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訣先前幾年的生日,白天都是在顧家老宅過的,只有晚上的時間才會留給沈知意。
沈知意以為這次也是這樣,結果睡到日上三竿,迷迷糊糊在床上睜開眼時,發現自己還被顧訣抱在懷裡。
顧訣很喜歡將手放在她纖細的腰線處抱著她睡,他覺得她身上溫溫軟軟的,怎麼都抱不夠。
沈知意稍微動了一下身體,在他懷裡轉了個身,正面面向他。
她慢慢仰起頭,本意是想去親他的嘴巴,結果她一個沒夠著,吻只堪堪落在了他的下巴。
沈知意垂眸,看到他喉結似乎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她勾唇壞笑,乾脆埋進他脖子裡。
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她的動作也跟著抵進。
察覺到腰上的手力道逐漸在收緊,知道他是醒了。
沈知意立刻仰頭看他,清脆愉悅的聲音響起:“顧訣生日快樂!!!”
顧訣低笑了聲,傾身將她收攏在懷裡,勾著她的下巴,“寶寶,你長能耐了,會這麼叫我起床了。”
男人帶著沉睡將醒的,低低沙啞的嗓音蠱惑著她:“剛才是怎麼親我的,再親一遍。”
炙熱的氣息拂過耳際,沈知意小臉不禁一紅,渾身顫慄。
臥房的溫度在逐漸攀升。
良久――
滿臉潮紅的小姑娘默默卷著被褥把自己裹住,看著男人神清氣爽起身往浴室走去,她才想起來問他一句:“你今天不用回顧家過生日嗎?”
“不用。”
浴室裡傳來男人的回應。
沈知意頓時高興道:“那太好了,我可以陪你過一整天的生日!!”
洗漱完,顧訣走出來,“可以是可以,不過,今天下午校長邀請我回東大參加一個金融方面的講座。”
沈知意聞言一愣。
見她神色似乎不對勁,顧訣想了想,道:“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去推――”
話還未說完,沈知意忽然猛地坐起身,雙手巴拉著他的手臂,一雙眼睛變成星星眼看他:
“我能坐前排聽嗎!!第一排不行第二排也行啊!!”
顧訣:“……”
顧氏集團總裁的講座,一早東大論壇和校園群裡就傳開了訊息,大家立刻蜂擁而至。
沈知願和舍友搶到了中間偏後排的位置。
看著烏泱泱的人群,她想了想,拿出手機發了個資訊給沈知意。
沈知願:【姐,姐夫來我們學校開講座,你在上著班嗎?要不我給你現場直播?】
沈知意:【不用了,我在VVVIP席位坐著,現場觀看】
沈知願:【???你甚麼時候回的京市啊】
媽媽和妹妹對溺水這種事比較敏感,要是知道沈知意也差點……怕是會擔心死了,所以沈知意一直瞞著沒說。
沈知意:【抬頭――】
沈知願看著資訊,一抬頭,正好看到正前方的沈知意正站起來朝她招手。
沈知願張大嘴一臉驚呆。
好傢伙,就坐在校長和副校長的旁邊。
這何止是VVVIP席位啊,這明明是家屬位吧!!
沈知意當默默無聞的好學生這麼多年,從沒這麼近距離地接觸過校長級別的人物,她稍稍有些不自在。
但為了能近距離地看到顧訣站在臺上的模樣,她只好端出跟人爭專案談判時候的淡定架勢。
男人身形頎長聚焦在鎂光燈下,低沉渾厚又字正腔圓的聲音從音箱裡傳出來。
顧訣所講的金融知識跟沈知意所認知的有些不同,她聽得多少有點迷糊,最後的注意力完全停留在他身上了。
硬朗精緻的下頜線,鼻樑上的銀邊眼鏡,成熟斯文的西裝領帶。
舉手投足,抬眉垂眼,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從容矜貴。
但是隻有沈知意知道,他領結裡面的鎖骨位置,有她留下的吻痕。
正兒八經的學術知識發言完畢,到了末尾提問環節,有女同學按捺不住,握著話筒一臉心花怒放地問道:“請問顧師兄現在還是單身嗎?”
老慣例的問題了,顧訣這幾年每回被邀請過來開講座都會被問到這個問題,但每回他都沒有正面回答過。
就在主持人準備幫著圓場的時候,顧訣卻伸手將眼前的話筒開啟,一字一頓道:“不是,我有女朋友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因著這句話,整個場館都沸騰了。
看他心情似乎不錯的樣子,那位女同學忍不住追問道:“可以給我們展開說說嗎?”
顧訣的眸光直直落在了第一排席位那張此刻正散發著純然呆愣表情的小臉上。
二人於明燈喧鬧中四目相對。
緊接著,顧訣道:“我的女朋友,是我的初戀,也是――我此生摯愛。”
“哇!!”
“媽呀!!”
