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快看,是齊公的衛隊。”
鄴城當中,一處酒肆二樓,幾個士人忽的鬧騰起來,一起看向大街上面的赤甲軍士。
“是溫侯之女親自帶隊。”
毛玠看了一眼,關上窗,縮回腦袋。
“聽說溫侯攻陷張掖,韓遂的涼州軍騷亂不止,若非時值冬日,齊公已經大軍壓了上去。”
董昭慢條斯理的喝茶,相比酪漿,茶的價格較為昂貴。
“涼州不過是小患,前朝不能平定,無非是不能上下一心。今日齊公帳下猛將如雲,謀士如雨,涼州早晚歸屬齊公。”
“這都是小事,明日放榜,你們可有信心出入齊公幕府?”毛玠坐回來,面對董昭劉馥,難免失態。事關前途,他不可謂不鄭重。
“並無。”劉馥實話實說,對自己的未來很看好,卻不認為自己能夠比擬齊公麾下的能人:“如今齊公幕府當中不是楊德祖這樣的世家子,便是王仲宣,司馬仲達,這樣的青年才俊。你我三人名聲不彰,也無深厚背景,如何能入齊公幕府當中。”
“這倒不一定。”董昭年歲最大,目光也最長遠,他敲敲桌子,捻鬚道:“齊公親自執掌考學,所求不外乎是人才。你我三人雖無管仲樂毅之才,治理一郡卻不在話下。”
“有才之人,縱然不能進入齊公幕府當中,卻也必定為齊公所用。”
“對!”
毛玠猛地起身,大笑道:“我只缺一個機會,能夠面見齊公,必定扶搖直上九萬里,叫天下人知曉我毛玠之能。”
“今日不要在談論放榜,政事。等到明日之後,你我未必還有今日的機會,高談闊論,飲酒為樂。”
董昭灑脫一笑,其餘兩人見狀也是大笑。
......
“李君。”
呂玲綺緊咬貝齒,穿越整個鄴城出現在李雲義的面前。
李雲義聞言抬頭,只見大長腿迎面而來。
“我爹究竟甚麼時候回來?”
“打完仗。”李雲義仰面,對近在咫尺的呂玲綺敬而遠之。一身紅色戰甲包裹,赤色的甲片在這冬日下,好似一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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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
冷焰如火,卻不是真正的火焰,沒有呂玲綺的怒火來的更為直觀。
“還有七天就是新年了。”
“我知道。”李雲義定定神,比起其他人,呂玲綺的確有囂張的資本,也更能在自己面前彰顯她的活潑任性。
現在看到呂玲綺除了活潑之外,多了一絲惱怒,便不留痕跡的甩鍋,將罪過推到呂布身上。
“此事溫侯早有準備,難不成你不知道溫侯去了涼州之後,興平三年的春節無法在鄴城過?”
“你們都瞞著我,我只知道父親在長安,不知道他去了涼州。”
呂玲綺眼眶紅紅,半是被冷風吹的,半是難過的。
“怪我低估了溫侯想要建功立業的決心,竟然隱瞞玲琦。從長子之後,溫侯戰戰爭先,今日在涼州與韓遂等亂臣糜戰,為的除了天下太平之外,還有重振旗鼓,封侯拜將之心。”李雲義長長嘆了口氣,倒不是逢場作戲,而是深有體會。
野心不是稀罕玩兒,人人都有野心。可像呂布這樣,將一生所學都用在戰爭上的人少之又少。若非自己,此刻呂布距離窮途末路已經不遠。若非自己,呂布也不會此刻出現在涼州,續寫他本應該斷送掉的人生。
呂布是虎狼,可比虎狼更恐怖的是人心,是東漢末年崩壞的秩序,人心。
“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
看著呂玲綺不復剛才高傲,眼眶當中有了些許淚珠,李雲義的聲音壓了壓,道:“此戰之後,北疆數年之內再無戰事。若無意外,溫侯日後想要建功立業愈發艱難。此戰是溫侯最後的機會。”
“......機會,機會有那麼重要嗎?”
“如果不是玲琦你爭取,今日你也不會出現在此處,掌控我的親衛。負責齊公府的一概防務。若是溫侯不爭取,百年之後,他的墓碑上,或許只是溫侯二字。但此戰他要是連戰連勝,日後再加一個徵西將軍,也不在話下。”
“其實,有一事溫侯不許我說,你此刻聽了,日後也不要與溫侯說。”
“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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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玲綺眨巴眨巴眼睛,忍不住要問。
“你早些日子,晚些日子,始終會入這齊公府中。在你之後,還有我書未謀面的馬家女。文姬你見過多次,秉性如何自有思量。日後馬家女入了齊公府,成為齊公夫人,你又如何自處?”
“還不是你花心大蘿蔔......我也不管你如何自處,日後的事情日後再說。”呂玲綺慘白的臉頰忽的多了一抹紅暈,不自知的瞅瞅近在咫尺的李雲義,下意識的後退,卻又很快靠近。
“開春,必須揮師西進。”
“你若是願意,可以跟我一起去長安,去番須關。雖不能上戰場,卻也能看看大漢河山,看看長安現狀與你前往關東的時候,有甚麼差別。”
“真的?”
“自然是真的。”
李雲義笑笑,沒敢跟這小姑奶奶直說,呂布是誘餌,吸引韓遂軍飛蛾撲火的誘餌。
在徐庶送來最新的戰報當中,戰鬥隨時都會打響。無論關羽荀攸做出甚麼樣的決策,都不影響大局。
從番須關到張掖,有上千裡的直線距離,中間關隘城池河流,數不勝數。
呂布,徐庶,馬超,法正,孟達的陣容華麗,能夠發揮出多大的作用,無人知曉。
紙短情長。
許多東西都不曾寫在這白紙之上,無法用言語記錄下來。
呂玲綺走了,她從來都不會在任何一個地方帶上太久時間。她是塵世間的精靈,出身名門,卻沒有沾染太多計較之心,能對百姓產生憐憫。
“來人,幫孤弄清楚文若在甚麼的地方。”
荀彧是人,不是玩具,除了早上,他會出現在尚書檯工作之外。每天下午,荀彧都會前往魏郡郡內,或是臨近的州郡觀察瞭解民生,對百姓有最直觀的瞭解。
萬幸的是,荀彧並沒有離開鄴城。這兩日正是放榜的時間,從人才當中擇選出最優秀的人才,這可不是甚麼容易事兒。
他在案上沉吟許久,也不知道究竟那一位的才學更為驚豔,更能契合李雲義的心意。E
抑制豪強地主不難,難的是持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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