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一開始,夏油傑很害怕這些只有自己能夠看到的咒靈。
但有些時候,恐懼是源於未知,源於…
火力不足。
當夏油傑在一次被追逐中,無意使用出‘咒靈操術’,發現自己可以將咒靈吸收成一團黑色的球時,心中的恐懼就沒有那麼強烈了。
這些看起來非常可怕的存在,其實大部分都傷害不了自己。
但這一點,夏油傑沒有告訴夏油矢研。
想要撒嬌,想要得到哥哥的保護,哥哥看不到咒靈的話,那自己就可以更加放肆的尋求安撫了吧?
夏油傑雙手環抱著矢研的脖頸,被哥哥抱在懷裡,“哥哥,我是不是很沒用呀…”
夏油矢研抱著弟弟的手一緊,隨後搖頭,“不,怎麼會。”
那自己豈不是更沒用了?
夏油傑的腦袋靠在矢研的肩膀上,他在哥哥看不見的地方微笑著。
最喜歡哥哥的擁抱了,就算一開始並不溫暖,夏油傑自己也是有溫度的。
——
京極矢研怎麼看不出這隻小狐狸的心思。
“真的像只黑狐狸一樣,還挺可愛的。”矢研當然樂意看到夏油傑對自己的依賴。
沃德先生看著他嘴角的笑容,後背一涼,“你那副虛弱的樣子果然是裝出來博取孩子的關注的吧?”
“啊,對啊,不然呢?”京極矢研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對沃德先生的問題有些意外,“這本就是計劃的一部分啊。”
沃德先生這樣一個‘外人’看來,都會覺得兩兄弟的相處有些問題,所以他才有些擔心的找上了京極矢研。
“放心吧,不會把孩子寵壞的。”京極矢研微笑著,彷彿在想甚麼高興的事情。
沃德先生:……
默哀為敬。
——
夏油傑無師自通了‘兩副面孔’。
哥哥不在的時候,他會將那些咒靈收起來,畢竟平時有可能被嚇一跳。
而且他也不知道這些東西會不會攻擊人類,或者對人類有甚麼影響,所以儘可能的全部弄掉,只希望哥哥在外面不會在自己不在的時候遇見這些東西。
順帶也保護了大家,不挺好的嗎?
至於哥哥在的場合,孩子撒個嬌怎麼了。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夏油傑收集的咒靈球越來越多,他現在每天醒來,都能從堆著咒靈球書架的方向感受到濃重的咒力,儘管他不知道那是咒力。
夏油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些咒靈球,怕丟在外面又會給別人帶去麻煩,所以才放在家裡。
不過,這樣每天睡覺都好膈應,夏油傑覺得自己果然還是應該扔掉。
他將不小心掉下來的咒靈球撿起來放回去,然後走出臥室,準備洗漱,吃早飯。
洗漱完了,卻還沒見到哥哥,他有些擔心的看向二樓,“媽媽,哥哥還沒起床嗎?”
夏油媽媽將早餐放在桌上,似乎有些不舒服的摁了摁自己的肩膀,“你先吃飯吧,我去看看矢研。”
夏油傑本來想說他去的,但媽媽已經走上樓梯了。
“傑,最近學習怎麼樣?”
夏油傑馬上就小學畢業了,他的成績雖然不是最頂尖的,但也很優秀,夏油爸爸很是為他驕傲。
說起學習,天下孩子的反應感覺都差不多。
“還行吧,我會加油的。”
夏油媽媽敲響了夏油矢研的門,在夏油傑的幫助下,矢研似乎和正常人沒甚麼兩樣了,他也不再抗拒爸爸媽媽——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
“矢研,該起床了哦。”
但裡面甚麼動靜都沒有,夏油媽媽又敲了敲門,“我進來了哦,矢研。”
門沒鎖,夏油媽媽走了進去,發現矢研還躺在床上。
走近總算是看清楚了他的臉,卻發現充滿了不正常的潮紅。
“矢研,是不舒服嗎?”不祥的預感成真了,夏油媽媽擔心的摸了摸孩子的額頭,發現滾燙急了。
夏油矢研的神志已經有些不清醒了,他哼哼了兩聲,連眼睛都沒睜開。
夏油媽媽趕緊走下樓,將溫度計找了出來。
“阿娜達,矢研發燒了。”
夏油爸爸一下子把報紙收了起來,“很嚴重嗎?”
“我感覺溫度有些高,你把溫度計帶上去給矢研測一下,我去找降溫藥。”
夏油傑一聽,也開始著急,他跟著爸爸一起走了上去。
夏油爸爸一摸矢研的額頭,就知道兒子絕對發燒了,“這孩子,不舒服怎麼都不吭一聲。”
不管矢研怎麼掙扎,夏油爸爸還是成功的將溫度計塞進了他的腋下,隨後給公司那邊請了個假,打完電話看向了夏油傑,“你先去…”
“不!我要陪著哥哥!”
