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的話讓林檎當場化身成一隻呆滯的小倉鼠, 好半天都保持著一種靜止不動的狀態。
感覺這個畫面似曾相識，山本回憶了一下，他第一次跟林檎提出要結婚的時候, 她就是這個反應。
回想起來之後，山本一時間心情複雜。
提出想跟她結婚也好，跟她說喜歡她也好, 都是能讓她震驚到這種程度的事嗎？
不過想想林檎本來就是膽小又容易受驚嚇的性格，不自信又沒安全感，山本又覺得可以理解了。
他摸了摸林檎的腦袋讓她回神，又笑著對她說道：“現在知道答案了, 可以放心睡覺了吧？”
“嗯……”林檎緩緩地點頭, 反應過來之後又飛快地搖頭，“不可以！”
倒不如說，在知道這個答案之後，她反而更睡不著了。
腦海中一時間冒出了很多問題, 林檎在大腦風暴之後脫口而出地問道：“為甚麼……”
“甚麼為甚麼？”山本不解。
“就是, 為甚麼……喜歡我？”林檎糾結又小聲問道。
“嗯――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啊，”山本一本正經地思考起來, “因為能讓我喜歡你的理由太多了。你很可愛，很體貼, 很溫柔, 很努力, 明明很膽小卻又很勇敢。總之，你身上的每一個閃光點我都很喜歡。”
即便在黑暗中，山本也能看到, 在自己說完之後, 林檎的眼睛逐漸變得明亮起來。
她不確定地問道：“我在你眼裡, 有那麼多優點嗎？”
“啊，當然了，”山本的語氣十分肯定，“所以，現在你可以放心了吧？我是因為喜歡你才想跟你結婚的，沒有別的任何目的。”
林檎慌忙說道：“我不是懷疑你有甚麼目的，我非常相信你，我只是――”
等了一會兒也沒聽到林檎的下文，山本疑惑地問道：“只是甚麼？”
“只是好奇啦，”林檎碎碎念地說道，“你想跟我結婚的理由。”她的聲音有些悶，“但是，這樣對你好不公平啊。”
雖然沒有仔細考慮過這個問題，但林檎的潛意識裡卻覺得，山本可能是跟自己一樣，覺得對方是很合適的結婚物件，父母也支援，雖然還年輕，但早點結婚也沒甚麼不好。
當時答應跟山本結婚的時候，林檎還沒從失戀的打擊中走出來，那個時候她就已經覺得對山本很不公平了。
現在她已經完全放下那件事，卻又知道了山本是在喜歡自己的前提下才跟她結婚的，她就又開始覺得內疚起來。
感覺得到林檎的情緒不對，山本用下巴蹭蹭她的額頭輕聲說道：“我不這麼覺得，所以你也不要想太多。既然你問了我，我也想問你，你答應跟我結婚的理由是甚麼呢？覺得我是個合適的結婚物件嗎？”
“不全是，”林檎也反過來蹭了蹭山本，“因為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很開心。”
聽到這個回答，山本也開心起來：“是嗎？那真是太好了。”他擁緊林檎，“你變得比之前坦率了很多呢。”
“阿武哥才是坦率過頭了，”林檎的手輕輕揪住山本的衣服，“總是突然就打直球，害我反應不過來還被嚇到。你是不是故意的？”
“當然不是。”
“……我不信！”
被林檎這個懷疑的語氣逗笑，山本給她順了順毛：“既然你問我了，我也想問你。我跟你提出結婚的時候，你說不喜歡我。現在呢？”
林檎不會說謊，更何況是這種事。她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老老實實地給出回答：“不知道。”
這個回答有點兒出乎山本的意料。他以為答案就只有喜歡和不喜歡兩種，沒想到林檎居然給了他第三種答案。
“不知道？”
“嗯，”林檎乾乾地笑了一下，“今天五月也問過我，我也是這麼回答的。我還沒搞清楚，我現在是甚麼樣的想法，等我搞清楚再告訴你好不好？”
“好啊。”山本語氣爽快，只是他說完之後，卻自言自語了一句，“這個答案已經比我預想時間要短了。”
山本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壓的很低，咬字也很模糊，林檎一個字都沒聽清楚，便問了一句：“你說了甚麼嗎？”
“我說，你是不是該睡覺了？”山本疑惑，“倉鼠不是要冬眠嗎？”
“倉鼠是不需要冬眠的！”林檎糾正了山本這個錯誤的觀念後就打了個哈欠，睏意也開始滋生，“唔，開始困了……”
“睡吧，”山本按了下林檎的胸口，又關切地問她，“要我給你講睡前故事嗎？綠皮小殭屍的故事。”
“你怎麼對綠皮小殭屍的故事這麼執著呀？”
最後山本也沒給林檎講綠皮小殭屍的故事，倒是給她撿了點在義大利的時候有趣的事講了。
林檎聽著聽著，眼皮都睜不開了，就閉著眼往山本懷裡縮了縮。
耳邊很快安靜下來，林檎也安心地準備睡覺，只是在睡著前，她迷迷糊糊地想到，她好像……被山本告白了。
她老公說喜歡她誒！
***
第二天早上，林檎睜開眼，發現房間裡的擺設不是她熟悉的，但也不陌生，躺在床上清醒了一會兒之後才想起來，她昨晚留在山本家裡睡了。
感覺身體貼著一個熱源，林檎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緊緊抱著山本的手臂，就像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都要抱著她的小熊玩偶一樣。
而山本的手也搭在她身上，黑髮青年此刻雙目緊閉，睡得正沉。
林檎稍微活動了一下，隨即身體就僵住了。