“慕了慕了!!這是甚麼絕世好男人,長得又帥又有能力,還這麼專情!!”
沈知願的舍友也都激動瘋了,轉頭一看沈知願卻特別淡定地坐著。
她尋思不應該啊。
“願寶,你不也是顧大佬的粉絲嗎,怎麼現在都沒啥反應啊?”
沈知願老神在在的語氣說道:“小場面而已啦,不算甚麼~”
“???”
沈知願含笑挑眉。
上面那位,可是在我家摘過菜,給我家洗過碗,寵我姐寵得跟小孩兒似的人物。
回去的車上,顧訣開車,沈知意坐在副駕駛,小姑娘忍不住頻頻回頭看他,並且覺得他今天非常不對勁。
“顧訣你變了!”
顧訣側目:“嗯?甚麼?”
“你以前都不說那些甜言蜜語的,你剛才怎麼那麼會說了?”
顧訣挑眉問她:“你不愛聽?”
沈知意不太想承認當時她聽到那句話的時候,心跳有多沒出息一直在小鹿亂撞。
她咕噥著小嘴說道:“誰說我愛聽了,我才沒那麼膚淺。”
顧訣笑笑,也不戳破,只道:“嗯,我膚淺,我愛聽。”
“你愛聽甚麼?”
趁著等綠燈的間隙,男人伸臂扣著她的脖頸,將人扯過來親了一下她的唇:“愛聽你叫我老公。”
沈知意頓時小臉羞臊地推開他:“你你你好好開車!!”
顧訣勾唇,問她:“晚餐想吃甚麼?”
“回家吃吧,我想親手給你煮長壽麵。”
沈知意做菜是不太會,但煮麵還是有模有樣的。
兩碗熱騰騰的長壽麵很快煮好。
她一臉期待地坐在顧訣身旁看著他,“怎麼樣?好吃嗎?”
顧訣吃了兩口,又喝了一口湯,認真誇道:“不錯,我女朋友真賢惠。”
沈知意立時喜滋滋揚眉。
吃完麵條,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影,不過沈知意有些心不在焉,一直看著手機裡的時間。
等時間終於差不多了,她立刻從他懷裡蹦起身,小臉既是雀躍又好像有點不太好意思地說道:
“你不是一般過了十點就會去洗澡嗎,現在時間到了,我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也已經放進浴室了,你自己去看吧……”
顧訣一愣:“放哪兒?”
他有些好奇,甚麼樣的禮物還需要放在浴室裡給他。
小姑娘催促他進去。
結果顧訣進了浴室沒到十秒鐘就走了出來,動作略帶強勢地將站在門外有些侷促的人兒抵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熟悉的薄荷味籠罩在彼此周圍,男人眸光幽暗的打量著身前人。
“你自己買的?”
沈知意咬了一下唇:“嗯……”
男人一下變得格外愉悅,低渾的嗓音落在她耳邊:“那你當時是怎麼跟店員說我的尺碼的,嗯?”
沈知意立時小臉紅到了脖頸,羞得不行,“我我我隨手拿的,你快去洗澡!!”
“一起?”
沈知意猛地搖頭:“今天不行,分開洗!!”
“為甚麼?”
“沒為甚麼。”
“那就一起。”男人說著就要將她抱進浴室。
這可不行,禮物這個環節其實還沒結束呢,要是跟他一起進了浴室,她必定沒法清醒著出來了。
“別,我――我生理期!!”她只好隨便編了個理由。
顧訣蹙眉,“生理期?日期不對吧。”
“提前來很正常的,哎呀你去洗嘛,我自己回房間的浴室洗。”
見她實在推拒得厲害,顧訣倒也不勉強,只好自己進了浴室。
再出來時,沈知意已經比他先洗好了,還洗了頭,正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高舉著吹風機。
顧訣走過去,動作自然地將吹風機從她手裡接過來,給她細緻地吹著頭髮。
沈知意終於可以放下抬得有些痠軟的手,乖乖盤腿坐著任由他伺候自己。
頭髮吹乾,顧訣將吹風機收起來,緊接著將她抱到他腿上坐著。
男人的眸光在她臉上徘徊許久,薄唇含笑,牽起她手緩緩移動。
“尺碼買的還挺合適,看來――你已經非常瞭解我了。”
沈知意渾身一燥,結結巴巴了一會兒,張著唇說道:“那個……其實它是情侶款,我的那套,我穿著了。”
“你,你要看嗎?”
