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在哪兒?
要是半個時辰前,張松只能說在北方。
現在他確實能說在齊公手中。
“富貴就在我手上,不是跟劉荊州,而是跟齊公。你應該知道齊公吧?”張松喋喋不休,額頭上還有未曾擦拭的冷汗。
“齊公之名,倒是如雷貫耳。”
甘寧微微頷首,倒是沒說自己此行北上的目的就是去投靠那名震天下的齊公。
一個敗軍之人,被劉璋趕出巴蜀,已經沒有資本給自己另謀生路。
他不用想也知道,自己在北方毫無關係,投靠齊公,也得從小兵往上爬,前途不算光明,卻也不會算晦暗。
眼下他的另外一個指望是在江夏的發小蘇飛,若是他能夠說服江夏太守黃祖接納自己,一切都還好說。
還有機會,能夠馳騁在大江大河上面,不會辜負自己的才能。
“我也不瞞你,此番我前往鄴城,目的就是敬獻降表,代替劉璋投降齊公。”張松目光炯炯,脫離險境之後,對甘寧也渴望起來。
人才,人才在甚麼地方都極為重要。別人都說甘寧是叛逆,其實誰都知道,劉焉劉璋父子入主益州以來,益州大族被滅族的不下十家。
二則,州牧乃是朝廷任命的,即便朝廷被李傕郭汜掌控,那也是朝廷。要是老爹死了,兒子能夠繼承官職。孫策下江東干嘛?他爹就是長沙太守,直接繼承不就行了嗎?
漢末剛剛開始,興平二年之後才是建安,大漢的威嚴還未完全喪失。甘寧等人反叛劉璋幾分為了自己,幾分為了朝廷,這都不重要。
能護衛自己到葉縣,就行。
“若是興霸願意一起北上,別的我不敢保證。見到齊公後,我會向齊公舉薦興霸。”
張松一臉認真。
荊州軍屍橫遍野,被急促箭羽殺傷大半,蔡中被甘寧擊敗之後,荊州軍更是一敗塗地,紛紛退走。
“為了救你,荊州軍容不下乃公,只能北上試試。”甘寧說的勉強,眼眸當中,卻盡數是野心。
張松早有所料,劉表為人看似大氣,卻是十分記仇。不然同樣姓劉,引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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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佔據巴蜀,雄霸一方,比千里迢迢北上強得多。
可惜,劉表畢生的勇氣,都用在單騎入荊州上面。
“救命之恩,不敢忘。”張松哈哈大笑,醜臉上面的笑容,卻是因為甘寧多了幾分。
這個人。
他看向蔡中,清楚蔡家在荊州的重要性。
荊州四大家族分別是蔡家,黃家,龐家,蒯家。
蔡中既然姓蔡,自然是蔡瑁族人,不能隨便殺,最好是帶走,送到南陽。
“大人,將軍想做甚麼,俺都聽令行事。”蔡中心中痛罵,嘴上卻是一改剛才的桀驁不馴,溫順起來。E
“別,乃公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你——繼續!”
甘寧嘿嘿一笑,笑的蔡中膽寒。
他不是憨憨,當然知道眼前人有多恐怖。
“沒時間浪費在他身上,現在就得北上,去南陽,去三輔之地。不出意外,齊公就在長安。”
“對對對,齊公就在長安,皇帝死了,李傕也死了。長安被攻陷。劉州牧要俺們立馬斷絕跟齊軍的貿易。”
“蠢貨。”張松罵了一句,這個時候在做這些事情只會得罪人,一個消滅西涼軍,隨時都會大兵壓境的齊公,現在有藉口南下荊州,掃平叛逆。
“別擔心,不是罵你。”他轉念一想,這正是一個機會:“蔡校尉,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
“俺,俺不想知道。”
“不,你想知道。”
張松不讓蔡中說話:“益州臣服,荊州遲早歸屬齊公,你隨我等前往長安,正好跟劉表劃清界限,歸順齊公。日後論功行賞,你也能封侯拜將,富貴一生。”
“當然,你聽到這麼多不該聽到的東西,也可以選擇死。”
“十息之內,我要答案。”
“乾乾幹。”
蔡中眼見甘寧目光變得兇狠,一秒變慫。
“走吧,蔡校尉。”
一行人一路向北,日暮之後便抵達葉縣。
葉縣城牆高聳入雲,此處本是光武帝起家之地,地位僅次於洛陽長安,無論是人口還是城防,都勝過眼下的長安洛陽,不亞於魏郡鄴城。
“齊軍甲冑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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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士威武,果然不一般。”甘寧目光狠辣,一眼就看出這些值守的城門守衛,都是打過仗的精銳。
而這些人在看他們入城的時候,也只是照例將弓箭收繳,禁止帶入城中。
為此,張松只能表明身份,在請了一個大夫給倒黴孩子蔡中治療。
“於將軍,有人想要見您。”
“誰?”于禁冷冷看向哨兵,目光尖銳。
那士卒不敢抬頭,只是道:“來人只是說他們自益州而來,求見齊公。”
“益州?”
于禁微微頷首,繼而臉色大變。荊州來人他可以理解,可益州怎麼可能來人。
“他們一行幾人,甚麼模樣?”
“一行三十餘人,為首是文士,自稱是益州長史張松。”
士卒一一介紹,拼命將腦袋裡面的記憶轉述出來。
“張松。”
于禁來了興趣,招招手道:“帶他們上來,只許上來三個。”
“諾。”
不多時,張松甘寧蔡中一道登上城牆。
城牆上軍士林立,所見盡是肅然。大量軍士正在集結,似乎在備戰,似乎又是在裝腔作勢。唯獨一點偽裝不了,這些軍士的的確確士氣如虹,都是見過血的精銳。
“這些都是西涼軍,現在正在被整編,要不了幾個月,就是正兒八經的齊軍了。”
于禁見他們目標被軍士吸引,露出一口白牙:“張長史,要是你真的是益州長史,你此行目的是甚麼?”
“益州張松見過於守備,松此番奉命而來,是要前往鄴城,奉上益州賬冊,歸降齊公。”
“此言當真?”
于禁大吃一驚,顧不得套話,臉上盡是歡喜。
他太清楚益州的重要性了,一州之地,要是直接投降,絕對能夠省許多事情。
“不敢矇騙將軍。”
“這邊請,本將現在就派人前往長安,若無意外,一二日內,你便能夠見到使者到來。”
于禁不敢怠慢,連忙將自己所知道的所有資訊匯攏後,送往長安。
長安距離南陽不遠,中間只有武關,藍田等數座城池關隘。
大軍行軍需要許久,快馬來回,卻只有數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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