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極矢研毫無留戀的離開了這裡,但是在走出咖啡廳十多米之後,他有些迷茫的回頭。
不知從何時開始,烏雲籠罩了整個橫濱,看起來不久之後就會下雨。
青年的表情在十多米外的陰天裡看的並不清晰,可他的悲傷彷彿能在這一刻穿越空間與時間,穿越一切能夠被稱之為‘阻擋’的東西,直擊心靈。
像是連呼吸都被剝奪一般,有甚麼無形的存在奪走了他摯愛的一切,所以他只能割捨他重要的一切,獨自踏上無法回頭的道路。
“……”太宰治沉默著,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所觀察到的一切。
此刻的理智和情感是割裂的。
京極矢研對這裡的一切,甚至對他們,都無比的熟悉,可沒有記憶能夠支撐這樣的熟悉,因此只剩下了迷茫。
中原中也只能不甘心錘了一下他面前的桌子,惹得整個咖啡廳的客人都看向了他。
“誒?這不是中也小哥嗎?”
“甚麼事情這麼生氣?你跟阿姨們說,阿姨給你出氣去!”
作為識階如今的首領,鐳缽街的每一個常駐居民都是認識他的。
中原中也的不甘立刻洩氣,他不好意思的看向大家,“沒甚麼事,抱歉打擾大家了。”
太宰治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儘管他剛剛的反應在某種程度上和中原中也一樣。
“人都已經走了,還在這裡發呆?”
中原中也惡狠狠的回頭,“你明明知道矢研哥回到了鐳缽街,為甚麼不告訴我?!”
就算所有人都忘記了他的存在,他也一定要記住。
太宰治裝作無辜的攤手,“告訴你又能如何?像剛剛一樣把人嚇一跳?”
中原中也嘖了一聲,可除了煩躁和太宰治說的話以外,別無他法。
兩人很少能夠這麼‘和平’的相處,大多數他們在一起的時候都很吵。
但這一次是例外。
“矢研哥是真的不記得我們了嗎?”
太宰治知道中原中也一定會先忍不住開口詢問,“你覺得呢?”
京極矢研陌生的表情和行為舉止都不像是作假,他是真的不認識他們。
“那為甚麼…為甚麼…”中原中也非常不願意說出那個詞,“矢研哥會一副戒備的樣子。”
那已經不是簡單的戒備了,而是充滿了敵意。
那是一種中原中也曾在來到識階的臥底的身上看見過的反應,因為身份太過敏感,所以對任何認識自己的陌生人都抱有敵意。
“現在矢研哥在做些甚麼?”中原中也現在已經冷靜了下來,冷靜的時候思路總是更加的清晰。
太宰治挑眉,“在做甚麼?”
“別裝了,你這傢伙,肯定在見到矢研哥之後,立刻就去把所有事情都調查了一遍。”
討厭歸討厭,他們毫無疑問的是瞭解對方的。
太宰治的確是這樣的,他現在也沒有捉弄中原中也的心思,“這是我昨天晚上查到的東西哦,還偷偷黑進了港口黑手黨的資料庫才得到的準確資訊呢。”
中原中也接過那疊並不薄的資料,一點一點的仔細的看著。
可看到一半,他就忍不住了,“這真的是…”
這真的是矢研哥的過去嗎?
“是吧?像是截然不同的人生。”太宰治經過一個晚上的時間,已經接受了這份資料提供的情報,雖然真實性有待考察,情報也有作假的可能,但太宰治更傾向於這份資料是真實的。
“我們一直以為大家逐漸忘記過去是出於矢研哥的願望,但如果事實正好相反呢?”
只要是真實的,那麼就一定有跡可循。
不是矢研哥希望大家忘記自己的存在,而是連他自己都遺忘了自己的過去。
“傳說中有一本空白的文學書,能將所有寫在上面的內容實現。”大多數人知道這句話的人,只是將其當成傳說,“你不覺得很像矢研哥的異能嗎?”
中原中也瞳孔微微的顫動著,點連成線,線成就面,真相似乎就在兩人觸手可及的地方。
“至於到底發生了甚麼,導致了這樣的結果,那就得查查這個組織了。”
矢研哥加入的組織,世界頂尖的跨過犯罪集團。
——
“矢研,你好無情啊。”
“……?”
沃德先生怎麼都想不到京極矢研是直接‘否認’的。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找了他那麼久,結果見面就是一句‘你是誰’,這誰能不瘋?
