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寧坐在車內等著葉南月。
等葉南月一上車,她就問:“我剛才看到時聞野進醫院呢?他會不會說甚麼!”
“你是喜歡他說甚麼,還是不希望!”
燕寧:“當然不希望。”
葉南月發動車子,“可是寧牧塵總有一天會想起來的。”
燕寧抱著孩子,猶豫了一會兒,“你說我要不要趁這個機會,讓他簽下和孩子斷絕法律關係的條約。”
葉南月頭都沒回,“他失憶了,就算簽了,也不具備法律效應。再說了,你現在跑去讓他籤協議,不就是告訴他你和孩子的存在嗎?”
車內再次陷入沉默。
葉南月把燕寧送回了她自己的小區,看著燕寧抱著孩子下車,“燕寧!”
燕寧回過頭。
葉南月笑著說,“怕甚麼!他只是失憶了,不是傻了。有些事情,他知道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
燕寧抱緊了一下懷中的孩子。
心裡有些自嘲:寧牧塵的確知道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
可他一碰到曲安晴就會變得不理智。
他會不會為了曲甜甜做出甚麼不理智的事情來了?
她不怕自己受到傷害,可她擔心孩子。
病房裡。
寧牧塵沉默了一會兒,“老大,你也是要和我說……”他皺了一下眉頭,“燕寧嗎?”
提到這個名字,他腦袋就隱隱作痛。
時聞野是準備開口,在聽到醫生說寧牧塵失憶之後,他和其他人做的決定完全不同。
寧牧塵必須知道發生過甚麼事情。
作為曾經中蠱失憶過的人,他知道那種感覺。
“老大?”
“你想知道嗎?”
寧牧塵抿著唇,“不是很想。不過,如果老大想說,我也不會攔著老大的。”
他一笑,“老大想告訴我,難道不是因為有告訴我的必要嗎?”
擱在被子裡的手,微微握緊。
燕寧,燕寧!
這個名字,讓他頭疼,心臟也有些不舒服。
很不舒服,像是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上面,喘不過氣,跳動不了。
“我讓陸家的人,來給你檢查一下。”
寧牧塵眨眼,“老大是怕我中蠱?”
時聞野點頭,“你誰都記得,唯獨忘了一個人,很奇怪。”
寧牧塵無所謂地道:“那就讓陸家來給我檢查一下吧!”
“老大,那個燕寧呢?她為甚麼不在?”
時聞野想到自己剛才聽到的提議,“你提到她,頭疼,他們怕影響你的恢復,就讓她帶著孩子走了。”
時聞野強調一句,“那是你的孩子,你親生的孩子。”
寧牧塵:“……”
親生的孩子?
好沒有真實感!
陸家安排的是陸元靈過來,陸元靈給寧牧塵做了一個全面的檢查,“沒有中蠱。”
“那他為甚麼失憶?”
“這就要問他自己了,可能是心理原因吧!可以叫心理醫生過來看看。”
心理醫生?
時聞野和寧牧塵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想到了風知禮。
那個背叛了他們的人。
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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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野:“我會找心理醫生過來。”
他轉身就要走。
寧牧塵叫住他,“老大!”
“嗯?”
“曲安柔和曲甜甜她們……”
這幾天,他都沒見到她們。
時聞野側過頭,餘光掃了他一眼。
寧牧塵閉著嘴巴,“她們兩個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我擔心……”
“曲安柔是個成年人,不是個小孩子。她如果沒有能力撫養那個孩子,當初也不會把孩子從曲家帶出來。”
“牧塵,我不讓她們來見你,只是不想你自己做出甚麼後悔的事情來。”
他只是不想,讓寧牧塵步上他的後塵。
他現在追悔莫及,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彌補。
感情的裂縫一旦產生,又能怎麼彌補呢?
寧牧塵:“……”
“她們吃得好,穿得好。再過兩天,我會送她們回帝都。你在安城好好養身體。”
“……好。”
他這段時間一直呆在安城,住在葉南月的公寓。
回到公寓的時候,還在打電話安排心理醫生去見寧牧塵。
葉南月盤腿坐在沙發上,聽著時聞野交代心理醫生,又交代看著曲安柔母女的保鏢。
“故意在我面前打電話,就是想透過我的嘴告訴燕寧,寧牧塵這段時間沒有和曲安柔母女見面?”
葉南月拿著遙控器,懶懶散散地看過去。
時聞野結束通話手機,走到她旁邊,“他失憶了,可能會做出令自己後悔終生的事情,我必須阻止他。”
葉南月斜著眼睛看他一眼,又收回視線。
“你覺得你是在幫他,為他好。說不定在寧牧塵的心裡,你是在多管閒事。”
葉南月說話輕飄飄的,帶著點兒嘲諷,“失憶!呵!”
