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里包恩煮了杯咖啡後,林檎在他對面坐下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喝了一口,有些緊張地問他:“味道怎麼樣?”
“非常不錯,”里包恩放下杯子,用讚許的目光注視著林檎,“你很會煮咖啡。”
林檎輕輕地舒了口氣,對著里包恩露出了笑容:“師父很喜歡我煮的咖啡,十年前的師父也喜歡,真是太好了。”她揉了下眼睛,“對不起,但是……我看到你真的很想哭。”
“我大概可以理解你的心情,”里包恩微微一笑,“但現在可不是哭的時候哦。”
“我、我知道,”林檎吸了吸鼻子,努力把小珍珠憋回去,“我不會哭的。”
“林檎,你能把這個世界發生的事情,詳細地跟我說明一下嗎?”
“嗯,完全可以!”
林檎仔細地說著,里包恩也很有耐心地聽。等她說完之後,里包恩卻察覺到了不對勁。
“不對,”里包恩的眉頭微微蹙起,“這裡不是十年後的世界。我所在的世界現在是十月下旬,但這裡現在是九月初,中間有接近兩個月的時間差。”
“誒?”林檎驚訝地問道,“有時間差嗎?怎麼回事……”
這時,強尼二突然跑了過來:“山本太太,有從瓦里安打過來的加密電話,說要找你。”
“斯庫瓦羅先生嗎?”
“不,是貝爾菲戈爾。”
林檎急忙站了起來對里包恩說道:“我去接一下電話!”
“我跟你一起吧。”里包恩從椅子上跳下去,“瓦里安……雖然是獨立暗殺部隊,但也是隸屬彭格列的,他們的訊息也一定是跟彭格列有關的。”
林檎點點頭:“好。”她彎腰把里包恩抱起來,就聽到他問自己,“你跟瓦里安的人很熟嗎?”
“好像忘記告訴你了,”林檎笑了起來,“我是瓦里安的成員。”
“是嗎?這還真的挺讓我意外的。”
“詳細的原因,晚點再告訴你吧。”
到了通訊室後,強尼二幫林檎接通了瓦里安的加密線路,螢幕上很快就出現了貝爾菲格爾的臉。
但他沉默了許久之後,指著林檎懷裡的里包恩問道:“那是甚麼?就跟像瑪蒙的莉莉醬一樣,你搞了一個像里包恩的玩偶嗎?還是幻術?”
“真是失禮,”里包恩不客氣地說道,“我是活的。”
“死而復生?”貝爾菲戈爾疑惑了一下,隨即無所謂地說道,“算了,王子也不太在意。嘻嘻嘻,”他對林檎說道,“有好訊息和壞訊息,你要先聽甚麼?”
“現在還有好訊息嗎?”林檎微微睜大了眼睛,“那我要先聽壞訊息。”
“把好訊息留到後面平復心情嗎?是你的做法,”貝爾菲戈爾點了點頭,“壞訊息,弗蘭吃掉了你留的那塊蛋糕。順帶的壞訊息還有,白蘭派人進攻彭格列總部,總部現在基本是全軍覆沒的狀態,九代目和他的守護者也不知所蹤,我們的boss派人去找了,但還沒有結果。”
瞳孔不由得收縮了一下,林檎聽到里包恩說了一句:“還真是毀滅性的壞訊息。那好訊息呢?”
“好訊息是,笹川了平還活著,”貝爾菲戈爾悠哉地說道,“他現在在瓦里安,不過應該很快就回去了。你們呢?”他湊近了一點,“我們得到情報,白蘭派第三部隊前往日本,準備抹殺所有跟彭格列相關的人。”
林檎點頭:“嗯,是這樣,並盛的街上現在到處都是穿黑衣服的人,不過我爸爸媽媽幾天前去美國了,老爸被武裝偵探社的朋友和中也先生救下了,現在都很安全。”
“你前男友也來了?”
“……嗯。”
“你老公這次沒砍他嗎?”“新換的刀用的還不太順手吧。”
“笑死,”貝爾菲戈爾笑得毫無形象,“你真的變黑了。王子要說的已經說完了,現在要召開緊急會議。”
“會議記錄發我一份呀!”
