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晚,沈知意的身體狀況好了很多。
一早,顧訣穿戴整齊坐在床邊問她:“早餐想吃甚麼?”
沈知意揉著睡眼惺忪的雙眸想了會兒,“肉丸粥?不過好像有點遠,要不我還是隨便在醫院的飯堂吃一點就可以了。”
顧訣溫聲道:“只要是你想吃的,我都會給你買。”
想起一事,顧訣道:“那天在電影院,我聽到有個女孩子對她的男朋友說――‘男朋友就是用來使喚的’,所以你也別客氣,我也樂意被你使喚。”
沈知意一愣,接著忍不住撲哧一笑,“你這樣,還挺像小奶狗的。”
可是明明這個男人都三十多歲了,沉默冷著臉不說話的時候像座大冰山,誰也不敢靠近。
偶爾微怒起來的時候又像餓狼撲食,沈知意至今還忘不了他前幾回吃醋時,是怎麼把自己摁著強吻的。
這會兒又變得這麼溫柔,事事順著她。
顧訣對這個稱謂輕挑眉,倒也沒否認,伸手揉了揉她腦袋,“乖乖等著我。”
沈知意甜甜一笑,“好呀。”
期間有護士進來給沈知意檢查,說她已經退燒了,等中午的身體檢查報告出來沒問題後就可以出院了。
沈知意等著無聊,拿出手機看了眼微信,有好多未讀訊息,大家都在問她好點沒有。
邊月:【知意,醒了嗎?我跟妮妮一會兒去醫院看你】
沈知意:【醒了,我沒事了,不用勞動你們】
邊月:【大家都可擔心你了,都想來看你,但是又怕吵到你,所以讓我跟妮妮代表,我們已經在路上了,馬上到】
沈知意笑笑:【那好吧】
這時,半敞開的病房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於浩探頭往裡一看,見只有沈知意一個人坐在病床上,原本準備邁進去的長腿立刻收了回來,站定在門邊問道:“沈妹妹,我三哥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在這兒?”
沈知意抬頭一看來人,說道:“他去給我買早餐了。”
看時間也差不多快回來了。
於浩一愣,接著嘖聲嘀咕一句――這就是傳說中的二十四孝男友嗎,三哥可真行。
“那我方便進來嗎?實在不行我站門外等三哥回來也可以。”於浩有些拘謹的手插兜說道。
沈知意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個人平時看起來流裡流氣的,這會兒還挺紳士。
“沒關係的,你進來說話吧。”她道。
“好嘞!”
於浩踱步進來,將手上的車鑰匙給擱在臺面,接著說道:
“昨天三哥抱著你沒法開車,陳旭送你們來的醫院,三哥的車是我開回來的,我剛給他把車開醫院樓下了,這是他的車鑰匙。”
沈知意瞭然點頭:“麻煩你了。”
“別客氣別客氣。”於浩笑笑。
想起昨天的事,於浩還是覺得像一場驚夢似的,他忍不住說道:
“不過說真的,我還真沒見過三哥像昨兒那樣,當時他的車要是開慢一點點,那石頭鐵定就砸他車上了,他真是為了找你豁出命去了,別人怎麼看你們的我不知道,但我於浩敢說一句,三哥對你,是百分百的真心!”
沈知意聞言不禁愣住,聽著於浩的描述,她心底升起了一絲恐慌和後怕,身體甚至還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
這時顧訣提著保溫盒走了進來,見於浩也在,他挑眉,“你怎麼過來了。”
於浩站起身道:“三哥,我把車開過來還你。”
顧訣笑笑:“謝了。”
見顧訣回來,沈知意愣愣抬頭,眸光追隨過去,那雙眼睛立刻變得通紅。
緊接著,她朝著他的方向伸出雙手,啞聲喊他:“顧訣……”
顧訣眸色一緊,大步過去將她抱住,“怎麼了?”
他轉眸看了眼於浩,沉聲問:“你剛跟她說甚麼了?嚇著她了?”
於浩無辜攤手,“我沒有啊?”緊接著他皺起眉,“唉喲瞧你倆膩歪的,我看不下去了,當我沒來過,撤了。”
於浩人離開的同時還沒忘記幫他們把門給關上。
顧訣將沈知意抱起來,讓她整個人靠在他懷裡,接著溫柔低喃道:“怎麼哭了,嗯?”
