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檎其實不算很愛睡懶覺, 但冬天早上的日出她也確實從來沒見到過。
今天早上猝不及防地被山本從被窩裡扛起來起床晨練，倒是讓她看到了冬天的日出。
很微弱的光芒，用一種緩慢卻強勢的姿態，吞噬驅趕著夜晚殘留的黑暗。
山本正在給林檎糾正動作, 看她明顯在走神, 便用手指輕輕敲了下她的額頭：“不專心？”
“阿武哥看, ”林檎伸手指著才露出了一半的朝陽，“太陽！”
山本順著林檎指的方向看過去, 也有些驚奇地說道：“日出了啊。”
“我們一起看到的, ”林檎的語氣聽起來有些雀躍的歡喜，“你每天都起那麼早, 是不是經常看到日出啊？”
山本想了想：“我沒怎麼注意過。不過, ”他彎著腰, 笑容燦爛地對林檎說道, “像今天這樣認真地看一次, 感覺會有好事發生呢。”
“是、是這樣嗎？”
林檎定定地看著山本臉上極具感染力的笑容, 被他帶動著也揚起了唇角。
太陽……她也有！
感動不過三秒，山本就換上了剛才那副一本正經的表情：“好了, 看完日出，我們該繼續了, 你這個動作不對, 重來一遍。”
“嗚嗚嗚阿武哥你是魔鬼嗎？”
“汪！”
半小時後, 山本宣佈今天早上的鍛鍊結束，次郎就歡快地去找自己的球了。
看到林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又是一副深思的表情, 山本走到她面前擔心地問道：“累嗎？”
這個強度應該還好吧？
“怎麼說呢, ”林檎抿了抿唇, “感覺早上鍛鍊一下好像也挺好的，就是我好像……”她有些難以啟齒地說道，“開胃了。”
林檎的說法讓山本先是不解，反應過來後便笑起來：“肚子餓了？”
“嗯，”林檎點點頭，瞟了山本一眼後又說道，“要是有美味的三明治可以吃就好了。”
山本也很配合地摸著下巴煞有介事地點頭：“嗯，那我就來試試，能不能做出美味的三明治。走吧，去洗手。”
“等一下啦！”被山本拉著就要走的林檎反手拉住了他，“次郎都把球叼過來了，陪它玩一會兒嘛。它都陪我們鍛鍊了，要是我們不陪它玩球，它也太可憐了。”
在他們面前端坐的次郎聽到林檎這麼說，立刻把嘴裡的球放在地上，用一種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他們倆：“汪嗚……”
山本在次郎面前蹲下，一手撿起球，另一隻手揉了揉次郎的腦袋：“哈哈哈，抱歉抱歉，忘記還要陪你玩一會兒了。”他把手搭在次郎的身上，語重心長地告訴它，“但是次郎，你要知道，我現在是有老婆的人，所以會覺得老婆最重要，明白了嗎？”
林檎在一旁聽得臉都紅了，手忙腳亂地制止山本：“你不要跟次郎說奇怪的話啦，好羞恥誒，而且小狗狗又聽不懂！”
山本語氣認真：“它聽得懂哦。”
“哇啊啊那不是更羞恥了嗎？小狗狗可聽不得這種話啦！”
被林檎的反應逗笑，山本用力將手裡的球丟了出去，次郎歡快地叫了一聲後就去追球了，而山本則是直起身來，笑眯眯地看著林檎。
我老婆還真是世界第一可愛啊。
兩個人陪次郎玩了十多分鐘的接球遊戲，才回去準備吃早餐。
“去我家嘛，”林檎抱著山本的手臂，“我煮咖啡給你喝。”
“哦，好啊。”
兩家隔的近的好處就是，想回家隨時都可以。
進去之後，林檎和山本就直接去了廚房，一個做早飯，一個煮咖啡，廚房裡很快就瀰漫起了咖啡和麵包的香氣。
“嗚哇——”林檎深吸了一口氣，“是幸福的味道！阿武哥，你的咖啡要放糖嗎？”
“來兩塊。”
“好的！”
林檎家的廚房裡有個小吧檯，兩個人把早餐的三明治和咖啡擺在上面，面對面坐著準備一起吃。
拿起盤子裡的三明治咬了一小口，林檎的眼睛都亮起來了：“哇，好好吃！”
她從小就不愛吃吐司的邊，沒想到山本居然還記得，在做三明治的時候仔細地切掉了吐司邊，麵包的部分吃起來鬆鬆軟軟十分美味。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山本沒有急著吃他那份，而是單手支著下巴，看著林檎吃的一本滿足的樣子。
“以後不僅餓不死，而且還能吃到超級美味的料理，我覺得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倉鼠了！”
“能給我的小倉鼠做美味的料理，我覺得我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飼養員了。”
雖然說自己也打了個直球，但威力卻遠遠不如山本打回來的這個直球，再加上想起山本昨晚說喜歡她的話，林檎又害羞起來，低頭吃著三明治不說話了。
而山本則是坐直了身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後有些好奇地問道：“你是甚麼時候學會煮咖啡的？”