“你看王子甚麼時候做過那種東西?掛了。”
大螢幕很快就變得漆黑一片,貝爾菲戈爾結束通話了跟林檎的視訊通話。
里包恩略帶好奇地問道:“雖然你說了你是瓦里安的成員,不過你看起來跟他們關係很好?畢竟他們自己之間關係都不怎麼樣。”
“嗯,我和貝爾是好朋友,本來還有瑪蒙的。”說到瑪蒙,林檎的情緒低落了幾分,“瑪蒙也是我的師父,我的幻術是他教的。”
“令人震驚,我竟然跟毒蛇有同一個徒弟。”里包恩的語氣聽起來有些不爽,“在十年前的世界裡,我們才剛結束了指環爭奪戰。”
“我有聽阿武說過指環爭奪戰的事情。”
“你說你跟瑪蒙還有貝爾是朋友,也讓我十分意外。”里包恩打量著林檎,“你看起來很乖,但瓦里安的人可是一個比一個殘暴。”
林檎不由得笑起來了:“可是他們對我很好呀,我被人欺負的時候,他們會幫我出氣!”她彎著眼睛,“師父也幫我出過氣的!”
想起剛才林檎和貝爾菲戈爾的對話,里包恩勾起唇角:“幫你暴打渣男前任嗎?”
“是的!”
“我對這件事很感興趣,能不能詳細地給我講講?”
***
林檎跟里包恩說著話,沒發現時間一點點過去,等他們回過神來,都已經是晚上了。
“竟然都已經到了晚飯時間了!”林檎驚訝地說道,“我完全沒意識到!”
里包恩不以為意:“不是你的問題,我們現在在地下,基地的燈一直亮著,會讓人喪失一部分時間上的敏銳度。”
“我去準備一下晚飯吧,”林檎抱起里包恩,“先去問一下大家想吃甚麼。”她有些無奈,“因為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大家都沒甚麼胃口,但是完全不吃飯也不行啊。說起來,師父你在另一個世界突然消失,綱吉先生他們也會很擔心你吧?”
十年火箭筒是會把現在的人和十年後的人交換,可十年後的里包恩已經去世了不會出現,原本該在五分鐘之後就回去的里包恩也沒有回去。
“誰知道呢,”里包恩耷拉著眉毛一臉無辜地說道,“他現在說不定正因為我這個家庭教師不見了而竊喜呢。”
“不會的,”林檎語氣堅決,“綱吉先生不會這樣的。這個世界的你被殺害之後,綱吉先生他——”
林檎有些說不下去,里包恩便問道:“你有甚麼拿手的料理嗎,林檎?”
“是,我很會煮咖哩,”林檎果然被新的話題帶跑,“因為我自己很喜歡吃,所以阿武有教我煮。我本來很不會煮飯的,只會煮火鍋,但是他教我,我就學會了,其他的日常的料理我也會一些!”
“是嗎?我開始期待起來了,”里包恩語氣愉快,“我那兩個廢柴徒弟……算了,不提也罷,我到現在還沒有吃過徒弟做的料理呢。”
“說到這個,迪諾先生和綱吉在我和阿武新婚的時候,跟大家一起去我家玩,用沒有明火的電磁爐把鍋燒起來了!”
“……那兩個不爭氣的廢物。”
林檎和里包恩說著話,順便出去找其他人,卻只找到了強尼二。
“獄寺大人說有事要出去一趟,下午就走了。”強尼二說道,“藍波大人和一平小姐不久前從基地出去找小春小姐和京子小姐了。”
“誒?”林檎十分意外,“就讓藍波和一平去嗎?那我去找他們,我可以用幻術掩護他們!”
“獄寺大人說,藍波大人雖然還是個半吊子,但有一平小姐在,問題不大。他要外出,里包恩先生又受到73射線的影響,山本太太留在基地,萬一有甚麼突發情況,還能保護我們兩個。”
林檎愣了一下,隨即又笑起來:“我現在也能保護別人了。”她語氣鄭重地對里包恩說道,“這次我會保護你的,師父!”
“那就拜託你了。”
基地裡就只剩下了三個人,林檎做了晚飯,吃完後,強尼二按照里包恩的要求,開始研究在基地的各個入口新增屏障,可以進一步阻擋73射線的輻射。
“阿武還沒回來啊……”林檎不禁有些擔心,“都已經晚上了。”
里包恩悠哉地喝著茶:“真是恩愛的夫妻啊。”
“也、也不是啦!”林檎慌忙解釋道,“其他人出去我也很擔心,只是他出去的時間未免太久了點……”
“不知道他會接到誰,”里包恩放下茶杯,“總覺得會是我的熟人。”頓了頓,他看向林檎,“你會幻術來著,對吧?”
