他會說,他能說的肯定是對自己對他人都有利的事情。就是不知道這次是在搗鼓甚麼了。
周里正還挺好奇的,踱著步子去看路拾,路拾正埋頭在園子裡和那三株蘭草大眼瞪小眼。
路雲見他最近只知道吃和到處找人說話,偶爾身上不知道在哪沾了很多泥回來,就給他派了個任務。讓他照顧好園子裡的三株蘭草,他告訴路拾,這蘭草賣了可以裝滿他的糖罐。路拾就上心了,每天都會來三次,他和蘭草對話,讓蘭草快快長成長高長好看。
他還用木鏟子產雞屎放蘭草邊。見到周里正他喊著:“爺爺,爺爺,我在這裡,你看看我的蘭花長大沒有?”
周里正走到他旁邊,也蹲下仔細看了一會兒。這個時候小周氏端著盆從河邊洗衣服回來,見一老一小蹲在菜園子那,他公爹和路拾有說有笑的。她撇撇嘴,心裡想著要是她公爹還真是疼路拾。周妮在他面前還沒有路拾受寵。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著身體養的差不多了,是該把生孩子的事情和自家男人提一提了。要是來年她能生下個大胖小子,肯定也能得到公爹疼愛和栽培。現在老大家的周立和周明都是該說親的年紀了。家裡肯定要緊著他們的,聽公爹那意思是想讓周立繼續讀書的。
那麼這往後的十幾年肯定全家都要補貼周立的。要是讀書能讀出來還好,讀不出來那全家都要被拖垮的,現在不比公爹之前在周家村做里正的時候了。小周氏心裡算盤珠子打得啪啪響,她要為自己小家多考慮的。
她和週二貴現在只有一個小妮,還是個女孩,肯定還要再生一個男孩傍身的。孩子要是生出來,等長大了,周立周明也就大了,家裡不論甚麼光景,只要沒分家,他們肯定要幫襯自家兒子的。如果不生,難道自己和週二貴這一輩子就為老大家活著?那不行的,兒子才是她下半生的依靠。
她想著這些心事就沒注意到自己已經在那站很久了,路拾看了問周里正:“阿爺,小周嬸孃怎麼站著不動,是在練氣嗎?”
周里正也注意到二兒媳婦了,用力咳嗽了一聲,小周氏回過神來,看著那一老一小好奇地看著她,她喊了一聲爹,然後就說自己要去搭衣服了,匆匆走了。
路拾轉回頭來了,又把目光移到蘭草上,再次問周里正這蘭花有沒有長高。
周里正緩緩道:“沒有。”
路拾的嘴巴癟起來,“你肯定看錯了?”
“沒有。”周里正起身,很鄭重地說:“路拾,走,和爺爺下棋去。”
“可我還沒學會唉,我給你背詩吧。”路拾歪著頭說,眼裡透出不情願。下棋甚麼的好無聊,他都不會,爺爺說的他也聽不大懂,但是背詩他會啊,哥哥教了他好多詩,背了兩首後,爺爺就會誇他厲害,還會給他講小故事。
路拾自以為很聰明地說:“爺爺,我哥哥說過經常坐著不好,下棋要坐很長時間,我給你背詩聽,好不好?”