看她淚眼汪汪的模樣,顧訣頓時心疼壞了。
“是不是頭還暈,我去叫醫生。”
沈知意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別走,再讓我抱抱……”
她一急,掛在睫毛上面的眼淚掉得更多。
顧訣立刻將她重新抱緊:“好,我不走。”
男人用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頰,溫柔的吻掉她臉上的眼淚,“跟我說說,怎麼了?”
沈知意吸了兩下鼻子,帶著哭腔軟聲道:“剛才於浩跟我說,你昨天進山的時候,差點就遇到危險了……”
顧訣微微蹙眉,接著溫聲一笑,“哪那麼驚險,沒有的事,別聽他瞎說。”
原來小姑娘是因為擔心他才急哭的。
他的心底頓時一軟,勾起她下巴含住她的唇憐愛輾轉,吻得她注意力都放在兩人交纏的唇齒間,吻得她的眼淚終於收了回去,他才慢慢鬆開她。
沈知意輕喘著氣趴在顧訣懷裡,眼淚是止住了,但她還是不忘說一句:“以後不許這樣了,不可以再冒著危險做那些事。”
顧訣頓了一下,說道:“只要你別再讓我聯絡不上你。”
否則任何有關於她生命安全的事情,他都無法再保持百分百的冷靜。
沈知意乖乖點頭:“好,我一定不會的。”
以後她一定二十四小時待機,當時在村裡實在太緊急了,放手機的包又交給了吳妮妮保管,這才沒接到顧訣的電話。
顧訣將桌上的保溫盒開啟,倒了半碗粥出來,接著拿起勺子,看這架勢是要喂她。
沈知意不由得小臉一紅,“還是我自己來吧。”
“別動,乖乖坐著。”顧訣道。
“哦……”沈知意忍不住抿嘴一笑。
自從上小學後,就連媽媽都沒給她餵過東西吃了,這個男人還真是把她當小孩子寵著了。
這時邊月和吳妮妮趕了過來。
顧訣和沈知意坐在門邊靠牆的沙發上,吳妮妮從門上的玻璃窗往裡看了好幾眼,都沒見著人。
“奇怪,知意姐不在病房裡面嗎?”
二人納悶。
吳妮妮乾脆直接擰開門往裡走,結果一看到沙發上的兩個人,她猛地一驚:
“你們――”
邊月也是一愣,尷尬道:“我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啊?”
正巧這時沈知意剛張嘴喝了一口粥,聽見動靜立時被嗆了兩聲。
小臉一時分不清是被嗆紅的還是因為害羞而紅的。
顧訣眉梢微蹙,大手放在她後背輕拍了兩下,“沒事吧?”
沈知意搖搖頭,她很快就緩了過來,只是臉上仍舊帶著意味不明的潮紅。
“邊月,妮妮。”
沈知意朝她們打招呼,接著拿過顧訣手裡的粥碗,小聲道:“還是我自己吃吧。”
顧訣看她一眼,確定她沒事才道:“行,那你們聊。”
接著他起身出去,留給她們說話的空間。
吳妮妮餘驚未定,她坐在沙發上,愣愣地看著沈知意手裡的那碗粥,接著忍不住嘖嘖稱奇:
“知意姐,沒想到顧總還會餵你喝粥哎,我還以為像他們那種性格高冷的霸道總裁,肯定是不可能做這些細緻的事情的,畢竟我男朋友都沒有這麼貼心過,真的慕了慕了!!”