她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甚麼時候把腿搭在了山本的腿上，睡裙的下襬都撩到膝蓋上方了。
……她昨晚的睡姿這麼差嗎？明明昨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她還覺得自己睡得挺規矩的啊！
這麼想著，林檎小心翼翼地想收回自己的腿，結果收到一半的時候，山本突然動了一下，嚇得她又頓時僵住。
不過山本沒醒，林檎鬆了口氣後，又開始繼續她的動作。
終於成功地把腿收回來之後，林檎終於放下心來。她淺淺地呼了口氣，結果一抬頭，就撞上一雙琥珀色的清明眼眸。
心臟在一瞬間停跳，林檎呆滯了片刻後，結結巴巴地說道：“阿、阿武哥，你醒了？”
“嗯，”雖然睡得頭髮有點亂，但山本卻一副神清氣爽的樣子，“早上好。”
“早上好……”林檎乾巴巴地說完後，又語氣謹慎地問道，“阿武哥，你是甚麼時候醒的？”
“你把腿收回去的時候。”
“啊……”
那不就是自己把他吵醒了嗎QAQ
“怎麼了？”山本用手指整理了一下林檎有些凌亂的頭髮，“是不習慣嗎？”
“不、不是……”林檎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絕望，“就是，我平時睡覺的時候都挺老實的，睡姿沒有這麼差……我都不知道昨天晚上有沒有踢到你。”
“哈哈哈，原來你在擔心這種問題啊，”山本不以為意，“沒事，被你踢一下又不會怎麼樣。”他在枕頭旁邊摸索著找到終端，看了一眼之後說道，“五點半了，要不要起床陪我去晨練？”
林檎一聽，立刻鬆開了原本抱著山本手臂的手，用被子把自己一蓋，眨巴著眼睛語氣乖巧地說道：“阿武哥你自己去吧，加油！”
“誒？一點都不考慮嗎？”山本湊過去一把抱住她，“太無情了吧！”
“這麼冷的天要我陪你出去晨練，阿武哥才無情呢！”
“真的不去嗎？”
山本伸過手去，給林檎撓起了癢。
林檎本來還想堅定地說一句“說不去就不去”，結果才剛說了一個字就洩了氣，只剩下被撓得繃不住笑，最後連連求饒的份兒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等到山本終於收手放過自己後，林檎控訴地瞪著他，只是眼眶發紅眼角帶著水漬，讓她的表情看起來沒有震懾力只有可憐和委屈：“阿武哥太過分了！”
山本坐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檎：“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撓癢是死穴。”
“這種事情本來就沒辦法進化吧，”林檎氣鼓鼓的，“阿武哥才是，力氣變得好大，我都根本沒辦法反抗。”
山本突然躬身靠近她：“你這樣的小倉鼠就不要反抗了，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哇啊你不要過來啊！”
看到林檎把被子整個扯走，又像昨晚一樣把自己捲成了竹輪，山本笑出聲來：“好了，不逗你了。”
捲起來小倉鼠並不理他，並且給了他一個倔強的後腦勺。
“至少把被子分給我一半吧？”
“不分，你去晨練吧！”
“好吧。”
林檎聽到山本在說完這句話之後還嘆了口氣，接著又聽到了他起床的動作。
她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有點過分了，不想下一秒就看到面前多了團陰影。山本從床的另一邊繞到了她這邊，衝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後，直接把她連人帶被子都扛了起來。
“阿武哥你幹嘛啊――”
“倉鼠是不需要冬眠的，所以你該起床了。”
“嗚嗚嗚――”
早知道昨晚就不給他科普了！
洗漱完之後，林檎看著山本給她拿來的衣服陷入了沉思。
專門給她拿了一整套運動服，連運動鞋都準備好了，她老公怕不是昨晚就打定主意要帶她一起晨練了。
“我們要怎麼鍛鍊啊？”林檎戰戰兢兢地問道，“圍著並盛町跑圈嗎？”
“你第一天練，跑圈對你來說難度太大了，簡單活動一下就行了。”說完之後，山本拿出匣子，點燃指環後把次郎放了出來，“次郎會陪我們一起的。”
看到次郎搖著尾巴跑向自己，林檎趕緊蹲下去伸手迎接它，等它撲到自己懷裡之後伸手rua著它的腦袋：“次郎――早上好，你每天陪阿武哥一起晨練真是辛苦了！”
“汪！”
“好了，要跟次郎玩的話等會兒也可以，”山本彎著腰朝林檎伸出手將她拉了起來，“先來熱身。”
“好――”
雖然寒冬的早上天氣很冷，但是空氣很清新，林檎深吸了口氣後，人也精神了不少。被山本帶著做完熱身後，林檎活動開了手腳，也覺得身體沒那麼冷了。
“阿武哥，你怎麼突然想帶我晨練啊？”林檎好奇地問道。
“不突然啊，”山本理所當然地說道，“我之前不是說過好幾次嗎？只不過今天正好有機會而已。”
“誒？！”林檎不由得睜大了眼睛，“所以你之前每次說都是認真的，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當然啊。”
山本的笑容在冬日的清晨中看起來格外清爽。
“我們一起加油吧。”
“嗚嗚嗚我不想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