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掖並不在張掖郡內,而是在武威郡。
大漢邊塞不斷往西遷移,不斷向西向南移動的除了軍隊之外,還有地名。
在東晉時期,江南之地有大量僑居士人。於是在揚州也有了的琅琊之類的地名。
這是大漢的習俗,也被大唐繼承。
往往在邊塞還未徹底穩定的時候,新設立的行政機構,連同官員都要在邊塞之地駐紮,為了安穩,就會在大漢控制的範圍內,暫時借用城池,做治所。
隨著張掖郡西移,張掖縣名字沒有變動,還是在武威郡內。
眼看矮小狹窄的張掖縣擠滿齊軍騎兵,馬超總算常常鬆了口氣。這樣一座城池,居然輕而易舉的被攻陷,成為自己臨時的居所。
他看在眼中,心情複雜。比攻城更讓人難以理解的是,滿城百姓面對齊軍到來,居然人人歡欣鼓舞。
這是自己在涼州多年,從未見到的東西。百姓居然會為了新的統治者而感到高興,而不是恐懼。在馬騰韓遂席捲涼州的時候,馬超已經懂事。
涼州軍沒有軍餉,也沒有軍紀。
弱肉強食,破城劫掠是理所應當的事情。直到去了長安,他才明白有些事情一直都有人在做,卻並非是天經地義,就是對的。
禮很駁雜,駁雜到到現在,馬超也不明白甚麼是禮,只知道齊公不讓做的事情,誰做了,誰就得死。
即便如此,他還是心中空落落的,好像有個答案呼之欲出,他卻又不想承認,不想承認自己以往做的事情都是錯的,跟盜匪無異。
“馬屯長原來在此處歇息,城中有些羌人不服管教,還請馬屯長出面說服。”法正快步到來,面對一個一心摸魚的軍師,法正跟孟達在一群軍漢當中是異類。在徐庶眼中,這就是最好的打工人。
張掖縣一應的事務都被徐庶丟給法正孟達,讓這兩個年輕人痛並快樂著。他們從未見過有人將這麼多的政務丟給兩個沒經驗的年輕人。可同樣,只要自己從零開始都能做好,必然能夠獲得徐庶的賞識,更快成為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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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核心。
“好。”
馬超茫然起身,提起一杆長槍的時候,法正覺得自己來錯了。說服百姓,需要動槍?
涼州羌漢鮮卑氐人混居,民風彪悍。
城西,孟達冷著一張臉維持秩序,看著兩個羌人臉紅脖子粗,拔刀相向。
“就他們也要小爺出手打服?”馬超略略掃了一眼,有些不滿的看向法正。
“不是打服,是說服。”法正強調。
“都一樣。”馬超昂首提胸,早已習慣萬眾矚目。他大步向前,斥道:“爾等蠻夷,竟然不知我齊公大軍入城,今日騷亂,莫不是嫌我馬孟起手中長槍不利?”
他手中長槍的好似游龍,只是往前一刺,斜斜撞入青石板當中,入土三分。
嘶!
看熱鬧的百姓,還有舊怨的羌人不禁吸了一口氣,其中一人更是大叫道:“他是錦馬超,快跑!”
馬超道:“我看誰敢走!”
果然,方才還在騷動的羌人不在動彈。剛才那個聲音油滑,頓時道:“神威天將軍在上,我等久聞將軍大名,不曾想今日得見。”
法正微微笑道:“果然還要錦馬超出手,涼州百姓才會歎服。”
“還不是齊公仁慈,換成涼州軍入城,這滿城百姓有幾家能夠倖免?”
孟達嗤笑一聲,又道:“涼州百姓畏威不畏德,想要治理他們,就得先硬後軟。有了馬孟起出面,日後再有爭論騷動,他們總歸是要聽話的。”
法正撇著嘴,看了看器宇軒昂的,羨慕當中夾雜剛強:“馬孟起不來,他們就不會聽話了?軍師能夠讓聞名天下的溫侯聽話,你我若是連尋常小民都馴服不了,又何談為齊公效力?”
孟達又嘆了口氣:“說的也是,靠人不如靠自己。不對,有齊公作為依靠,你我出頭,指日可待。”
法正沒言語,只是看著馬超轉頭回來,道:“羌人好勇鬥狠,一言不合拔刀相向也是常事。在涼州,他們要死,千萬不要攔著他們。”
“涼州也是齊公治下。”法正這次居然沒有順服馬超,強硬起來:“齊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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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下,殺人者償命。若是今日有百姓死傷,也不過勞煩軍法官出面審判,處決殺人者。”
馬超不言語,只是看向比自己矮了一頭,目光卻是格外銳利的法正。
“罷了,與你說的再多,也無濟於事。”
法正搖搖頭,在馬超發怒之前道:“馬屯長現在是齊公帳下將士,當以齊公利益為先。這些百姓都是寶貴財富,他們父母將他們養大,並非是要他們去死。齊公庇佑他們,也不是要他們無所事事的時候,殺人為樂。這歪風邪氣一定要止住,變天了。”
變天了?馬超迷茫,想到在槐裡那個便宜爺爺說的話,也是變天了。
可怎麼就變天了?他沉吟,想不明白。
小小的縣衙當中,呂布按耐不住,無比焦慮:“不是說去張掖,怎麼在張掖縣就停下了?”
徐庶溫吞的煮著奶茶,小小的碳爐紅的發紫,上面青銅色的小鼎咕咚咕咚冒泡。
“我從來沒說去張掖郡。溫侯見多識廣,總不能不知道張掖郡跟張掖的區別吧?還是張掖郡內,有一個叫張掖的地方?”
呂布搖頭苦笑:“某家是服了你們這些讀書人,叫你不要騙某家,你偏偏要糊弄。元直,你究竟想要幹嘛?”
“溫侯可會釣魚?”.
釣魚?呂布一怔,他這種性子的人,怎麼可能耐得住寂寞去釣魚,都是直接炸魚。
“庶釣魚的時候,只知道這一汪水潭當中大致有哪些魚類,卻不知道自己能夠釣上來那一條,重量幾許。”
呂布看看徐庶,猛地上前,將奶茶抓起來,頓頓頓。
“溫侯......”
“快說,不說完你別想喝。”
徐庶啞然,有些後悔。這呂布居然也學會耍無賴。
老實人沒了,以後面對的就不是老實人呂布,而是無賴呂布。
“溫侯今日在張掖城中,便是釣魚,釣來的是武威的魚,還是漢陽,金城的魚,庶不知道。也不知道來的將領是誰,麾下有多少軍士。可庶知道韓遂絕對不會看著張掖落在溫侯手中無動於衷,這便是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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