顧訣眸色一怔。
緊接著放在她後腰的大手猛地收力,將人狠狠嵌進懷裡,低頭含住她的唇。
舌尖打轉,勾著她來回應他。
等她主動了,他卻開始故意躲著。
調風弄月間小姑娘正意亂情迷,茫然失去,立時睜開水汪汪的眸子看他。
那雙眼裡寫滿了對他的渴望,星火燎原一觸即燃,男人再次吻上她的唇,接著劃到她耳邊低聲蠱惑著:“意意,你自己解開給我看。”
“啊?我……”
沈知意一驚,立刻害羞地連手指頭蜷縮起來。
在明晃晃的燈光下,在他面前做這樣的事。
她眼睫不停顫動,渾身白皙的面板透出潮紅。
明明心裡已經羞恥到無可復加的地步,但她又很想滿足他,聽從他的要求。
釦子在指尖鬆動。
黑與白的顏色反差,飽滿嬌豔欲滴,柔軟的好似玉雪白霜,在頭頂懸燈的光熱動盪中,在炙熱的手心裡不停變幻著美妙的形狀。
月色掩映,涎玉沫珠,呼吸起伏如水波溫柔盪漾。
她這副模樣,美的驚心動魄。
月色深深。
沈知意再睜眼醒來時已經躺在了臥房的床上。
臥房的門被開啟一角,有道暖黃的光線折射進來,枕邊還有餘溫,顧訣應該是剛起床走出去不久。
她有些口渴,乾脆也坐起身,只是掀被下床時雙腿有些發軟。
想起剛才發生的事,她的小臉不由一紅,緩了好一會兒才走出門外。
牆上的時鐘指向凌晨十二點。
沈知意徑直往廚房走去,倒了杯水喝了一半,出來時見書房的燈開著,以為顧訣在裡面,走進去卻發現沒人。
轉身正要出去,眸光不經意一瞥,看見了旁邊書架上放著一張相框。
沈知意走上前一看,怔住,這是――
這時顧訣推門進來,從背後將她圈在懷裡,溫柔地親了親她的發頂。
沈知意將相框拿起來,轉頭問身後的男人,“這不是我小時候的照片嗎,怎麼會在你這兒啊?”
顧訣說道:“上次幫阿姨擇菜,阿姨送給我的。”
沈知意戳了戳照片上的自己,忍不住吐槽道:“我哭得好醜啊……”
“不醜。”顧訣伸手碰了碰她的鼻尖,溫聲寵溺道:“小哭包,當時怎麼都哄不停你。”
“哪有哄不停!!”
沈知意眉梢一頓,愣住:“等下,你說甚麼?”
她低頭看著這張照片,又抬頭看看顧訣,如此幾個來回後,她驚愕道:
“不會吧?當初那個把我氣球戳破的大哥哥就是你?!”
顧訣笑笑,頷首承認:“是我。”
沈知意當即愣住,好半晌後才道:“那你……早就認出我了?”
“嗯。”顧訣伸手捏了捏她小臉上的軟肉,“你沒甚麼變化,跟小時候一樣可愛,很好認。”
沈知意眉眼一笑,接著又頗為遺憾地看著顧訣的這張臉,“可是我沒認出你哎,我就記得那個大哥哥說話特別溫柔,但是我當時就在想,他為甚麼不重新買一個氣球給我呀,那樣我肯定立馬就不哭了。”
“我買了,只是買過去的時候你已經走了。”顧訣解釋道。
當時周圍找不到賣氣球的攤販,他只得走遠了些去買,結果再回來時小女孩已經不見了。
沈知意不禁莞爾,接著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那這筆賬你可欠了我二十多年呢,我現在還可以討回來嗎?”
“當然可以。”
緊接著顧訣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精緻的絨布方形首飾盒,盒子裡面是一條星光熠熠的鑽石項鍊,正中央則是一枚璀璨的鑽戒。
顧訣眸光認真地看著她,語氣溫柔說道:
“不□□球賠你,把我也一起賠給你。”
“意意,嫁給我好不好?”
沈知意愣怔了一會兒,接著眼眶開始溼潤,又是哭又是笑地看著他。
“別人求婚都只送鑽戒的,你怎麼還帶項鍊的呀?”
這一整套珠寶都是顧訣親自設計的,其實還有一副耳鑽,耳鑽上面鑲嵌的鑽石才剛剛拍賣回來,還在製作當中,但他已經迫不及待――迫不及待想把她娶回家。
顧訣傾身一個吻落在她的額頭上,“意意,我想一輩子對你好,寵著你,把一切美好的東西都給你,讓你在我身邊永遠都做一個開開心心的小姑娘。”
沈知意捂著臉抽噎了兩聲,飛快擦掉臉上的淚珠,那雙眼睛氳起柔和笑意說道:
“顧訣,你上次說,你只要我,我想告訴你,我也是!”
她篤定自己此生,都不會再遇到比顧訣更讓她心動愛著的男人了。
“我願意嫁給你!”
曾以為他是遙不可及的天上星,永遠只能仰望追逐。
可是原來一開始,他們的相識比任何人都要早。
緣分的線早已經把彼此牽連在一起,承載著愛意的希冀變成了現實。
哪怕空白了一段時間,最終還是會再次相遇。
幸好,他沒放手。
也幸好,他們的心裡始終如一,誰也無法代替,非彼此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