周里正鬍子抽了抽,看出了路拾的小聰明,他緩緩道:“可是爺爺就想讓你陪我下棋,我手裡有炒豆子,要請你吃。”
路拾昨晚吃了冰糖葫蘆,現在屋裡還有一包瓜子,對炒豆子的興趣有些下降,但是他看著里正爺爺的白鬍子和白眉毛,還是點點頭,板著小臉道:“爺爺,大人不能拿這些吃的哄小孩子。我和你下棋不是為了這些吃的,是因為的想陪著你。”
這說話的里正一下子就樂起來把路拾抱起來,路拾叫著:“爺爺,爺爺,快放下我,你要閃著腰了。”他只是叫,但腳卻不敢亂蹬了。因為有一次里正抱了他,他掙扎了一下,里正閃了腰,他嚇著了。
周里正放下這個小開心果,牽著他的手去下象棋。他讓王冬嵩給他做的棋子和棋盤。這個小子做事一點都不認真,棋盤大大小小的看著不好看的很,小木塊邊角也沒磨平。路拾的小手拿著大棋子,道:“爺爺,等我長大了,我給你買好看的棋子,哥哥說金子最好,我給你買金子做的。”
如果周郡在這裡,就知道這小子又在畫大餅,但周里正聽到他這話,明明知道童言稚語不可信。但他仍舊忍不住高興。路拾這張小嘴巴巴巴的說的話真好聽,他把炒豆子給路拾,一邊讓他吃,一邊興致勃勃地教他怎麼下象棋。
一老一小就這麼在棚子裡對弈起來。春風時時拂過,靜謐又和諧。
……
天黑後周郡和趙雍回村了,直接去了趙雍家卸貨。
這回他們倆在大姜村收了六百多個雞蛋。趙雍和周郡各出了一半。兩人把雞蛋搬下來,趙蘭和趙母倒了熱水給他倆,說飯在鍋裡熱著。讓他們倆趕快去洗手吃飯,這裡放著她們倆來收拾。周郡沒在趙雍家裡吃飯,喝了水就趕回來,周嬌和路雲給他留了米粥,他喝光後,感覺渾身熱乎起來。
他和趙雍在大姜村轉悠著,挨個收雞蛋,渾身髒兮兮的,想去衝個澡,但這個初春時節夜晚天涼,周郡還是不敢冒險,就用溼毛巾擦了擦。周嬌探出來後,周郡說她:“不能偷看,快,把簾子拉上。”
“還有你,小路拾,過來,哥哥給你也擦擦。”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小傢伙雖然用手捂著眼睛,確實偷偷從指縫裡看。周郡也是無奈了,他就擦個澡,這小傢伙怎麼跟看戲一樣可樂。
唉,家裡真的好小,糧食要放著,路雲和周嬌漸漸長大,東西越置辦越多,現在都轉不開身了。甚麼時候才能掙到蓋房子的錢啊。
他擦洗過後周嬌冒出來,路雲趕緊問:“哥哥,是不是明天就要去趙雍哥家醃雞蛋了?”他要把家裡的罈子帶去嗎?買了這麼多雞蛋,罈子不夠了。
周郡等他提出這個問題,才想到。是啊,去鎮子上忘記買個罈子回來了。“我明個先去買罈子,路雲和周嬌,你先去趙家幫忙。”收上來的雞蛋要按照大小分好,準備醃製的草木灰和石灰還有一些乾草鹼面和鹽巴也要按照比例攪拌好。
他們兩個人小不會醃製,但是可以幫著打下手,再說周嬌和路雲數數都挺好的。路雲急忙點頭,周嬌有些猶豫,但還是點了頭。周郡正在扒開路拾的手,就沒注意到周嬌的猶豫。
接下來兩三天,幾個人又是早出晚歸忙的熱火朝天。周郡這陣子的忙碌,周家村和王家溝的人都看在眼裡,王虎媳婦和周大福媳婦嘀咕又打聽:“郡哥兒整天往那趙家跑,是在做甚麼呢?”
周大福媳婦哪知道?她打著哈哈:“許是要讀書吧?你沒聽到他們家孩子都在數數認字呢?那趙家哥兒會讀書呢?”
王虎媳婦挑著眉,“哎呀,那趙家可是有了個和離的女兒,郡哥兒不小了吧,老往那跑不好吧?”
周大福聽到這裡,臉色一板起來,“王嫂子,你可別亂說。小心被聽到,周郡和人家弟弟合得來,你要是瞎說被人知道了,小心那趙家哥兒找你麻煩。”
周大福媳婦就煩王虎媳婦這個,整天沒事老打聽別人家做甚麼。還編排起人家閨女來著。有空能不能管管你自家閨女。王二妞翻過年了可就十五歲了,前天還和小妮吵嘴,這是大姑娘的樣子?
“我這不就和妹子你叨叨嗎?”王虎媳婦訕笑著,改了話題,又衝王寡婦那屋努努嘴,“聽說他倆有動靜了?”
說到這,周大福媳婦來勁了,點頭:“是的,前幾天吃飯吃著吃著吐了,這幾天想吃酸的。我看八成是有了的。”
周大福媳婦說到這個八卦,嘖嘖出聲:“還真沒想到王氏和王鐵牛兩口子厲害,這麼快就有孩子了。不知道是男是女,要是女兒還好,要是個男孩,王冬嵩這個孩子就有些……”接下來的的話周大福媳婦不說,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王虎媳婦嘿嘿狹促道:“這你可就錯了。王冬嵩能有甚麼事,他都要娶媳婦了,就算他娘又給他生了個弟弟也礙不著他甚麼啊。這後爹可沒後娘心狠,我看王鐵牛是個好的。”
她砸巴嘴,“他們倆的速度可比王滿快多了,我看最近那王滿媳婦都在吃中藥了,是不是?嘿嘿……”她露出八卦的神色,“是不是和你家妯娌一個毛病?”