吳妮妮昨天是被沈知意安排在村委會那邊安置群眾,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剛得知沈知意出事的訊息她嚇了一跳,一路狂奔趕過去,一看顧訣也在,吳妮妮頓時又放下心來了。
她當時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只要有顧總在,知意姐就肯定不會有事。
三人聊了一會兒,邊月說起被沈知意救下的那個叫小秋平的小男孩。
“說起來他們家還挺可憐的,小秋平的爸媽早年車禍去世了,小秋平是由爺爺奶奶帶著長大的,兩個老人家當時忙著搬農作物沒顧得上孩子,聽到訊息後差點把他們給嚇死了。”
“對了,老人家今天一早就託人送了好多農產品到公司,說是要謝謝你,小秋平還給你寫了一封感謝信呢。”
邊月說著,拿出那封感謝信給沈知意。
感謝信的紙張有一處沾了水皺起來了,但是上面的每一個字,一筆一劃都寫得很工整。
才六歲大的小孩子,面對那樣湍急的河水卻能一直勇敢堅強的等待救援,還有一顆知道感恩的心,真的太懂事也太令人心疼了。
聊了一會兒,邊月和吳妮妮就告辭回去上班了。
沈知意是躺在病床上,窩在顧訣的懷裡和他一起看完的感謝信。
沈知意忍不住感慨道:“小秋平真的好乖,好懂事。”
顧訣想了一下,將她圈在懷裡,在她耳邊說道:“咱們以後的孩子也會這麼乖。”
沈知意頓時小臉一紅,“甚麼孩子,你別胡說……”
“嗯,不說。”男人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格外敏感的耳廓,緊接著那雙手開始不安分地往她腰上摸去。
沈知意怕癢地咯咯笑了兩聲,抱著他手不許他動:“別鬧了,我有話想跟你說。”
顧訣道:“是不是想資助小秋平?”
沈知意一愣:“這你都知道了?我還甚麼都沒說呢。”
“你都寫臉上了。”顧訣捏了捏她的小臉。
沈知意抬頭看向他,眼睛溢位亮晶晶的笑意。
他發現這個男人真是越來越瞭解她了,她只是不經意的一個眼神或者動作,他就立刻會意。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心靈的契合吧。
顧訣說道:“顧氏集團有專項的公益資金會資助他到十八歲,也會想辦法給他家裡提供生計來源,至於你自己的錢,就留著當小金庫,留著自己花,買你自己喜歡的東西,或者買些好吃的――”
說著,他往她腰上摸了一下,蹙眉不悅道:“折騰這一回,感覺又瘦了好多。”
沈知意心底不由一暖,伸手抱住他,在他懷裡蹭著,聲音軟軟的撒嬌:“那接下來的一個月,就靠你把我養胖回來啦。”
顧訣不解:“一個月?”
沈知意說道:“嗯,岑總給我放了一個月假,讓我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因著沈知意這次見義勇為的事蹟,岑森直接給她放了一個月帶薪假期,外加一筆豐厚的獎金。
前段時間彼此都太忙,現在終於可以好好過一段二人世界的小日子了。
“那你是想回京市還是留在海城?”顧訣問她。
沈知意想了一下,道:“回京市吧,我想住回沁園!”
沁園別墅雖然一直沒住人,但是有在定期搞衛生。
下午出院後兩人在海城待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便回了京市。
車子駛入別墅小區。
滿園春色,樹枝蔥鬱,一步一景都充滿著熟悉的感覺。
時隔兩年重新回來,彷彿一切都沒變。
沈知意抬眸看去,發現花園裡多了一臺奶白色的鞦韆架。
顧訣走到她身旁說道:“上次在深市的海邊別墅裡,你當時說希望家裡也有一臺鞦韆架,所以我昨天就叫人來安裝了一臺。”
沈知意聞言愣了一下,在腦海中回想了老半天才想起有這麼個事。
其實當時是吳妮妮說,希望以後在家裡也能這麼愜意地坐在鞦韆架上,蕩著風賞著花。
沈知意則是隨口的附和說了一句這主意不錯。
“所以當時你住在我們隔壁根本不是湊巧咯?”
顧訣清了清嗓子,低渾一笑道:“的確不是。”
沈知意哼哼:“我就知道!!”
顧訣勾唇,牽起她手:“走吧,進去看看。”
別墅裡面的每個物件都跟沈知意當初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就連沙發上的兔子玩偶都乾乾淨淨地保持原樣放在那兒。
雖然沈知意是想跟顧訣過二人世界的,但這別墅太大了,光靠他們兩個人總覺得搞不定。
“確定不需要陳姨過來嗎?”沈知意問道。
顧訣頷首:“不需要,我能照顧好你。”
沈知意眉眼彎彎:“那我就拭目以待咯。”
做家務顧訣自然是沒問題的,但在廚藝方面他還是個生手。
打了個電話給陳姨後,緊接著陳姨就發了一長串的微信文字版菜譜過來,顧訣逐項參照,還真的做出了有模有樣的三菜一湯。
沈知意下午看了部電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顧訣上樓推開臥房門,走到床邊,伸手摩挲著她埋在被窩裡暖呼呼的小臉,在她耳邊沉聲喊道:“意意,起床了。”
“嗯……讓我再睡會……”沈知意小聲低喃著,像只慵懶瞌睡的小貓。
顧訣勾唇,俯身淺啄了一下她的唇,接著埋進她脖子聞那抹魂牽夢縈的茶花香。
男人的碎髮紮在脖子上弄醒了她。
沈知意懶洋洋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碎髮,接著柔聲撒嬌道:“你剛才是叫我小名了嗎?能不能再叫一聲?”
