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免更多的麻煩,京極矢研希望文野世界認識自己的人能逐漸的忘記自己的存在。
當然這個願望最後執行的完成度與具體某個人與世界關聯度有關。
比如識階那些普通的孩子們,最後會毫無保留的忘記他的存在。
但如果是中原中也或者織田作之助等人,如果固執的想要留下他的記憶,那最多隻會忘記一些細節。
只有太宰治會全部記得,因為人間失格,所有的異能對他都沒有用。
京極矢研不覺得有甚麼不好,實際上太宰治在他的計劃中才是整起事件的鑰匙。
雖然有些屑,但京極矢研為了這個世界的穩定,必須這麼做。
——
“這位先生想要…”
“想要些…”
“想要…”
這時在‘快樂小蛋糕’裡負責點餐的是夏樹。
夏樹已經長大了,甚至還嫁給了識階裡一個同齡的男孩子,如今過著富足幸福的生活。
她一如既往的熱情的對待每一個客人,可當夏樹抬頭,注意到這個灰色頭髮的男人時,一股刻骨銘心,卻又陌生的情緒湧上了她的心頭。
自己是不認識對方的,夏樹很確定,可是為甚麼她無法視而不見——對她想要落淚的衝動。
“我要一份法式可露麗,一份焦糖布丁,謝謝你。”京極矢研忽略了夏樹的異常,非常善解人意的接下話來說。
夏樹愣了一下,然後開始點餐,不敢再去看男人的雙目。
諸伏景光稍微的有些在意,但無論是店員小姐還是京極矢研都沒有提起的意圖,他也就裝作甚麼都沒有看見。
“那這位先生想要些甚麼呢?”短暫的愣神之後,夏樹又恢復了正常,看向了諸伏景光。
“啊,一份招牌小蛋糕吧,要巧克力醬,謝謝您。”
點完餐,夏樹逃也似的離開了這裡。
很快,兩人點的甜品就上來了,上甜品的是另一個人,顯然夏樹不想面對自己這麼怪異的情感。
“的確很好吃,尤其是這個小蛋糕,不是很甜,卻充滿了蛋奶的香氣。”
比起便利店裡買的,現烤剛出爐的毋庸置疑一定更加好吃。
京極矢研瘋狂點頭,像個小孩子,“我饞這一口很久很久了!雖然自己也會做,但到底是這裡的最好吃啊。”
不管其中的科學因素,甜食就是很容易讓人心情愉悅。
對於京極矢研來說,甜食就是第二條生命。
——
港口黑手黨派來談判交易的人是尾崎紅葉,不僅僅是因為尾崎紅葉的談判技巧很出色,更多的一個原因是因為她是少數幾個沒有被禁止進入鐳缽街的港口黑手黨高階幹部。
而其他進入黑名單的人有著各種各樣的原因。
比如某位一直在尋找太宰先生的狂犬因為在識階鬧事而被中原中也扔了出去(雖然順便扔出去的還有太宰治)。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有些糟糕,但實際上識階和港口黑手黨始終保持著‘友好和諧’的關係。
就像識階對待橫濱的所有組織一樣。
“妾身尾崎紅葉,久仰各位的大名了。”紅髮的女人穿著華麗厚重的和服,看起來溫婉而優雅,她的一舉一動也符合對‘大家閨蜜’的印象,誰能想到她是港口黑手黨的幹部之一呢?
“尾崎小姐也如傳聞一般美麗動人。”京極矢研客氣禮貌的微笑著,“在下Stormy,這是我的下屬蘇格蘭。”
尾崎紅葉覺得有些奇怪。
她似乎在哪裡見到過這位叫Stormy的男人,卻又不記得在哪裡看到過。
交易進行的很順利,雙方都如願以償的得到了自己最想得到的東西,畢竟是來交易的不是來結仇的。
“Stormy君以前來過橫濱嗎?”