林檎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之後回答道：“高中的時候吧，那個時候開始流行一些很時髦的咖啡店，但我自己又不敢去，就在家研究著自己做，慢慢摸索就學會了。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呀？”
“就是有點兒好奇，”山本笑了起來，“而且我覺得，能喝到這麼美味的咖啡，我也很幸福。”
林檎眨了眨眼睛：“沢田先生昨天說‘早起三分利’，我們兩個今天都有三分利誒。不知道是不是早上鍛鍊過的關係，我覺得早餐吃起來也格外美味。”
“是嗎？”山本眼睛一亮，“那我明天再帶你鍛鍊怎麼樣？”
“不要了吧！這種事情偶爾有一次就行了！”林檎的眼中帶上了幾分驚恐，“再多鍛鍊幾次我就逃不掉跑圈的命運了！”她面色凝重地看著山本，“阿武哥，你是真的喜歡我嗎？”
“當然了，”山本毫不猶豫，“我非常喜歡你哦。”
“別、別突然打超級直球啊！”
“誒？不是你問我的嗎？”
林檎無法辯駁，心裡有些著急，卻在這個時候看到了山本繃不住的唇角，和漾起笑意的雙眸。
“阿武哥你又故意逗我！”
“可我說的話是認真的哦。”
本來還氣鼓鼓的林檎不爭氣地洩了氣，山本就很熟練地給她順了順毛。
這仿若電影裡才看到過的夫妻早間日常，讓林檎的心裡冒出了一段只有她自己才能聽到的獨白。
——我新婚的丈夫，是小時候就認識的青梅竹馬。只是結婚之後我才發現，他在爽朗直率、細心溫柔之餘，還有我不曾見過的腹黑的一面，而他似乎正逐漸地將這一面展露給我看。
——偶爾的捉弄、壞心眼的挑撥、讓我臉紅心跳的直球。
——我並不討厭他這樣，甚至覺得有些可愛。他用他的方式逗我開心，帶我體驗以前不曾體驗過的生活。
——他說他喜歡我，非常喜歡。雖然不知道起於何時，但是……我好像也有點喜歡他了。
***
早上一旦起的很早，一天的時間似乎都變得很長。
吃完早飯收拾完小吧檯之後，林檎看了下牆上的時鐘，發現現在也不過才七點半。
“放在平時，這個時間我可能剛起床，”林檎面露沉思，“今天都已經做了這麼多事了。”
山本提醒她：“我們今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哦。”
“嗯，我記得！”林檎用力點頭，“等一下要整理一些東西帶到公寓去。我有好多零食，給藍波和一平多帶一些！”
“你的東西要帶一些過去嗎？”山本關切地問道，“衣服和日用品之類的，或者找時間我們一起去買新的。”
思索了片刻後，林檎回答道：“帶一些過去吧，”她嘿嘿笑著，“因為我是倉鼠，所以有很多囤貨，衣服和日用品都有全新的，就不用去買啦！阿武哥呢？”
“那我也帶一些吧。”
“好！”
林檎找了個箱子，跟山本一起往裡裝東西。
林檎媽媽為了新年準備了很多食材，但他們去了北海道，到今天為止也就只有她和山本在家裡招待了一次綱吉他們和瓦里安的人，所以還有不少。
想到商店今天應該還是不營業，林檎就跟山本說直接從家裡帶好了。
“不知道爸爸媽媽他們甚麼時候回來誒，”林檎一邊裝東西一邊說道，“昨天媽媽發訊息的時候也沒有跟我說。”
“那應該是因為她覺得沒有必要跟你說吧，”山本語氣認真，“在我看來，這是她把你當成一個獨立的大人的標誌哦，畢竟你現在結婚了，媽媽會覺得你有自己的行程安排，她不跟你說，同樣也不問你，讓你去適應新的生活。他們在外面玩的開心，也同樣不需要你擔心甚麼，不是嗎？”
“你說的有道理哦！”
兩個人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才把東西裝好。
“你先收拾你要帶的東西，我也回家收拾一些，順便把車開過來，等下我再過來找你。”
“嗯嗯，好！”
林檎很快收拾了一些要帶去公寓的東西，還順便換了衣服。等她拉著行李箱去客廳的時候，就發現原本放在客廳裡的紙箱不見了。
想著山本把東西搬出去了，林檎就穿上自己的外套，拉著行李箱走了出去，結果剛一出去，就看到山本在跟幾個青年說話。
聽到身後有動靜，山本轉過身去，走到林檎面前順手接過了她的行李箱，又對她說道：“他們是我以前棒球社的朋友，正好碰到了。”
林檎急忙向他們問好：“你們好！”她仔細看過那幾個人，發現他們模樣雖然有變化，但她以前是見過他們的。
那幾個青年也跟林檎打了個招呼，只是態度有些隨意，打完招呼後就問山本：“你真不來啊？”
“真的，我還有別的事。”山本面帶歉意，語氣乾脆地拒絕了對方。
其中一個青年看了眼跟山本靠的很近的林檎，用一種有些誇張的語氣開口道：“拜託，山本，你不會到現在還在陪鄰居小妹妹玩吧？多沒勁啊。”
這個說法讓山本有些不悅，眉頭也微微蹙起來。
他正要解釋，卻聽到一旁的林檎突然出聲。
“我才不是甚麼鄰居小妹妹，我是他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