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南月是到了傍晚才過來的。
她趕到醫院的時候,就看到病房門口,燕寧抱著小拳拳坐在椅子上,正拿著一個小娃娃哄著他。
病房門開啟,裡面喧譁熱鬧不斷,醫生護士進進出出的。
葉南月腳步放慢,走過去,也沒進去,而是坐在了燕寧旁邊,“真的醒了嗎?”
“嗯。醫生說是奇蹟。”
她笑了一下,很溫柔,“好像是曲甜甜和他說了甚麼,他就突然醒了。”
葉南月沉默了一下,從她手上抱過小拳拳,“醒了就好。”
“是啊!最起碼不用考慮該怎麼和小拳拳說,他爸爸英年早逝的事情了。”
葉南月忍不住笑了出來,“你準備一直叫孩子小名兒嗎?還是應該取個大名吧!”
燕寧撥出一口氣,“我取名廢,你又不是不知道。隨便取,怕孩子長大了怨我。所以我準備把這個包袱甩給他爺爺奶奶。”
葉南月:“……”
病房裡還是很熱鬧,她們等了一會兒,醫生和護士才都走了出來。
寧母寧父也都跟著出來了。
送走醫生,寧父寧母走到了燕寧旁邊。
寧母開心地抱起小拳拳,“小拳拳,奶奶抱抱啊!”
說話的時候,朝著寧父使眼色。
寧父咳嗽一聲,“燕寧,剛才醫生給牧塵檢查了一下腦子。醫生說,因為腦部受創嚴重,牧塵現在記憶出現了一點兒紊亂。”
“他好像不怎麼記得你和孩子。”
燕寧眼睛一下子睜大,看向病房。
董律師在旁邊跟著說,“剛才我們在寧總面前提起過你和孩子,但是隻要一提起你,寧總就頭疼,所以……”
寧母忙說,“牧塵現在情況不穩定,等他以後穩定了,我們一定會告訴他的。說不定以後他自己就會慢慢想起來了。”
燕寧還是不說話。
所有人都在等著她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燕寧才問道:“那他記得曲安晴嗎?”
寧母躲開她的視線。
燕寧又問,“那他記得曲甜甜和曲安柔嗎?”
寧父嘴唇一抿,“燕寧……”
董律師嚴肅認真地說,“燕小姐,在寧總出車禍之前,寧總一直唸叨的人就是你。你可能和他說了甚麼太刺激的話,所以寧總才會忘了你和孩子的。”
“醫生也說了,人的大腦是有自我保護機制的,會下意識地忘掉對自己來說痛苦的事情。”
“可能是寧總一時接受不了燕小姐你說的話,所以選擇了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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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
燕寧一聽,笑著感嘆,“董律師果然是靠嘴皮子賺錢的,話說得果然好聽。”
她撥出一口氣,雙肩一垮,“我沒生氣,只是感慨而已。”
“他……真的很愛曲安晴。”
“還好我沒和他結婚,不然……”
笑著搖了搖頭,“那現在呢?不能和他提我,大概也不能讓他看到我和孩子吧!”
“我抱著孩子回去?”
寧母想說甚麼,被寧父攔住。
“你也累了好幾天了,是該和孩子回去好好休息了。”
葉南月適時開口,“你等我。我進去看看,就送你回去。”
“好。”
燕寧抱著孩子下了樓。
葉南月進了病房。
寧母抓著寧父的胳膊,“你剛才怎麼回事?讓燕寧和孩子回去,這不是傷燕寧的心嗎?”M.Ι.
寧父無奈說道,“是我們兒子自己忘記了別人,難道還要讓別人在這兒痴痴地等著嗎?”
“又不能見面,何必把她留在這兒了。”
寧母心裡不舒服,“我很喜歡燕寧這個兒媳婦。要是這次他們真的……”
寧父看著燕寧的背影,心裡其實已經有答案。
燕寧可能再也不會做他們的兒媳婦了。
病房裡。
寧牧塵靠坐著,曲安柔一臉溫柔的坐在椅子上,輕柔說話。
曲甜甜坐在床邊,一隻手牽著寧牧塵的手,兩個眼圈兒紅紅的。
寧牧塵才醒過來,聲音有點兒發虛,“好了,我不是醒過來了嗎?別哭了。”
曲甜甜哽咽著,“我還以為寧爸爸再也醒不過來了。”
“怎麼會?”