顧訣眉梢帶笑,緊接著俯身吻了一下她的耳垂,在她耳邊低喃:
“意意――”
“寶寶――”
男人的聲音又沉又蘇,加上這哄小孩的溫柔語氣,簡直要命。
沈知意羞得腳趾頭都忍不住蜷縮了起來。
“我起了我起了!!”
顧訣勾唇,直接將人抱了起來往樓下走去。
飯菜已經擺好在餐桌上,就連飯和湯都盛好了。
沈知意先喝了一口菌菇湯,然後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嫩牛肉。
“好吃嗎?”顧訣定定看著她,眼裡有著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沈知意原本還有些困頓的雙眸一下鋥亮,笑得格外燦爛地誇道:“好吃!!你也太會了吧!!”
對於小姑娘不加掩飾地誇獎,顧訣的心裡像是得到了極大的成就感,這感覺彷彿比簽下過億合同還要高興。
“以後陳姨不在的時候,你的一日三餐都交給我。”
沈知意不由一愣:“交給你?我不用學嗎?”
前兩天跟媽媽講電話,葉眉還跟她提過,說她如果以後自己成家了,家務活甚麼的,還有廚藝,多少都是要學一點的。
“不用刻意去學,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我不會勉強你做任何事。”顧決道。
“你確定不會勉強我?”沈知意還是不太相信。
顧訣頷首:“嗯,不勉強。”
沈知意輕扇睫毛,忍不住小聲嘀咕地控訴道:“那昨晚,我說不要了,你還不是一直勉強我……”
顧訣挑眉,緊接著一臉坦然說道:“你只是嘴上說不要。”
沈知意頓時小臉爆紅,低下腦袋恨不得埋進碗裡,“你別說了!吃飯!!”
看著她一臉純情又害羞的模樣,男人沉聲寵溺一笑:“好,吃飯,湯還要喝嗎?”
小姑娘糯糯應聲:“要,再給我盛半碗。”
如此悠哉的生活過了一星期,一早,沈知意往稱上一站。
好傢伙,才半個月不到就長胖了三斤。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腰。
不行了,再被顧訣喂下去真的不行了。
緊接著一個電話約了徐沅出來,先去了一趟世紀城的健身房,緊接著又去了樓下的商圈逛街。
徐沅問道:“今兒怎麼有空約我了,不是在家當米蟲嗎。”
沈知意說道:“顧氏集團今天要召開季度會議。”
徐沅無語:“哦――所以是男人不在家才想起我的。”
沈知意無辜抬眉:“這個操作是不是很熟悉,你以前就是這麼約我的。”
徐沅一愣,接著:“哈哈哈哈咱們不愧是親姐們!!”
沈知意:“……”
“所以說回正事,明天顧訣生日我到底要送甚麼禮物啊?”
徐沅捏著下巴,“這我就沒主意了,你家那位估計甚麼都不缺,要不你把自己身上綁個蝴蝶結送他算了。”
沈知意一愣,腦海中忍不住想起某人在床上總喜歡用領帶綁她……
她小臉一熱,義正詞嚴道:“不行!不健康!換一個!”
徐沅嘖笑一聲。
“領帶錢包衣服?”
“都送過了。”
“哦。”
兩人逛了一圈,徐沅抬眸看到了不遠處的內衣店,她眼睛一亮,立刻說道:“我想到你送甚麼禮物了,而且他肯定會喜歡!!”
沈知意狐疑看她:“是正經的東西嗎?”
徐沅朝她擠眉壞笑:“放心,特別正經~”
沈知意:“……”
並不是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