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甚爾本來想找機會離開的,但五條悟太過不依不饒。
為了能夠快一些結束戰鬥離開,伏黑甚爾掏出了天逆鉾,在戰鬥的瞬息之間,將五條悟捅了個對穿。
“睡著吧,小鬼。”伏黑甚爾甩刀清除刀上的鮮血,“那傢伙可沒說要我對你手下留情。”
伏黑甚爾很早以前就認識五條悟,被譽為咒術界未來天花板的存在,六眼,無下限術式,是天賦最頂端的存在。
而他自己,站在距離他最遠的地方。
不過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五條悟一時大意,戰鬥就此結束。
但他還沒有死,他不僅看見了伏黑甚爾雙眼中複雜的情緒變化,也聽見了他所說的話。
‘那傢伙’?那是誰?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流失,但這種感覺很新奇。
以前有哥哥保護,現在的他也變得強大。
一直到現在,五條悟都沒有經歷過任何的危險。
他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在反轉術式上,這是再一次站起來的唯一方法。
自己答應了哥哥,一定要改變這個咒術界,他絕不能就此倒下!
——
夏油傑帶著天內理子離開斃星宮,一出來看見倒在了血泊之中的五條悟。
天內理子尖叫了一聲,照顧她的黑井小姐將她護在了身後。
“悟!”
夏油傑沒有立刻上前,他不確定那是不是敵人為了將他從理子妹妹身邊調開而設下的陷阱。
好半天沒動靜,夏油傑這才操縱著咒靈去拱了拱在地上的五條悟。
但他沒得到任何的回應。
不…不可能,悟怎麼會…
他跑到五條悟的面前,將好友翻過來,看見對方血淋淋的腹部。
“悟!”
可好友緊閉雙眼,似乎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天內理子也不敢相信,前一天還一起打鬧,一起在海邊玩的人,現在就滿身鮮血的倒在了這裡。
她不由得開始責怪自己。
“悟!你不要死啊!”天內理子跪在五條悟的身邊,豆大的眼淚落了下來。
五條悟不是說自己很強大嗎?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而現在她拒絕同化,就會與天元大人和總監部為敵,可能不止五條悟,連夏油傑都會遭受這樣的災難。
天內理子不想這麼自私。
就在這時,五條悟突然睜眼,發出‘哇’的一聲。
“嚇到了吧!嘿嘿!”
夏油傑,天內理子和黑井小姐都瞳孔地震,他們先是嚇得後仰,然後默默的將眼角出來的眼淚擦乾(沒出來的憋回去)。
“為甚麼你們都一副想揍我的表情!我是真的死了一次誒!”五條悟不滿的嚷嚷著,順手把手上的血就往夏油傑衣服上揩。
夏油傑只覺得心中的悲傷都餵狗了,他冷漠的拍開五條悟的手,然後站了起來,“反轉術式?”
五條悟比了個大拇指,“對!成功了!”
受了那麼重的傷,而且剛剛他的確沒感受到五條悟的生命跡象,除了反轉術式也沒有別的可能了。
“那差點殺了你的那傢伙呢?”
五條悟這才看向了天內理子,“你還活著呀,真好!”
天內理子愣了一下,隨後也把自己的悲傷餵了狗,“你這副很可惜的樣子是甚麼鬼啊!”
不過,敵人的目的是天內理子,既然‘殺死了’五條悟,那為甚麼不更進一步?
“有沒有可能是他進不了天元大人的結界,所以放棄了?”夏油傑猜到。
五條悟搖頭,站了起來,“不會,那傢伙沒有咒力,天元大人的結界沒有辦法阻擋他。”
那為甚麼又消失了呢?
——
不過,擺在他們面前的,比起處理那個消失的殺手,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
那就是要把天內理子藏起來。
五條悟都說自己瀕臨死亡了,夏油傑也裝成那樣,反正兩人就說再起來的時候,天內理子就不見了。
黑井小姐也為他們作證,她也受了傷,當時暈了過去,醒來就見不到天內理子了。
不管天內理子是死是活,天元大人都沒能按照預期與星漿體同化,這才是大事。
一群人嚷嚷著要問責
但五條悟是他們唯一管不了的存在,不少人都在後悔當初與五條矢研立下了束縛。
但還有一小部分,表面上是總監部的人,但實際上是五條矢研留下來的,隱藏的很深的五條派,在裡邊和稀泥。
最後卻只能不了了之。
伏黑甚爾也從夏油矢研這裡拿到了尾款,甚至還多了兩千萬。
突然不覺得虧了。
“你是那個叫傑的小鬼的哥哥吧,你倆長得一點都不像。”
伏黑甚爾也只是拿到錢了來了興致,和夏油矢研多聊了兩句。
夏油矢研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了甚麼非常不愉快的事情,“他就是我的弟弟。”
這語調強硬的,伏黑甚爾聳了聳肩,“你們不是親生的吧。”
“出去!”夏油矢研站了起來,如狼一般凌冽的雙眼死死的盯著伏黑甚爾。
伏黑甚爾來了興致,“我不出去又怎麼樣?無論是你還是你弟弟,我都能輕鬆的殺掉。”
本來,伏黑甚爾是沒有挑釁僱主的習慣,畢竟其中有很多都是回頭客,但他看著青年炸毛的模樣,那拼盡一切想要保護最後之人的模樣,就覺得有些礙眼。
夏油矢研失態的走向伏黑甚爾,惡狠狠的表情中卻出現了一絲慌亂,“你敢!”
