鐳缽街上開了家咖啡館,它的一面牆滿是書籍,從靠窗的位置能看見整個鐳缽街生機盎然的景象,矢研很喜歡這裡,所以一有空會來這裡坐上一天。
老闆是在龍頭抗爭中失去了兒子兒媳的,稍微上了點年紀的大叔,後來在織田作之助的推薦下來到了鐳缽街定居,能做一手非常美味的辣咖哩。
能承受這個辣度的,除了矢研,就只有織田作之助。
“好在災難已經過去了,要是能早一點搬來鐳缽街就好了啊——”老闆雖然面帶悲傷,可雙眼中閃著充滿希望的光。
鐳缽街是大家的希望,儘管矢研從未這麼告訴大家,但這就是他想要創造的世界。
“以後會越來越好的。”矢研輕輕攪拌著咖啡裡的過量方糖,隨後又往裡面加入了大量的牛奶。
老闆哈哈一笑,“還沒適應咖啡的苦味啊?像個孩子一樣。”
識階的孩子在第一次喝咖啡的時候,也是那副模樣,吐著個舌頭還以為喝的是泔水。
矢研一副饒了我的樣子,“誰讓我又菜又愛玩呢?”
喜歡咖啡的香味,卻又受不了只有它的味道,加奶加糖才是最適合自己的。
老闆繼續笑,將矢研面前的方糖杯填滿,才去製作了別人訂單。
“對了,店裡進了些新書,矢研你要是感興趣的話可以看看。”
矢研點頭,“嗯,我看見了。”
本來那面牆上的書是沒有那麼多的,但來這裡看書的人卻意外的多,咖啡店於是也開始兼職圖書館的活兒了。
矢研沒有去拿新書,而是在思考著自己在橫濱待的這十年。
十年,即使在現實世界裡他依舊是剛剛上了大學的大學生。
今年中也和太宰就要成年了,矢研覺得到了可以離開的時間了。
只是可惜了港口黑手黨某個狐狸的嚴防死守,硬是沒能將太宰搶過來。
“矢研哥,這是這個月的報告彙總。”
京極矢研睜開眼睛,“誒?不是交給你處理了嗎?”
因為矢研很喜歡這家咖啡廳,孩子們都知道如果在家裡找不到他,就來咖啡館找。
白瀨抿唇,不知從何說起。
半年前,矢研就將識階的工作全部交給了白瀨和中原中也。
白瀨在矢研的培養下,已經可以成為優秀的首領了。
而中原中也擁有強大的戰鬥能力,他是未來鐳缽街獨立於橫濱的基礎。
可這對白瀨與中原中也不是甚麼好事。
也許是出於直覺,矢研一下子將所有的事情交給他們,不像是鍛鍊,也不像是想當甩手掌櫃,而是像在…交代後事。
白瀨當時就想問的,可看著矢研的微笑,他怎麼都問不出口,萬一不是呢?自己會不會太敏感了呢?
中原中也也有同樣的想法,但是他和白瀨一樣,問不出來。
兩個孩子因為了解矢研而產生了不安,而矢研也因為了解孩子而清楚他們最後是不會問出口的。
只要慢慢適應了,就不會顯得突然,他不希望孩子們大喜大悲,讓大家逐漸接受是最好的方法。
但這過了那麼久,看著矢研眼中的欣慰,白瀨愈發的不安。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今天一定要問清楚。
“矢研哥…你…”白瀨雙手握拳,深吸了一口氣,“矢研哥你是不是要離開我們了。”
直到今天,白瀨才驚覺,自以為是瞭解的人,實際上連全名都未曾告訴過大家。
矢研哥的過去?矢研哥的經歷?一概不知。
“只是暫時離開。”
矢研沒有否認,他的誠實反而讓白瀨手足無措。
十年,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大家已經將矢研的陪伴當做了珍貴,但理所應當的事情。
當沒有甚麼是理所應當的。
白瀨盯著地面,不知在想些甚麼的時候,溫暖的觸感從頭頂傳來。
“和孩子們去上大學,或者去外面闖蕩,其實沒有區別啊,我又不是不回來了。”矢研溫柔的聲音傳來。
“矢研哥,當然也會有自己的事情。”白瀨終於抬起頭,鼓足了勇氣與矢研對視,“可是,你真的不是想要離開嗎?”