周大福媳婦聽到她又提到小周氏,就不想說了,隨意道:“人家調理身體啊。又不一定是想生娃。”
“這可未必,他們兩口子成親都七八年了,也沒有生下個娃娃來,不知道是誰的問題哦。”
周大福媳婦覺得王虎媳婦說話不好聽,她瞥了她一眼,一拍大腿,“哎呦,差點忘了,我活還沒做完呢。不說了,我去餵雞了!”
王虎媳婦又朝王寡婦那瞧一眼,然後不小心瞥到了出來洗菜倒水的王滿媳婦,她眼睛一亮追過去了,“王妹子哎,你這幾天是在吃藥嗎?”然後又嘮嗑起來。
嘮了一會兒王滿媳婦有事走了,她就在外面等著擇菜,見到周郡和路雲他們回來。王虎媳婦眼睛一亮,趕緊迎上前去。
“回來了?,快,瞧你們一頭汗,我家裡有水,我去給你們倒啊。”
面對著王虎媳婦這樣異樣的熱情,周郡覺得吃不消,他稍微戒備起來,提了神問道:“王嬸子,不用了,你找我是有甚麼事嗎?”
問的這麼直接?王虎媳婦還想多扯兩句呢,但是既然問出來她也就不客氣了,“是這樣的。你王虎叔這幾天不是頭疼腿疼腰疼的嗎?張大夫開了藥,說要用爐子熬更好。我就想借用你那爐子熬幾天藥。”
周郡沒吭聲,路雲先開口了,“嬸子,你借走了,俺們咋做飯咋吃飯啊?可以上你們家吃嗎?”這話問的讓王虎媳婦訕訕的。當然不能去她家吃飯了。
“路雲。”周郡喊了他一聲,路雲嘿嘿笑著走了。周郡道:“嬸子想借幾天?”
“五天就好了。”王虎媳婦也是覺得爐子方便,她家以前是沒有用過爐子的,那大夫說要藥要用文火和小罐慢慢熬著,可是她一天到晚都忙得很,哪有那功夫坐在灶臺前待幾個時辰啊。再說只是借用一下,又不會把那爐子弄壞,她也試試用爐子做飯是甚麼感覺。聽說爐子放在屋裡還暖和呢。
“大廚房是可以做飯的。嬸子讓你們先做飯。”王虎媳婦又道:“郡哥兒,你看一定要幫嬸子這個忙。”
“這樣吧,嬸子,爐子你拿去用,這幾天你就勞累點,我給你拿點米麵,你做飯的時候幫著我們做一些可好?”周郡道,“菜我們自己想辦法。你看我這幾天也忙,這孩子們又太小,大廚房做飯是要等人的,這時間上……”
王虎媳婦聽到他願意借爐子,又願意出米麵,就趕緊應下來,“郡哥兒,你放心,包在我身上。這事就這樣說定了,我去拿爐子。”
“嬸子,別急,我晚上給你送過去。”周郡笑著說,然後又說了兩句回了屋子。一看路雲和周嬌已經把木炭收好,藏起來了。他失笑道:“你們倆倒是乖覺。”
“我們只借爐子,可不提供炭火。”路雲笑嘻嘻地說。周嬌也點頭,以前大家一起在大廚房做飯的收好,周嬌沒少幫王虎媳婦燒鍋,可是她都理所當然。後來他們有了爐子,逮住周嬌去廚房用水的時候,王虎媳婦還要她幫著燒鍋,還說小孩子要鍛鍊鍛鍊。
周嬌就問那為甚麼不叫二妞姐燒鍋。王虎媳婦說她有事,周嬌又不是傻的,二妞姐明明就在一邊閒著。她當然不肯了,這個還被王虎媳婦說她嬌慣。路雲呢,則是偶爾聽到王虎媳婦說他們幾個都是沒爹沒孃的,混在一起這些話,他很生氣。所以周嬌和路雲對王虎媳婦都很無感。
周郡道:“好了,都別嘟囔了,把木炭再拿出一點,我們晚飯還沒做呢。”
吃好飯他還要去找周里正商量商量計劃很久的事情呢。春耕開始也沒幾天了,以後可不會這麼清閒了,趁早把事情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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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造黃卷法,以井華水浸黑大豆,候芽長五寸,幹之即為黃卷。用時熬過,服食所需也。曝之。及芽,以糠皮置盆中,鋪沙植豆,用板壓。長則覆以桶,曉則曬之,欲其齊而不為風日損也。――摘自醫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