剛剛達成了友好合作的關係,再多寒暄一點也沒有問題。
京極矢研沒有否認,“來過哦,我還挺喜歡這座城市的。”
尾崎紅葉雖然說不上有多熱愛這個城市,但到底是生活在這裡的人,聽到別人的喜歡還是會很高興。
“至少在這個混亂的城市,還有值得期待的地方。”
她是看著鐳缽街說的,就連屬於裡世界一員的她,也是如此看待鐳缽街的。
在她摯愛之人被前首領殺死之後,尾崎紅葉在乎的東西就越來越少。
但那個叫泉鏡花的孩子就是其中之一。
她在還是孩子的泉鏡花身上看見了自己過去的身影,尾崎紅葉想要保護她。
識階是一個好地方,至少比以殺戮為生的港口黑手黨要好。
這份期待,就足夠珍貴了啊。
京極矢研似乎比尾崎紅葉還要高興,他同樣透過玻璃看著外面的世界,柔和的笑容全部發自內心。
尾崎紅葉愈發的覺得自己見過對方,儘管這一切都毫無根據,全是直覺。
“既然交易達成,那麼妾身就代首領邀請各位到港口黑手黨做客。”
京極矢研的笑容變得客套了起來,“下次有機會的話。”
意料之中的答案,尾崎紅葉微微俯身,“那妾身就先離開了,失禮了。”
尾崎紅葉在即將走出咖啡廳的時候,余光中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她有些驚訝,卻不意外。
“太宰君,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
“好久不見吶,紅葉姐。”穿著卡其色風衣,雙臂纏著繃帶的青年側身坐在座位上,朝尾崎紅葉揮了揮手,“這麼久不見,紅葉姐又變漂亮啦。”
尾崎紅葉用和服的衣袖擋住了嘴唇,但從雙眼的弧度很容易看出她是笑著的,“太宰君一如既往的擅長花言巧語呢。”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哦紅葉姐。”
首領森鷗外依舊沒有放棄,期待太宰治有一天能夠回到港口黑手黨。
不過在尾崎紅葉看來,這種可能性小之又小。
有些事情,還是交給首領來操心吧。
送走了紅葉姐,太宰治看向了裡面窗戶旁座位的客人。
此刻,灰色頭髮的青年是背對著他的,他似乎和坐在對面的另一位青年談論著甚麼高興的事情。
那是捂住耳朵能看見,遮住眼睛能聽見,封閉五感也能用靈魂觸碰到的人啊。
不顧一切愛著的‘哥哥’,他小心翼翼保護著的‘矢研君’,還有創造了美好世界的,敬愛的‘矢研哥’,回到了這裡。
可就連太宰治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現在的矢研哥,他還是自己的哥哥嗎?他還是大家最重要的大哥嗎?
一無所知。
在昨天,太宰治就已經看見了京極矢研。
像是某種預感,他在矢研消失在那個街道的最後一秒回了頭,然後看見了矢研。
他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查清楚了矢研的從哪裡來,以及現在出現在鐳缽街的原因,而太宰治查到的一切,都讓他無比震驚。
在以前,矢研哥的資訊是無論如何都查不到的,只知道他是建立了日本戰後秩序的‘那位先生’的孩子,但現在,他卻查到了屬於‘京極矢研’的一生,與‘矢研哥’截然不同的一生。
生長於孤兒院,於帝丹高中畢業考入東京大學法律系,然後以極其優異的成績透過了司法考試,卻在進入研修所之前失蹤。
最後,透過港口黑手黨與黑衣組織交易的資訊,知道他現在成為了黑衣組織的三把手‘Stormy’。
這一切都和記憶裡的不一樣了,為甚麼?
無論是那些經歷,還是實質性的證據,都與‘現實’不符,他真的是‘矢研哥’嗎?
“矢研哥!”
就在太宰治‘小心翼翼,步步為營’的思考著的時候,中原中也衝了進來。
他沒有像太宰治一樣調查那麼多,只是憑藉著留存的記憶,一如既往的呼喚著他最在乎的人。
今天早上沒有在堤岸看見太宰治,中原中也就覺得有些奇怪,太宰治在某種意義上是非常顯眼的,中也在鐳缽街沿街問了一圈就知道他去了哪裡。
但他首先注意到的,不是太宰治,而是坐在窗邊的京極矢研。
消失了那麼多年,他幾乎快要遺忘的矢研哥。
“…你是?”
青年滿臉不作假的疑惑,不明白為甚麼一個從不認識的陌生人會認識自己。
而在那疑惑之下,更多的是警惕和戒備。
中原中也滿心的歡喜在瞬間化為了泡影,所有的希望被寒冷冰凍。
為甚麼要戒備他?為甚麼會不認識他?
“矢研哥…我是中也啊…”他的聲音都在顫抖,渚藍色的雙眸顫動著,那其中的情緒與渴望連不明所以的諸伏景光都為之震動。
但京極矢研不為所動,他冷漠的看著中原中也,最後也只留下了殘酷的話語,“對不起,我不認識你。”
在中原中也再次激動的想要說些甚麼的時候,太宰治搭上了中原中也的肩膀,阻止了他的話語,然後使勁的敲了一下他的腦袋。
“太宰?!”
“笨蛋蛞蝓,不要給人家帶來麻煩啊!”
中原中也嚇了一跳,不過頭頂的疼痛也讓他清醒了些。
“抱歉啦,打擾了你們度假的興致。
這位新來的青年看起來沒有任何的異常,他的態度也挑不出問題,京極矢研的敵意少了些,“沒關係,如果沒有的別的事的話,我就和我的朋友先走了?”
太宰治笑著點頭,“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