他只是看著都覺得心疼。
沃德先生在離京極矢研不遠的地方開了一家咖啡廳,雖然現在還沒正式開業。
不為別的,就是給京極矢研一個可以放鬆休息的地方。
這傢伙一個人在家裡的時候跟死了一樣躺屍,也不知道好好的照顧自己,看的沃德先生心驚。
二樓有幾個臥室,沃德先生告訴他想睡哪個睡哪個。
好在京極矢研並沒有拒絕。
此刻他就坐在吧檯外的座位上,等沃德先生給他的咖啡拉花。
“可是不這麼做的話,我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啊。”
這個世界,只剩下沃德先生一個人,是京極矢研可以毫無保留敞開心扉的存在,像是一個可以暫時歇息的港灣。
世界融合之後,就連以前可以交心的摯友也變成了‘敵人’。
“你只要好好解釋…他們一定會相信你啊。”
說實話,沃德先生有些自責,明明世界的穩定和健康發展都是他的責任,可這些責任如今都落到了這個真正年齡實際上還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身上。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都是一片赤誠,充滿正義的熱血之人,只要京極矢研願意解釋,他們一定會聽。
京極矢研趴在座位上,像高中課間休息一樣,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旋轉一圈,才悶悶的傳了出去。
“他們會相信的,但至少現在,我不能容忍一絲一毫暴露的可能。”他要做的事情,看起來很簡單,但要見到黑衣組織的Boss烏丸蓮耶,他就必須步步為營。
自己並不重要,這些犧牲是必要的,他有且僅有一次改變世界的機會,一旦失敗,他的摯友,被他融合到這個世界的弟弟們,都會陷入危險,甚至…
不能後退,更不能失敗。
沃德先生很是沮喪,“如果我能直接找到烏丸蓮耶在哪裡就好。”
雖然是世界意識,但他無法直接控制這個世界,否則一開始也就不需要京極矢研。
“沒關係的,沃德先生,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
沃德先生點頭,他將拉花完成的咖啡放在了京極矢研的面前,“想吃點甚麼嗎?我最近在研究料理來著,你想嚐嚐嗎?”
雖然京極矢研的料理水平是頂尖的,但他已經有段時間沒自己做飯了,沃德先生想著就去嘗試了一下自己做。
在日本開咖啡廳不能只賣咖啡,還是要提供一些簡餐才行。
京極矢研的雙眼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嚐嚐嘗,我要吃!”
“話說,太宰和中也開始調查你的資訊了,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沃德先生現在唯一能夠幫到京極矢研的地方大概就是透過自己在世界中的身份,為京極矢研提供情報方面的幫助。
京極矢研搖頭,“多此一舉反而容易出事,現在這樣就很好,只能是猜測,卻拿不到證據。”
他過去作為東京大學的畢業生是真實的,他是孤兒這件事也是真實的。
現在他們就是想查,也查不到究竟發生了甚麼,只能跟著矢研的計劃走。
沃德先生點頭,“好吧,你一向有自己的想法,注意安全。”
——
作為組織的三把手,組織為他提供了幾個公司,以社長作為明面上的身份。
京極矢研不需要為這些會社的發展而操心,打理會社的另有其人,說白了他只需要定期拿錢就完事了。
不過真召開了重要的回憶,京極矢研還是要去的。
畢竟他代表的是組織。
“教主大人確實厲害啊,我這疼了十多年的肩膀,竟然一下子就好了。”說話的是財政部長,那是一個身材寬闊,一看平時就沒少撈油水的傢伙。
副社長半信半疑,“你那毛病真好了?”
兩人作為同事在這家公司已經共事了好多年了,副社長是知道財政部長的毛病的。
財政部長神清氣爽,“那是當然!教主大人真是我的救世主啊!”
“你說的教主大人是誰?”
財政部長的記憶力沒有哪個熟人的聲音是這樣的,於是他下意識的意味是哪個不長眼睛的新人擅自的偷聽,加入他們的話題。
於是他不耐煩的回頭,在看清楚來人之後嚇了一跳。
“社…社長?!”
雖然很不甘心,但這個會社之所以存在都是因為組織,社長從來都是組織裡派下來的人,他們這樣的存在除了奉上尊敬就再沒有別的能做的了。
“嗯嗯嗯,你們好~所以你說的教主大人是誰?”
財政部長被矢研的話驚出一身冷汗,“不,我不是那個意思…那只是小人偶爾才去的教會而已…”
京極矢研臉上的微笑消失了,冷眼盯著財政部長,不耐煩的問道,“我只在問你,教主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