寧牧塵溫柔地抓著她的手。
曲安柔在旁邊說,“寧先生都不知道,你昏迷的時候,我和甜甜不知道多擔心你。”
寧牧塵溫柔看著曲甜甜。
他眼眸一轉,就看到了葉南月,“大嫂,你來了。”
葉南月走過去,看了一眼神情有點兒緊張的曲安柔母女兩個,心中冷笑。
面上卻很平靜,“身體怎麼樣?醒過來後,有沒有甚麼地方不舒服?”
寧牧塵搖頭。
他現在面對葉南月的時候,帶著一種特殊的疏離表情。
“多謝大嫂關心。除了偶爾會頭疼之外,沒甚麼別的不舒服。老大呢?”
葉南月:“他等會兒就過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
時聞野推門而入。
他表情有點兒沉,目光冷冷地一掃病床邊坐著的母女兩個。
曲安柔很畏懼他的眼神,躲閃開,下意識朝著寧牧塵看去,尋求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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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牧塵看到了,微微皺眉,“老大?”
時聞野沉著臉走到病床邊,“我有事兒要和你說,讓她們出去。”
曲安柔下意識開口,“醫生說,是我們喚醒寧先生的,讓我們多陪陪寧先生。”
“出去!”時聞野冷冽地吐出兩個字。
曲安柔看向寧牧塵。
寧牧塵對著她們點頭。
母女兩個不安地離開病房。
葉南月卻眉頭緊皺,在離開的時候抓著時聞野的衣袖,對著他搖了搖頭。
時聞野輕輕地扯過她的手,“你先送……回去。”
葉南月:“……”
她很想留下來,看看時聞野說甚麼。
可是也知道時聞野的態度,是不會答應讓她留下來的。
走出病房,關上病房門。
曲安柔母女兩個在一旁小聲的說話,又警惕地看著病房,臉上滿是焦急。
“葉小姐,你應該勸勸時董!醫生都說了,寧先生最好不要受到刺激,不然對他的恢復沒有好處的。”
她小聲說,“有些人,有些事情,不能說,就不要說。”
葉南月兩步就跨到了曲安柔的面前。
曲安柔嬌弱,五官長相也都是文弱型別的。
她和曲安晴很不同,曲安晴知道自己長相的缺陷,卻偏偏要去挑戰,每次都是濃妝豔抹的,想要掩蓋缺陷。
可曲安柔卻不把自己的長相當作缺陷。
她利用到極致。
特意穿素色的衣服,特意化素雅的妝容,把自己整個人都襯得嬌弱無力,好像風中搖曳的小白花。
“葉小姐,你想幹甚麼?”
葉南月伸手捏著她下巴,左右轉動地看了看,“寧牧塵該檢查的不應該是腦子,而應該是眼睛吧!”
她甩開曲安柔的臉,嫌疑地在曲安柔衣服上擦了擦。
“你和寧牧塵玩兒甚麼把戲,我不在乎。但是如果你敢把歪心思動到了燕寧母子的身上……”
她冷笑一聲,“你是曲家人,應該知道盛家主母陸宛鈴吧!她死得有多慘,我就能讓你死得慘一百倍一千倍。”
“寧牧塵的權勢難道比盛家還要強大嗎?”
曲安柔當然知道陸宛鈴。
他們曲家費盡心思地巴結盛家,把一個又一個的女兒扔出去給盛家利用。
就是為了攀上盛家。
陸宛鈴更是盛家主母,高高在上,雍容華貴,曲家人恨不得去舔她的腳指頭。
而陸宛鈴的下場……
她害怕地縮了一下身體。
葉南月譏笑,“知道害怕,還不算太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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