時聞野:“……”
他向她靠近了一點兒,長手一伸,把她攬在了懷裡,強行抱住。
葉南月要掙扎,他禁錮著。
“還有孩子,別動了,小心傷到孩子。”
葉南月:“……”
她咬著唇,僵硬的靠在他懷裡。
時聞野的大掌落在她隆起的腹部,輕輕的撫摸,“失憶的確不是甚麼好藉口。可他失憶了,難道不能給他一個改過的機會嗎?”
“給他改過的機會,那……燕寧受過的那些痛苦呢?就一筆勾銷了嗎?”葉南月突然放鬆了自己的身體,靠在時聞野懷裡。
視線落在電視螢幕上。
“傷害就是傷害,就算給了一個機會,過去的傷害就能消失嗎?”
時聞野:“……”
他無力的抱著葉南月,說不出一個字來。
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親了親她的脖頸,“南月!有時候我覺得你真狠心!”
“你可以找個不狠心的。”
時聞野輕笑一聲,“你看,你又扎我的心。”他親的更加用力,像是在撕咬她的肌膚血肉一樣,“可我就是喜歡你這樣狠心的。”
他閉眼遮住眼中的落寞,“你可以對我更狠心一點兒,我承受的了。”
“變態!”
“只對你變態。”
葉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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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皺著眉頭,想要推開在她身上膩膩歪歪的時聞野,卻推不開,只能任由他放肆的親,從脖子,親到肩膀。
她長裙的肩帶,被他隨手勾下,嘴唇在她身上撩火。
他們是彼此唯一的親密物件,都很清楚怎麼讓對方舒服快活。
時聞野刻意的撩撥,讓葉南月在自己身下動情。
水光瀲灩的雙眸,盛滿濃濃的情潮,他俯身,親了親她的眼睛,“南月,你可以報復我的。但是,不要離開我。”
葉南月閉上眼睛,偏過頭。E
他炙熱的唇,親在了她的眼睫上。
兩個人都輕輕的發顫。
時聞野直起身,單手解開皮帶,扯出襯衣,再次俯身。
手機鈴聲打斷了兩人的親密接觸。
時聞野皺眉,結束通話手機。
可下一秒,手機再次響起。
葉南月扯過毯子,遮住自己,推開他,“接電話。”
時聞野:“……”
他往後擼了一把自己微微汗溼的黑髮,接過手機,聲音沙啞的問,“甚麼事兒?”
對方愣了一秒,才著急說,“時董,曲安柔母女兩個人跳窗了,曲甜甜腿摔斷了。曲安柔帶著曲甜甜去醫院見寧總了。”
時聞野眉眼一冷,“攔住她們。”
“我們沒想到對方會從二樓跳下來,也是剛才接到了醫院那邊打過來的電話,才知道曲安柔她們去了醫院。”
時聞野咬著牙:“讓她們攔住。”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氣,開始扣皮帶,掖襯衣,動作一氣呵成。
葉南月已經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靠在沙發背上,裹著毛毯,淡淡的看著他動作迅速的穿好衣服。
“我出去一趟。”
他快步走到門口。
葉南月在他背後,開口,“時聞野,有些事情是註定的。你就算再怎麼攔,也沒用。”
“如果寧牧塵對曲安柔母女兩個人沒有別的想法,你不攔,也不會出事。”
“可如果他自己有想法,攔也是攔不住的。”
時聞野握著門把手,沉聲道:“他只是失憶了。”
葉南月冷笑,“那你自己去問問他,他現在心裡是怎麼想的?是要曲安柔母女,還是要燕寧母子?”
時聞野猛地回過頭,對上葉南月那雙滿含譏諷的眼眸。
眼中沉痛不已,“他愛的是燕寧母子,他只是失憶了。”
失憶了。
他一遍遍強調。
當初他被害中蠱,同樣也一次次傷害了葉南月。
他只能用這種理由來說服自己,他和葉南月還有可能。
可她卻一次又一次的打破他的希望,毫不留情拆穿他的偽裝。
對他可笑的堅持,不屑一顧。
砰。
他猛地關上門。
等門關上,葉南月臉上冷漠譏諷的表情,才一寸一寸的從臉上剝落。
雙腿微微曲起。
把頭埋進雙膝裡。
明明知道放手,他們都能過的輕鬆快樂一點兒。
為甚麼不肯放手?
為甚麼寧願被她一次次羞辱,也不放手。
時聞野!
你的自尊呢?
你的強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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