小兒子牽著哥哥的手,看起來比他這個當爸爸的還著急,夏油爸爸很欣慰,剛準備點頭答應,矢研卻似乎醒了過來。
“不行,你…你馬上就要考試了。”夏油矢研的聲音都嘶啞了,這場病來的太突然太迅猛了。
夏油矢研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突然這麼難受,但生病這種事情不是夏油傑陪在他身邊就能好的——儘管,儘管他其實希望傑陪在自己的身邊。
兩人在互相勸,都倔得很,夏油爸爸把溫度計拿了出來,發現已經三十九度了。
“不行,得送醫院了。”
一家之主當機立斷,要帶著矢研去醫院。
夏油傑還是沒能陪在哥哥的身邊。
“爸爸媽媽照顧哥哥沒法照顧你,傑先去學校,等中午了我來接你到醫院看哥哥好嗎?”夏油媽媽勸了好一會兒,夏油傑才同意,雖然他覺得自己能夠照顧自己,但還是先送哥哥去醫院比較好。
即使在班上,夏油傑也沒有辦法集中自己的注意力。
哥哥前一天晚上看起來好好的,甚至還在和自己一起玩遊戲,怎麼今天早上突然一下就發高燒了呢?
如果夏油傑此刻在醫院,就能看見哥哥的周身被各種各樣的咒靈包圍著。
仔細一看,不正是夏油傑很早以前變成咒靈球的咒靈嗎?
這些咒靈扭曲著,似乎代表著某個人的情緒那樣喊著‘哥哥’。
醫生給夏油矢研開了點滴,但如果這些圍繞著他的咒靈還存在,矢研的病就不會好。
夏油傑終於等到了中午,夏油媽媽如約而至,向老師請了個假,帶著他直往醫院趕。
“矢研在睡覺,剛掉完點滴醫生說要讓他好好休息,知道了嗎?”
他點點頭,其實自己只是想陪伴在哥哥的身邊。
夏油傑從來不是甚麼都不懂的孩子,雖然依賴哥哥,可從小到大養成的習慣改不了,他更想要去保護,照顧哥哥。
到了病房,夏油傑還沒看清病床上的哥哥,就瞳孔皺縮。
這隻有他一個人能看到的景象,宛若地獄繪圖。
就算這些咒靈很弱小,可聚在一起的衝擊力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傑?”
夏油媽媽先走了進去,夏油傑想要阻止媽媽,可那話怎麼都說不出口。
目前為止,只有哥哥是相信自己能看見那些怪物的,就連隱晦的告訴媽媽,媽媽也會擔心的問他是不是沒睡好。
“…媽媽,今天中午吃甚麼呢?”夏油傑努力的將這頗具衝擊力的畫面消化,隨後平穩著自己的語氣問道。
“唉,你哥哥這樣估計今天中午是吃不了了,等會兒我去熬點粥保溫著,你呢?傑想吃甚麼?”
夏油傑想了想剛剛來的路上看的店子,挑了個比較遠的,“我們來的時候,路上有一家店,媽媽我想吃蛋炒飯。”
夏油爸爸已經回去上班了,夏油媽媽見矢研一時半會兒醒不了,傑又在這裡,就點了點頭,“那你在這裡照顧哥哥,媽媽很快就回來,好嗎?”
夏油傑乖巧的點頭,總算是鬆了口氣。
病房裡除了哥哥和自己沒有別人,他開始一隻一隻的回收這些咒靈。
這幾年收集的咒靈球得有幾百個了,他也不是每一隻的長相都記得。
一開始他以為這些咒靈都是新出現的,可越到後來,越覺得熟悉和不對勁。
而且,有些咒靈偶爾會吐出一句低語一般的話。
‘哥哥。’
這應該就是他收集的那些咒靈。
他有些慌張的看了看哥哥,又看著自己面前的這些咒靈球。
難道是這些咒靈,導致哥哥生病的???
“傑?”
夏油矢研只感覺身體的沉重一下子緩和了很多,他從昏迷中逐漸醒了過來,看見弟弟正用無比自責的表情看著自己。
夏油傑驚醒,“哥哥!你醒了!”
他快步走過去,笨拙的像父母那樣用手背去探哥哥額頭的溫度。
雖然還是有些高,但似乎好了不少,這更加印證了夏油傑心中的猜測。
夏油傑想開口道歉,可話到嘴邊又甚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變成了,“哥哥,你終於醒了!”
他抱住矢研,不敢讓哥哥看清自己眼中的慌亂。
大概是因為生病,夏油矢研的觀察力也有點遲鈍,人在生病的時候總會變得‘軟弱’,抱著夏油傑讓他感覺好很多。
這平靜溫暖的一刻卻被打斷。
異變突生,整棟樓都開始搖晃,就像地震了一樣!
下一秒,在夏油傑的眼中,一隻從未見過的龐大咒靈撞破醫院的牆壁,出現在他與哥哥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