這句話在白瀨自己看來,都稱得上是冒犯了。
他真的,無法接受矢研將要離開他們的事實。
“我永遠不會放棄你們,就算我身不在此,我的心也永遠和你們在一起。”
京極矢研和這些孩子一起生活了十年,在此之前,從未有人與他相伴如此長的時間。
他對這些孩子怎麼可能沒有感情。
但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矢研也有自己的生活,他不可能永遠待在這個世界。
“所以你還會回來看我們的,對嗎?”中原中也不知甚麼時候站到矢研的身後,他看起來要比白瀨接受的更快。
不過微微顫抖的手暴露了他的真實內心。
是啊,他們根本就不瞭解矢研,而矢研也不打算說他離開要去做甚麼。
這才是他們害怕的原因。
害怕矢研身處危險,害怕再也見不到矢研,更害怕,自己是被拋棄的。
“是的,我會回來看你們的,不要做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啊。”矢研稍微有些無奈,心中微澀,“我相信你們能保護好這裡。”
——
京極矢研雖然是要回家,但表面上他是收到了‘沃德先生’的指示,回到了政府,為這個國家工作。
至於偶爾回去看一看,矢研打算寫信解決。
將信交給沃德先生,再讓他送過去就可以了。
“應該,差不多了吧?”矢研最後打點著,就怕漏了些甚麼。
沃德先生看他陷入沉思的樣子,謹慎的開口,“其實,你可以多留一個星期。”
矢研抬頭,“是會發生甚麼事情嗎?”
今天依舊是敏銳的預言家。
“是的,是你一直期待的事情。”沃德先生知道矢研一直盯著太宰治想把人薅過來呢。
矢研愣了下,他在想自己期待甚麼,“我在期待甚麼?”
“…你的直覺呢?”
“嗯?我直覺一般啊?”
沃德先生嘴角抽抽,“啊對對對。”
矢研:……
他是真的一時間想不起自己會期待甚麼,非要說遺憾的話…
誒?
“森鷗外做了甚麼,能把人推出去。”
好的,京極矢研還是那個人,他沒有被掉包。
“過幾天你就知道了,總而言之先別急著走吧。”
於是矢研就繼續在咖啡廳裡混日子,算是度假了。
而矢研要離開鐳缽街的事情,暫時只有白瀨和中原中也知道,看著矢研完全沒有受影響,繼續過著與以往相同的日子,中原中也突然沒那麼難過了。
只是短暫的分離,又不是永別,他們還會見面的。
可平靜的日子在當天晚上被打破。
有情報顯示,歐洲異能組織Mimic在橫濱登陸,他的首領安德烈紀德是軍隊出身,據說擁有強大的異能。
“他們來橫濱做甚麼?”
不能怪矢研多想,前一天他就猜森鷗外是不是做了甚麼過分的事情,當天晚上就有麻煩找上了門來。
“不知道,但他們所圖不小,最近已經在橫濱造成了多場混亂。”矢研只要還沒有離開,發生的大事,中原中也就會告訴他。
矢研皺眉,“是怎樣的混亂。”
任何會帶來麻煩的存在都是鐳缽街的潛在敵人。
“聽說他們在尋找‘特殊’的異能者。”
這群人就像甚麼都不怕的怪物,他們挑戰著‘神秘’的異能者,更像是在尋找甚麼。
針對異能者嗎?
矢研突然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港口黑手黨的傢伙已經和Mimic交手幾次了,聽說太宰那傢伙的部下也被打趴下了。”大概是距離產生美,兩個人不見面的時候,中原中也還是不會炸毛的。
矢研指節扣著下巴,隨後打了個電話。
“摩西摩西?”
“…矢研君?”
“種田先生嗎?別來無恙。”
有事,除了萬能的沃德先生,就是靠譜的種田長官了。
“Mimic的來歷,資料請給我發一份。”
畢竟這也算是一件大事,矢研向來對橫濱非常關注,種田長官完全不覺得意外。
異能特務科剛好有一個臥底在Mimic的成員,他們的資料相對來說更加的全面。
很快,矢研就拿到了資料,中原中也在他的身旁一起看。
雖然他更在乎矢研剛剛打電話的物件,那位叫‘種田先生’的人。
隨後,他讀出了資料裡最顯眼的一句話。
“尋找著一位足夠強大,能夠讓Mimic的靈魂從原罪中解放的異能者,哈?這是甚麼。”
中原中也眉毛和眼睛彷彿皺在了一起,怎麼每個字都看得懂,連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京極矢研再翻了翻安德烈紀德的背景,“因為上級軍官不正當的交易被當做了叛徒,從此成為了‘幽靈’,說白了他在尋找一個強大到可以殺死自己的人。”
中原中也更聽不懂了,“那我們該怎麼辦呢?”
矢研暫時沒有回答,而是繼續翻閱資料,看見了異能力那一欄。
‘疑似可以看見幾秒後的未來。’
……撞人設了?
要知道這個設定,也在他的另一個朋友身上。
織田作之助,這個非常靠譜成熟,且善良的男人,前段時間矢研還被邀請看了他的第一本小說。
精通熱血漫套路的矢研似乎明白這一次被獻祭的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