林檎點了點頭:“嗯,我會,怎麼啦師父?”
出於對這個世界的里包恩的瞭解,林檎在看到他勾起唇角的時候,就知道他肯定又要搞甚麼事了。
等里包恩說完之後,林檎乖乖點頭:“好的師父,我知道了。對了師父,你現在要洗澡嗎?我去幫你放洗澡水。”
“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
看著林檎起身離開,里包恩不禁在心裡感慨。
真是羨慕十年後的自己,這徒弟可比那兩個廢柴聽話多了。
里包恩洗完澡之後,林檎讓他先去休息,看她一個人要等山本回來,里包恩便提出要陪她一起等,順便又問了她一些這個世界的事。
兩個人正說著,強尼二用基地內的通訊器聯絡林檎:“山本太太,麻煩轉告里包恩先生,他讓我設定的屏障已經設定好了。”
“哦,說起來,”里包恩點頭,“從剛才開始,我感覺好像比之前輕鬆了一點。”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林檎不禁有些開心,“對了,強尼二先生,我在廚房留了夜宵給你,工作辛苦了。”
“真是太感謝了,”強尼二感激地說道,“還有一件事,基地入口處檢測到有人員進入,四個人,對應的是雨守大人的許可權,他已經回來了。”
林檎眼睛一亮:“阿武!”
“回來四個人,也就說他帶了三個人,”里包恩站了起來,“雖然不知道他帶了誰回來,不過應該有我認識的人。”他語氣愉悅,“期待起來了。”
按照里包恩的要求,兩個人先躲了起來,只在沙發上留了一個里包恩的幻術,而且還是他一貫的西裝禮帽的裝扮。
兩個人剛躲好沒多久,就有人進來了。
林檎聽到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喊里包恩的名字,語氣十分激動,又好像一下子安心了一樣。
這個聲音……聽起來有點像綱吉,但是又不太像,更何況……莫非他也是從十年前來的?林檎不太確定,但對方又用這樣的語氣跟里包恩說話。
她正想向里包恩求證,就看到里包恩唇角一勾:“居然是阿綱。”
聽到里包恩說到綱吉的名字,林檎不由得睜大眼睛:“是綱吉先生嗎?”
“嗯,”里包恩點頭,“不好,有了你這個新徒弟做對比,我突然有了想揍他的衝動。”
林檎語氣誠懇:“師父,我不是你徒弟的時候,你也經常揍綱吉先生的。”
“看來在未來十年我也沒有壓制自己的天性,過的十分舒心,不錯,”里包恩對此感到滿意,“你猜蠢綱現在會在想甚麼?”
“唔……他剛才很激動誒,終於找到你了吧。”林檎猜測道。她往外看了一眼,發現山本將一個昏迷的人放在了沙發上。
是門外顧問?
林檎正想著,就看到里包恩已經出去,動作熟練地起跳,一腳踹在了綱吉的後腦勺上。
踹完之後,還不忘說一句:“你後腦勺的弧度跟我的腳底很合適嘛。”
這熟悉的一幕讓林檎又想笑又想哭。她也跟著跑了出去:“你回來了!”她看了眼沙發上躺著的人,“這就是門外顧問派來的人嗎?”
“嗯,拉爾·米爾奇,”山本介紹道,“她跟里包恩一樣,也會被73射線影響到,休息一下應該就沒事了。以及,”他指了指從十年前的世界來的綱吉和獄寺,“我出去的時候遇到了他們。他們也是被十年火箭筒砸中,來到這個世界的。”
林檎看向他們:“我剛才在聽到聲音後,有跟里包恩先生說……好神奇啊。”她伸手比劃了一下,“獄寺先生今天出門的時候還這麼高,”她將手放低了一些,比劃了一個跟現在的獄寺身高相當的高度,“回來的時候就變成這樣了!”
獄寺一臉不爽:“你是誰啊!”
“抱歉,忘記自我介紹了,”林檎急忙說道,“我叫做林檎!”她看向一旁的綱吉,眼神變得有些動容,“不知道該說初次見面,還是好久不見了呢,綱吉先生。”
來自十年前的綱吉不禁有些愣住。
知道他的名字,跟山本還有獄寺都很熟的樣子,應該是彭格列的新成員?
