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總,你不是才手術嗎?應該好好休息,怎麼四處走動?”林晟溫柔一笑。
葉南月卻自己推著輪椅,到了病床邊,拿起病歷仔細看了看,“我會聯絡國外的醫生看看。”
林晟臉上還是帶著笑,“那就多謝葉總了。”
“林晟!”她放下病歷,語氣急促,“你不用這麼做的。我只是因為傷口感染造成的高燒,搜救人員很快就能找到我們。你……”
他冒冒失失出去找藥草,才造成現在這樣的後果。
葉南月覺得荒唐,又有一股沉沉的內疚壓在心頭。
林晟沒想到葉南月會發脾氣,連忙解釋道:“這件事和葉總沒有關係,都是我自己想這麼做的。”
“我就是看葉總髮燒,燒得神志不清,聽別人說,燒的時間長了,對腦子不好。我怕……”
“那也是我的事,和你沒關係。”
林晟:“……”
他臉色白了白,“葉總說得對,和我沒關係。”
不過只是頓了一秒,“但是我是自願出去找草藥的。我不想葉總髮燒,不想因為我太沒用,而讓葉總出事。”
“幸好,葉總沒事。”
葉南月說不出話來了,她瞪大眼睛看著林晟,對著他溫潤的眸子,滿臉溫柔地笑,“你要瞎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他還是笑著。“但是我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也願意。”
“你……”
“如果我沒出去找草藥,說不定現在出事的就是葉總。那些發燒感染造成的後遺症都會給葉總帶來傷害。”他搖頭,“我不想發生這樣的意外。”
“……”
林晟喜歡她,葉南月知道。
但是喜歡和愛,這種感情她接觸過,她也擁有過。
夏均言說愛她,其實每一分付出裡都帶著算計。
時聞野說愛她,感情裡帶著強勢的霸道和佔有慾。
就連她自己對時聞野的感情,那都是經過細細的算計和權衡。
只有林晟。
喜歡她,不求回報,甚至都沒向她正兒八經地表白過。
他的喜歡溫溫潤潤的,像他這個人一樣。
就像現在,他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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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快瞎了,他居然還笑著說,幸好她沒出事。
葉南月被這種溫潤的感情給擊垮了。
她有點兒面對不了,直接轉過輪椅,逃也似的離開了林晟的病房。
來到林晟的主治醫生這兒,詢問他情況。
主治醫生說得更加纖細,“毒素侵入視神經,病人會在接下來的兩個月時間裡漸漸失明。”
“神經方面的病症,一向都非常難治療。”E
“尤其是這種毒素,說實話,不說國內,就是國外也很難治。”
“最糟糕的是,病人對那隻毒蜘蛛沒甚麼印象。那座山上,蜘蛛品種太多,要抓來一一做實驗,耗資巨大不說,還非常耽誤時間。等實驗結果出來,說不定病人已經……”
葉南月聽明白了。
林晟這個情況難治。
希望渺茫。
秘書推著她的輪椅,“我們這邊已經聯絡了國外的專家,等他們那邊的訊息。”
“嗯。”
“葉小姐。”江棠梨笑著走了過來。
葉南月沒看她,注意力都放在手上的病歷上。
她不能讓林晟為了她而雙眼失明,她承擔不起這一份情感。
秘書推著葉南月往前,江棠梨鍥而不捨地跟在她旁邊,說了好一會兒。
終於在快要到病房的時候,葉南月才看向她,“你要說甚麼?”
江棠梨示意自己手上的孕檢單,“我懷孕了!”
滿臉喜色和得意,“葉小姐你會恭喜我嗎?”
“恭喜你又懷了一個野種嗎?”
原本滿臉得意的江棠梨臉色突然就變了,“葉南月,我不准你罵我的孩子。”
“你秀到我面前,不就是找罵的嗎?”她雙手環胸,打量著江棠梨,“還有甚麼招數?裝作被我罵得動了胎氣,好讓時聞野心疼你,厭惡我?”
江棠梨:“……”
“光動胎氣肯定不夠啊!要不我讓推你一把,你順便把孩子流掉!”她陰惻惻地給出建議。
對上她那雙眸子,江棠梨突然意識到,葉南月真的有可能說到做到。
她下意識後退一步。
秘書這才推著葉南月進了病房。
一個小時後,葉南月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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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絡國外的神經科醫生,病房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
時聞野一臉怒色地走了進來。
葉南月看他一眼,繼續打電話,“對,病歷我已經發過去了,只要能治,錢不是問題。”
“去國外也可以,我能安排。”
“好,如果有了進展,請聯絡我。”
她話還沒有說完,手機就被時聞野奪走,結束通話。
葉南月平靜的看著他,沒有生氣,只是微微皺了皺眉,“有事?”
“阿梨動了胎氣。”
“呵。”
“你知不知道她之前傷到了身子,現在很難懷孕,要是這一胎出了問題,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E
葉南月靠在床頭,說不清自己現在是甚麼心情,平靜之中又帶著煩躁,“時董這話說得可笑。我怎麼可能知道她的身體狀況。她傷到了身子,是我造成的嗎?”
“你不應該氣她。”時聞野湊近她,“葉南月,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和孩子。”
“那就請時董拿條繩子把她拴好,別讓她出來吠。我最近心情不好,瘋狗跑到我的面前來,我可能會忍不住打死。”
“你敢!”時聞野更加逼近她,黑眸裡情緒翻湧。
葉南月盯著他瞳孔裡蔓延出的紅色血絲,幾乎遍佈了整個眼白。
他沒發現,自己眼睛紅得嚇人。
他沒發現,自己臉色白得嚇人。
他沒發現,他脾氣一直都處於狂躁狀態。
他沒發現,他只是稍微說幾句話,額頭上就沁出了汗珠子。
而她,發現了。
葉南月與他對視幾秒,又僵硬地轉過頭,從他手上拿回自己的手機,“你回去吧!只要她不折騰到我面前,我不會動她。”
他冷笑,“我憑甚麼相信你?”
她無奈嘆了一口氣,“時聞野,現在對我而言,重要的不是你和江棠梨,而是林晟。”
時聞野忽然僵住了身體,他薄唇動了動,想說話,卻說不出來。
煩躁更甚,“最好是這樣。”
說完,轉身離開。
門被他用力地關上。
葉南月盯著緊閉的病房門,疲憊地撥出一口氣,繼續打電話聯絡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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