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在盛宸楓懷裡,口中吐出鮮血。
眼睛死死地盯著已經被眾人保護住的江棠梨,恨意在她眼睛裡濃烈到幾乎要化為利劍。
她視線慢慢移動,移到了朝著她跑過來的時聞野身上。
那目光……
硬生生地讓時聞野擔憂的腳步停下。M.Ι.
只離她一步之遠。
伸手就能碰到他。
盛宸楓的人戒備地擋在他們面前,保護著他們兩個。
“南月,你……”時聞野發覺自己聲音發抖,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葉南月靠在盛宸楓的懷裡,疼痛和失血造成她身體發顫,她狠狠地盯著時聞野,眼角流出痛苦的眼淚。
“不是我,我沒有讓他們開槍。”
她沒說話。
可眼神裡的恨意,已經把所有的話全都說出來了。
葉南月又吐出一口鮮血,目光漸漸沉下去,恨意,痛苦全都消失,只剩下古潭一般的幽冷
她抬手,取下無名指上的粉鑽戒指,鬆開。
戒指在地上滾動,停在時聞野腳跟前,打了一個轉兒,停下。
那邊,盛宸楓已經抱著葉南月準備離開。
寧牧塵下令,“攔住他們。”
盛宸楓沒看他,而是看向盯著戒指的時聞野,“時聞野,葉南月胸口中槍,再不讓我帶她離開做手術,她會死的。”
死,這個字,刺激到了時聞野。
快速抬頭,看了過去。
葉南月已經昏了過去,她無聲無息地靠在盛宸楓的懷裡,看不出生死。
“老大,不能放盛宸楓和葉南月離開。葉南月對swy非常瞭解,對老大你的資產也非常瞭解。她和盛家聯手,對我們是致命的打擊。”寧牧塵著急開口。
盛宸楓故意扯開葉南月胸前衣領,露出傷口處涓涓血流,“時聞野,再不放我們走,她真的會死。”
鮮血染紅了她大片的肌膚,而沒被鮮血染紅的肌膚上,露出了曖昧的印記。
那些印記,是他留下的。
“老大!”寧牧塵擔憂壓抑地喊了一聲。
時聞野抬手,所有攔住的人,全都看向他的手勢。
盛宸楓也緊盯著他。
幾秒過後,他手掌一揮,無力道,“讓他們走。”
“老大,攔下盛宸楓,我們也可以給大嫂做手術。”
“讓他們走!”時聞野低吼出來。
所有人全都讓開,盛宸楓順利
:
的抱著葉南月坐上車,車外傳來時聞野寒冰般的聲音,“救下她,盛宸楓。”
三輛車,飛速駛離。
寧牧塵連忙打電話,讓人跟蹤他們。
他結束通話電話,轉過身,就看到時聞野彎腰撿起了那枚粉鑽戒指,輕輕的擦拭掉上面的鮮血和灰塵,萬分珍惜地收進衣兜。
“老大!”
那邊江棠梨披著傭人遞過來的毛毯,楚楚可憐地走了過來,“阿野,你沒事吧!今天真是太可怕了。”
“葉小姐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不是說她已經從精神病院出來了嗎?為甚麼她還會……是她發病了嗎?”
她說著,伸手去拉扯他的衣袖,“阿野,你去看看女兒吧!她特別可愛,和你很像!”
“你今天生日,我給你準備好了生日蛋糕,本來還以為沒有機會送給你,沒想到……”
時聞野躲開她的接觸,沒看她,視線落在地上那一灘觸目驚心的鮮血上。
“加強安防。今天的事情,不要再發生了。”
他交代了一句,就坐上車離開。
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留給江棠梨。
等到車子駛離,江棠梨一跺腳,咬著牙詛咒,“葉南月怎麼不去死啊!”
車內昏暗,時聞野閉目靠在椅背上,腦子裡不停地閃過葉南月盯著他看到眼神。.
古潭一樣的冷。
無波無瀾,沒有恨,也沒有愛。
只有幽沉的平靜。
那雙眼睛把所有的情緒都藏了起來,帶著讓人心驚的冷和靜。
“去醫院。”時聞野猛地睜開眼睛。
“老大。”
“去醫院。”
司機打了方向盤,開向醫院。
時聞野大步走到化驗科,直接下令,“死掉那個孩子的臍帶還在嗎?”
“還在。”
“再驗一次dna。”
寧牧塵皺眉,“老大,你不信我?”
那次驗dna,全程都是他盯著。
時聞野沒說話,全身靠在牆上,語氣悲傷無力,“驗……驗葉南月和那個孩子的dna。”
寧牧塵:“……”
似是想到了甚麼,他不敢相信地睜大眼睛,語調也發抖,“老大,你的意思是……”
“先驗。”
“好,我馬上安排。”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全程時聞野都盯著。
血樣提取、pcr儀器擴增、電泳儀分析、基因位點對比分析……
十
:
個小時後。
檢驗結果出來。
寧牧塵結果檢查報告,遞給時聞野,他垂頭站在時聞野面前,自責道:“那個孩子……”
時聞野直接看向最後的結果。
不是親生母女。
轟的一聲。
驚雷在腦袋內炸開一樣。
時聞野渾身一顫,手緊緊地捏著檢驗報告,呼吸像是被東西堵在喉嚨一樣。
下一秒,他穩住身形,厲聲吩咐,“去查孩子的下落。”
寧牧塵驚訝,“孩子還活著?”
“一定還活著。”他堅持認為。
那是他和葉南月的孩子。
不會死。
絕對不可能會死的。
他的歡歡。
他的女兒。
時聞野驀然就明白了葉南月那古潭一樣的眼神。
他們的孩子沒了。
他不在乎,他迅速從悲傷當中抽離。
甚至可以說,他連悲傷都沒有。
他策劃求婚,規劃未來,暢想兩人幸福的生活,這些對葉南月來說,是背叛,是活生生的凌遲。
一股鋪天蓋地的疼痛席捲全身,時聞野疼的面色蒼白。
腦袋,和心臟一起疼了起來,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
“老大,老大……”
“我沒事。”他額頭沁出冷汗,目光空洞,說出的話卻非常冷靜,“盯著盛宸楓的人隨時報告南月的情況。”
“網路安全部有問題,讓餘淪嚴查。”
“醫院這邊,不要打草驚蛇,免得對方傷到孩子。”
“今天開槍的人,嚴查。”
寧牧塵應了一聲,擔憂的看著面色蒼白冒冷汗的時聞野,“老大,你回去休息休息。”
“嗯。”
回到山莊,時聞野推開主臥室的門。
門在身後關上。
他整個人無力地靠在門上,手上還捏著那張dna報告,燈光開啟。
主臥室內一片凌亂。
就在不久前,他和葉南月還在這間屋子裡激情纏綿,他抱著她,一遍一遍地說愛她。
一遍一遍地告訴她,他們還會有孩子。
她摟著她,長髮搖曳垂落,一手舉著紅酒瓶,另外一隻手撐在他胸膛。
妖精一樣要人命。
一幕一幕,在腦子裡回放。
時聞野手下一鬆,檢驗報告飄落在地。
他走到床邊,撿起地上葉南月那條白色的裙子,抱在懷裡,整個人倒在床上,蜷縮成一團。
“南月,南月……”
“歡歡,歡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