“你、你好……”
來自十年前的綱吉看著眼前清秀漂亮、溫柔親切的姐姐,一時間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介紹的話等會兒再說吧,”里包恩跳到了沙發上坐下,“你們怎麼也來了?”
“說到這個!”綱吉立刻回過神來,“好奇怪啊,里包恩,我們回不去十年前的世界了!我們甚至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啊!”
里包恩看了山本一眼,山本心領神會,開啟螢幕後,讓綱吉和獄寺看地面上方的情況。
“咦,這裡是並盛啊!”
接下來,山本又將到現在為止發生的事情,給綱吉和獄寺複述了一遍。
確認了自己在這個世界真的死了,綱吉瞬間呆滯,而獄寺則像是隱忍了很久,終於無法繼續忍耐了一樣,對著山本的臉上揮了一拳。
林檎本來在照顧拉爾,看到這一幕她不由得驚呼了一聲,跑到山本面前捧著他的臉檢查他的傷勢,語氣裡也帶著明顯的焦急:“阿武!”
有血跡從他的嘴角流出來,但他卻並不在意,只是給了林檎一個眼神。
在目光交匯之際,林檎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她抿了抿唇沒再說話,而是拿出手帕,小心地幫他擦掉了血跡。
好心疼……
“好了,”里包恩也在這個時候出聲說道,“你們來到這裡也不容易,先去休息吧。林檎,有給他們的房間吧?”
“有的,”林檎點頭,“我帶你們去吧。”
山本卻問道:“有吃的東西嗎?”他指了指獄寺和綱吉,“讓他們先吃點東西再睡。”
綱吉的肚子十分配合地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他有些不好意思:“那個……我確實有點餓了。”
“有的,”林檎點頭,“你們跟我來吧。”
將他們帶到廚房後,林檎給他們盛了米飯,又給他們泡了茶:“請用吧。”
“太感謝了,林檎小姐!”綱吉滿懷感激地道謝,“我開動了!”
林檎站在一邊,看看綱吉又看看獄寺,轉頭對山本說道:“感覺好不可思議啊……”
“我在見到他們的時候也覺得很驚奇,還以為他們是妖怪,”山本笑了起來,“不過居然還能再見面,真是太好了。”
看到山本臉上腫起來一塊,林檎一聲不吭地去冰箱裡拿了個冰袋,遞過去貼到了他臉上:“冰敷一下,這樣可以消腫。”
“嘶——有點痛。”
“很痛嗎?是不是我放的太重了?”
“也沒有很痛,給我,我自己來吧。”
綱吉和獄寺一邊吃飯一邊在心裡想:不愧是山本啊,跟家族新成員的關係真好!
吃完飯後,林檎和山本洗好、收好碗筷,就帶綱吉和獄寺去了他們的房間。
“我們的房間就在前面,”山本伸手指了指,“有甚麼事隨時來找我們。”
“好的,麻煩你們了。”綱吉撓了撓頭,突然發現一個問題,“等一下!山本!”他震驚地看著山本,又看看林檎,“你、你們的房間?!你們兩個住同一個房間嗎?!”
山本理所當然地點頭:“對啊。”
“對甚麼對!”獄寺語氣暴躁,“人家可是女生啊!”
“可是,”山本摟著林檎的肩膀,“她是我老婆啊。”
綱吉&獄寺:=口=!!!
十年後的山本……有老婆啊!
獄寺最先反應過來,衝著山本吼道:“你怎麼沒說啊棒球笨蛋!”
“哈哈哈,抱歉抱歉,”山本語氣爽朗,“因為這個世界的你們都知道,我下意識地就覺得你們也應該知道,所以沒有特意說明。”
林檎之前做自我介紹的時候也是隻說了名字沒說姓氏,導致他們根本就沒想到,林檎居然姓“山本”。
抬頭看了眼丈夫,林檎笑眯眯地對獄寺和綱吉說道:“好好休息一下吧,綱吉先生,獄寺先生,晚安。”
“晚、晚安!”