青年著急,卻沒有絲毫辦法,就像伏黑甚爾所說的一樣,夏油矢研不知道對方能不能輕易的殺死夏油傑,但卻能輕易的殺死自己。
但前面的那種情況,與殺死他無異。
伏黑甚爾臉上不羈的笑容淡了淡。
為甚麼呢?將弟弟看的比自己的生命都還重要。
他之前調查過,夏油傑在高專是不輸於五條悟的存在,無論是天賦,還是實力,都非常強大。
不久之後,他會和五條悟一樣成為特級咒術師。
而他的哥哥,在非術師中的確是頂尖的存在,但所謂的權勢和錢財在咒術界,那都是沒有意義的。
“你想要保護的人,根本就不需要你的保護。”
但出乎伏黑甚爾的意料,夏油矢研沒有再像剛剛一樣憤怒。
他低著頭,發出一兩聲輕笑。
“我只是做的還不夠。”
夏油矢研真的甚麼都沒做到,甚麼都做不到嗎?
不,這一次,他不就做到了嗎?
伏黑甚爾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臉黑了黑。
錢似乎還是有用的。
“我不過只是咒術界放棄的人罷了。”不知道為甚麼,夏油矢研在他的眼中突然變的順眼了起來。
只是他沒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夏油矢研在這之前,是調查過伏黑甚爾的過去的。
他原來叫禪院甚爾,是御三家之一禪院家最有名的‘廢物’,因為天與咒縛,他沒有絲毫的咒力,用來換取了無與倫比的肉=體強度。
伏黑甚爾無比的強大,卻因為沒有咒力與術式而被看不起。
“…為甚麼不去改變呢?”
“改變甚麼?”
“以你的實力,去改變咒術界,並非不可能吧。”
伏黑甚爾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甚麼好笑的笑話一樣,“咒術界延續了千百年,就憑我?”
“總有人要去改變。”
夏油矢研綠色的眼眸中映照出自己的模樣,他只看見了一個沒有過去,也不會有未來的鬼魂。
但同時,他在對方的眼中看見了信念,還有難以言喻的違和感。
“我有個兒子,他叫伏黑惠。”
“…嗯。”夏油矢研遲疑的看著他。
“他一定是有術式的,以後也會是一個強大的咒術師,你有買他的興趣嗎?”
夏油矢研:…???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伏黑先生,買賣兒童是犯法的。”
——
星漿體事件之後,夏油傑因為裝受重傷,還有在夜蛾老師和五條悟遠離‘權力’鬥爭的建議下,休假了。
天內理子在五條悟的安排下,和黑井小姐去了國外,暫時是安全的。
對夏油傑來說,最高興的事情,莫過於能夠和哥哥待在一起。
自從他上了高專,很少有機會和哥哥在一起待這麼長的時間。
放假的時候,也時不時會被監督輔助叫走,去祓除咒靈。
夏油傑沒提前告訴哥哥,想要給夏油矢研一個驚喜.
現在是晚上,他悄悄的開啟了門,走了進去。
但家裡沒開燈。
哥哥是還沒有回來嗎?
夏油傑憑藉著記憶換了鞋,正準備開燈,就聽見二樓傳來微不可查的喘息聲。
他心中一緊,悄悄的,卻急促的走了上去。
來到哥哥的門前,他的心完全沉了下去。
夏油矢研又犯病了。
胃像是被絞著一樣疼痛,精神失常的他開始低吼著喊叫。
他縮在被窩裡,不斷的顫抖著,缺氧的環境又讓他開始頭疼。
“不要…不要離開我…”
他已經崩潰了,卻沒有任何的東西可以依靠。
夏油傑捏著門把的手驟然縮緊,隨後他開啟了門,走了進去。
夏油矢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沒有任何察覺。
“哥哥,哥哥…”
夏油傑只能看見縮在被窩中的一團,他想去掀開被子,將哥哥從黑暗的漩渦中拉出來。
最後,他終於握住了那隻冰涼,顫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