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法院。
燕寧看著天上刺目的太陽,陽光明媚,天朗氣清。
她毫無形象地做了一個大大的放鬆動作,轉過頭對著齊安然笑道,“齊律師,謝謝你。”
齊安然才滿三十歲,但是看起來就像是剛出大學一樣,文靜又溫柔。E
沒想到,言辭這麼犀利。
齊安然一笑,“燕小姐不用謝我,這次調解雖然沒能達成和解,但是對方在調解員的心裡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無論是孩子還小,還是基於家庭環境父母人品問題,法院大機率都會把孩子判給你。”
“不過燕小姐還有一點兒比較危險。”
燕寧蹙眉,“我的家庭。”
“是,您的家庭是對方可以拿來攻擊你的武器。你出身好,但是父母感情並不是很好。”
燕寧的父母是聯姻結婚,燕家還沒敗的時候,兩個人就是各玩兒各的,燕家鬧出了很多難堪的醜聞。
燕家敗了之後,燕寧父母更是把養家的重任全都壓在了燕寧的身上。
導致燕寧連大學都沒上,就去娛樂圈工作了。
打的是人間富貴花的人設,其實私底下是苦逼打工仔。
兩個人邊說邊往臺階下走,寧牧塵從後面衝了過來,一把抓著燕寧的胳膊,“我們談談。”
燕寧掙扎兩下,沒掙開。
齊律師上前。“寧先生,這在法院門口,你要動手嗎?”
寧牧塵看著燕寧,眼睛裡看不到別人,“我們談談,只要你和我談,我可以放棄撫養權。”
燕寧掙扎的動作停下,“真的?”
寧牧塵點頭。
燕寧看向齊律師,“我和他談談。”
能不上法庭,就不上法庭吧!
法院旁邊的咖啡廳,格調很高冷,黑白兩色主色調,就連桌椅都是黑色的。
服務生上了咖啡之後,燕寧沒有喝,低著頭攪動著咖啡杯裡的東西。
“小拳拳怎麼樣?”
寧牧塵開口問道。
燕寧:“一開始不習慣,現在習慣了。”
寧牧塵才出法院的時候很激動,他有很多話想和燕寧說,可看到燕寧冷漠的表情時,很多話都說不出口了。
“我沒和曲安晴上床。”他帶著祈求,低聲道,“寧寧,我除了你之外,沒有碰過別的女人。”
“我……之前的確做過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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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是不是沒有到罪無可赦的地步。只要你給我一個機會,我……”
“寧牧塵。”燕寧忽而抬頭,打斷了他的話,“我給過你機會,很多次。”
她苦笑一聲,“兒子,就是我給你機會才有的,不是嗎?”
寧牧塵急忙抓著她的手,“不一樣,這次一定不一樣。我知道錯了,我改。你不喜歡的地方,我全都改,好不好?”
眼前這個寧牧塵,還是那個商場上的笑面虎嗎?
他著急、害怕、怯懦。
燕寧心裡卻覺得酸楚。
她愛過這個男人。
愛的沒了自尊,一次又一次忍受他的忽視,忍受他的冷漠,忍受他心靈的背叛。
她從前那麼愛他。
可現在,看到這個苦苦求自己的男人時,心裡居然沒有一點兒波動。
過去的真的過去。
風吹過,甚麼都不剩了。
燕寧像看陌生人一樣的看著寧牧塵,她抽回自己的手,“寧牧塵,遲了。”
“還不遲!寧寧,只要你肯給我機會,我們可以重新開始。我一定改,我不會再管曲安柔母女兩個,我也永遠都不會再插手曲安晴的任何事情。”
“寧寧,你不能說不要我,就不要我。”
“你說過你愛我的。你說過你這輩子最愛的男人是我,你忘了嗎?”
寧牧塵少有的著急,他再次不顧形象地抓著燕寧的手,眼睛一片猩紅,有盈盈的水光在裡面滾動。
握著燕寧的手,在發抖。
他知道自己很丟人。
可他更害怕燕寧離開他。
“寧寧,就這一次。這最後一次,算我求你。”
燕寧滿腹的恨意,滿腔的埋怨,全都消散了。
她的手輕輕覆蓋在寧牧塵的手背上,在寧牧塵驚喜的眼神中,緩緩抽出自己的手。
寧牧塵瞪大眼睛看著他。
燕寧站起身,伸出手,纖細的手輕輕的觸碰寧牧塵的五官。
眼睛裡滿是懷念。
她的初戀!
她拼盡全力愛過的人啊!
燕寧輕輕的笑了出來,一滴淚從她眼角滾落,“寧牧塵,我不愛你了。我們好聚好散!”
她抽回手,也從過去無邊的回憶當中回來了。
滿含真誠地對寧牧塵道,“我相信你會遇到一個更好更適合你的人。祝你幸福!”
寧牧塵:“……”
董律師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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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寧走了,才快步走到咖啡廳,看寧牧塵像一座雕像一樣的坐在椅子上。
“寧總,是燕小姐不同意你的提議嗎?那我們可能是需要上法庭了。”
“今天的調解不成功,也在調解員的心裡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但是我們不是沒有別的辦法。”
“燕小姐沒有工作,原生家庭並不幸福,學歷不高,之前在娛樂圈的時候,也多次傳出過緋聞。這些都是我們可以利用的點。”
“對方主要的攻擊點就是在曲安晴和那個孩子的身上,曲安晴已經去世了。至於孩子,我們可以找別人收養那個孩子。”
董律師說了很多,見對面的寧牧塵沒有反應。
“寧總、寧總……”
寧牧塵才像是緩緩回過神的行屍走肉,他眨了一下眼睛。
董律師所有的話都停住了,他面色嚴肅地看著寧牧塵眼角滾落下來的眼淚。
“她祝我幸福!”
董律師:“……”
寧牧塵腦子裡迴盪著燕寧說這句話時的表情,是釋然的,放鬆的,懷念的。
但是沒有痛苦,沒有偽裝。
她是真的在祝福他。
祝福他和別的女人。
她甚麼時候這麼大度呢?
她不是最愛吃醋的嗎?
只要他和別的女人同框,她都會耍小性子,可現在為甚麼能夠這麼坦然地囑咐他!
為甚麼?
那個呼之欲出的答案,被他自動地忽視掉了。
董律師沉吟了片刻,“寧總,你到底是想要孩子的撫養權,還是想要燕寧小姐回到你身邊。”
“兩個我都要。”
董律師提醒他,“這兩個有很根本的區別。孩子,寧總你作為孩子的生父,是有權利爭取撫養權的。至於燕寧小姐……”
“你既然不愛她。何不放過她。”
“誰說我不愛她!”寧牧塵大聲反駁。
幸好咖啡廳的客人不多,只有零星幾個人看了過來。
董律師在這一行做了很久,見得多。
他沒有寧牧塵那麼激動,很平靜地說,“如果寧總真的愛她,那對方拿出來的證據,都是假的嗎?”
寧牧塵:“……”
“如果是真的。那麼在行為方面,寧總並沒有表現出愛燕寧小姐的行為。”
“寧總,愛人論跡不論心。”
“我們還是談談孩子撫養權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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