回到房間後,山本讓林檎先去洗澡,她卻拉著他坐下來,又找出小醫藥箱,拿出一瓶消腫的藥水,用棉籤沾過之後,小心地給他擦拭傷處。
在擦的時候,她怕會弄疼他,時不時地還會輕輕吹一下,吹得山本覺得面板涼涼的,又有些癢。
“獄寺先生下手真重啊,”林檎扔掉棉籤,將藥水也收起來,“不過這樣處理一下,明天應該就沒事了。”
山本不以為意:“他很生氣嘛。”
“所以,你明明可以躲開,但是沒有躲嗎?”林檎很能理解丈夫的心情,“你還是一直在為綱吉先生的死自責。這個世界的獄寺先生知道自己也有責任,所以不會對你出手,但十年前的獄寺先生不會這麼想。你覺得,這一拳是你應該得到的。”
山本笑了笑:“被看穿了。”
“因為我是你老婆啊,”放好小醫藥箱後,林檎回去跟山本坐在一起,將腦袋輕輕靠在他的手臂上,“今天真是……發生了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接下來會怎麼樣呢?”
山本沉思了片刻,語氣認真地對林檎說道:“我有一個猜測。”
“甚麼?”林檎坐直了身體,淺紫色的雙眸帶著幾分好奇。
“在十年前的世界,甚至更早的時候,我們幾個總是一起行動的,”山本眉頭微皺,“現在他們三個來到這個世界,而且並沒有換回去,這讓我覺得,接下來可能還會有別人換過來。”
“……包括你嗎?”
“包括我。”他抬起手來揉了揉林檎的腦袋,“我也只是猜測,不過如果真的是這樣,你也可以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我知道了,”林檎點點頭,沒有質疑山本的猜測,也沒有對此感到害怕和不安,只是握著他的手告訴他,“如果真的那樣,我會照顧好十年前的你的。”
山本低下頭,恰好林檎也在仰頭看他,發現他看過來之後,還對著他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很好看。只是最近發生了很多事,讓她的眉宇間也多了一絲化不開的愁緒。
她變得成熟穩重起來,甚至很厲害、很可靠,不再像以前一樣,發生一點小事都會受到驚嚇。這讓山本不由得想起,兩年前在彭格列及同盟家族出席的晚宴上,他見到的那個來自未來世界的林檎。
那個時候的她就是現在這樣。
心情突然變得愧疚難安,山本聲音微沉著開口:“林檎,我……”
似乎是猜到了丈夫想說甚麼,林檎截斷了他的話:“不許跟我說對不起,也不許跟我說,很後悔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來,更不許說很後悔跟我結婚,我會生氣的!”
“……都被你猜到了啊。”山本哭笑不得。
“因為你在我面前從來不會掩藏真實的想法啊,”林檎轉過身去,也掰著山本的胳膊讓他轉向自己,“所以我看得出你的愧疚。但是沒有我的話,你怎麼辦呢?你也有傷心難過的時候,你也需要一個可以完全信任依賴的人不是嗎?我就是那個人。我從來不覺得我的選擇是錯誤的,你就是我絕對正確的選項。”
說完之後,她就抬起雙手捂住了臉:“哎呀,我說出來了!我以為你會理解不需要我說的,現在說出來感覺好羞恥啊!”
山本先是一愣,隨即便忍俊不禁地笑起來。
在他面前還會這樣害羞的林檎,總覺得好久沒見到過了。
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林檎的臉頰,就看到她把手拿下來,露出微紅的臉頰,氣鼓鼓地對他說道:“我現在還是有點生氣的。”
山本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我已經把這些想法從我的腦海中抹掉了,也絕對不會再說了。”
“我不是因為這件事生氣啊,”林檎扁了扁嘴嘟囔了一句,“你今天都還沒有抱過我……我看到你抱拉爾小姐回來了,我沒有吃醋,我知道那種情況你也只能那麼做,我就是看到之後想起來……”
她本來還挺理直氣壯的,但考慮到當下的情況,她又覺得自己說這種話有點不合適,結果越說越心虛,眼神也有些飄忽。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山本拉過去擁在了懷裡:“嗯,這確實是我不對。”說完之後,他又低頭吻了吻林檎柔軟的唇瓣,不意外地看到小倉鼠臉一紅,就埋在他懷裡不肯出來了。
在這種情況下,擁抱帶來的安慰和力量遠比想象的要大很多。
“林檎。”
“怎麼啦?”
“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
雖然山本猜測過可能十年前的他也會被交換到這個世界來,但是第二天,看到原本帶著綱吉和獄寺出門的山本回來的時候就變成了國中生的模樣,林檎還是愣住了。
她那麼大一個老公……
“林檎!”十年前的山本看到林檎在基地裡的時候也十分驚訝,“你怎麼在這裡?你也要跟我們一起玩Mafia遊戲嗎?”
……對哦,她老公說過,他以前一直覺得,他是在跟綱吉他們一起玩Mafia的遊戲。
“不過,”山本上下打量著林檎,“你好像一下子長高了很多……”完全變成了大人的樣子。
“忘記了嗎?”里包恩跳到了山本肩上,“這裡是十年後,你見到的是這個世界的林檎。順便一提,她是我徒弟。”
山本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感覺好奇妙啊……林檎默默地想。
十年前的世界裡,這個時候應該正好是她和山本疏遠的時候。雖然答應了山本,如果十年前的他來到這裡,她會好好照顧他,但現在見到他了,林檎卻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了。
眼前的少年比她的丈夫要年輕十歲,看起來清新爽朗,又很有活力,卻正好卡在林檎開始對他陌生起來的年紀。
“那個……”林檎努力揚起一個笑容,“我已經幫綱吉先生包紮過了,他只是受了外傷,應該很快就會醒過來。”她仰頭看著山本額頭上的擦傷,小心翼翼地問道,“你的傷口……我幫你處理一下吧。”
“哦,好,”山本點點頭,“麻煩你了。”
里包恩看看林檎,又看看山本,想起之前林檎跟自己說過的她和山本之間的事,頓時若有所思。
這兩個人現在看到對方,心情大概都很複雜吧。
仔細地幫山本清理了傷口後,林檎在上面貼了個創可貼,並且叮囑他:“儘量先不要碰水,記住了嗎?”
“記住了,”山本點了點頭,琥珀色的雙眸一眨不眨地注視著林檎,見她看向自己,眼中還帶著幾分不解,山本便笑了起來,“沒想到能見到長大後的你誒,感覺好奇妙!”
“很奇妙嗎?”里包恩明知故問,“就算現在見不到,以後等她長大了你也能見到啊,你們是青梅竹馬不是嗎?”
山本的表情明顯僵硬了一下,但很快他又笑容燦爛地說道:“我說的就是現在就能見到啊。”他伸手摸了摸額頭上的創可貼,又語氣輕快地對林檎和里包恩說道,“我去看看阿綱。”
然而開溜沒兩步,山本就被裡包恩用列恩變成的繩子纏住了手臂。他不由得轉頭:“小鬼?”
“你沒聽林檎剛才說的嗎?阿綱只是外傷,不要緊。”里包恩收起繩子,“在他醒來之前,你們先聽我和林檎,把這個世界發生的事講一遍。”
他說的不是隻有山本,還有小春和京子。
“你和林檎?!”山本一臉震驚地看著林檎,“意思是,林檎也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她非常清楚,我在這邊瞭解到的情況,也基本都是她告訴我的。”說完之後,里包恩看向林檎,“麻煩你了,林檎,第三遍解說了。”
“沒關係的。”林檎微微一笑,又把當前的情勢給最新被換過來的幾個人說了一遍。
小春和京子聽完之後都很害怕不安,兩個女孩抱在一起,看向眼神裡全是無助和恐慌。
而山本在聽完之後,除了覺得沉重之外,還有一件讓他覺得震驚的事。
林檎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自始至終都很鎮定,一點都沒有慌亂和害怕。
山本是從小和她一起長大的,知道她膽小又內向。她內向到人一多就說不出話,只會往他身後躲,膽小到樹上掉下一個小蟲子在她頭上,她都能委委屈屈哭好久。
可現在……
她甚至還能在說完之後,走過去安慰小春和京子:“小春姐姐,京子姐姐,你們不要害怕,會有辦法回去的。”她握住她們兩個人的手,笑眯眯地對她們說道,“有甚麼事情,你們可以儘管找我。”
“謝謝你,但是……”小春有些遲疑地問道,“你是誰?”
京子也說道:“叫我們姐姐……”
“是的,”林檎點頭,“這個世界的你們比我大,是我的姐姐,叫我林檎就好啦。”
對林檎來說,小春和京子,還有庫洛姆不單單是朋友,也是很照顧她、幫助她融入他們所有人當中的、對她很好的姐姐,是很重要的人。
她現在,也終於有機會為她們做些甚麼了。
“我現在去給你們泡茶,你們喝點東西,先安安神好嗎?”林檎輕聲問道。
見小春和京子點頭,林檎便收起小醫藥箱,轉身離開了房間。
山本的視線追隨著她,直到那道纖細的身影走出去,他才收回了視線。
她怎麼會……處在這麼危險的形勢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