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水北側,無比繁忙。
數不清的商人將南陽最稀缺的糧食從荊州運輸而來,送到葉縣之後,只有葉縣商賈運輸前往關中。
這般繁華的景象,讓出身於蜀中大族的張松狠狠地抽了抽嘴角。
“抓緊時間北上,此番在襄陽耽擱不少時間,不能繼續耽擱下去。”張松眉頭緊皺,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在荊州多呆一秒,對於自己而言,都是一種浪費。
時不待我!
“派出去的人立馬收攏回來,半個時辰之後立刻出發!”
張松目光炯炯,心知肚明眼下的繁華不能持久。齊軍勢如破竹,已經攻入三輔之地,需要大量糧食賑災。
賑災這是那一個諸侯都無法假裝看不見的事情,即便是齊軍,是敵國。劉表猶豫再三,還是選擇出售積累的糧食,換取金銀戰馬。
等到齊軍平定三輔,眼下微妙的平衡會被立馬打破。
聽說襄陽城中有不小的聲音,希望劉表北伐,趁著齊軍主力都在關中,幷州,無力在第三個地方開啟新的戰爭時,攻佔南陽,殺向中原。
不管這一設想如何實現,單單是有這樣的傳聞,就足以說明荊州有許多人已經心動,想要藉此機會北伐!
從青州軍變成齊軍,從州牧變成齊侯,齊公。張松不知道李雲義還會給自己帶甚麼樣的驚喜。
他只知道,自己還磨磨蹭蹭,在荊州徘徊,益州這一奇貨,未必能夠換取齊公李雲義對自己的賞識。
這天下變化太快,一兩日就會變成自己陌生的模樣。
想到這裡,他不禁長長的嘆了口氣,若非長得醜,自己也不至於在益州不受重用,只有一個看似殊榮,卻極為清閒的官職。
“長史,大事不好!”
就在此時,有人快步而來,臉上盡是驚悚:“有傳聞說,陛下死於李傕之手。”
“甚麼?”
張松大吃一驚,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思緒也被擾亂。
“走!”
他下意識的想起自己身處的環境,急道:“留下一個人,其他人跟我立刻奔上,到了南陽就安全了。”
他腦袋
:
混亂,心中卻是大喜過望。
皇帝居然死了!
天啦!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是自己到了襄陽郡跟南陽交界的新野方才聽到這一訊息。
他敏銳的政治嗅覺,立馬確信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多很多,自己絕對是最後一批人。
甚至,他很好奇這皇帝是不是李雲義殺的。
不是最好,是的話也無關緊要。
興平二年,天下大勢已經不再是一兩個人可以左右的。殺了皇帝,李雲義也只是名譽受損,正需要自己這樣的智謀之士,幫助他稱霸天下!
“走!”
他督促,翻身上馬,騎在果下馬上,剛剛離開新野,便見到身後有數十騎兵奔襲而來。
“是荊州軍!”
張松回首一看,見旗幟上面有大大的劉,蔡之後,跑得更快。
“攔住他們!”
那一支荊州騎兵算不得雄壯,戰馬也不是一等一的好馬,卻比張松胯下的果下馬好得多。不多時,荊州騎兵便追趕上來,將張松數人圍困在中間。
“益州使節?”為首的蔡中呸了一口,罵道:“甚麼玩意兒,乃公叫你停下,你這廝為何不停下?”
“在下並非是甚麼使節,而是東州士。去歲傳言家中祖父病逝,今年天下太平,方才回歸。”說著,他指著自己的醜臉道:“我這等人,長得如此醜陋,如何也不是益州使節。”
蔡中仔細一看,果不其然。
這人長得真他孃的醜,跟龐統不相上下。
“這可不一定。”想到龐統,他不禁上了心:“俺不瞞你,龐家子龐統長相跟你相差無幾,還不是受了那齊公重用,當了軍師。”
“此言當真?”張松聞言一喜。果然傳聞是真的,齊軍用人只看才幹品行,相貌無關緊要。
“蔡校尉,俺們從隨從口袋裡面搜出一封帛書,他就是益州使節。”
“拿下。”
蔡中冷笑連連:“你這醜人還能矇混過關,也不看乃公是幹嘛的。”
“那你是幹嘛的?”
這個時候,不遠處的河谷邊上,傳來一個聲音。
七八個少年簇擁著一個身著綾羅,腰間綁
:
著鈴鐺的少年郎,正朝自己走來。
“荊州校尉蔡中辦事,閒雜人等滾開。”
蔡中在荊州地界囂張慣了,見到來人數目不及自己,又不是熟臉,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興霸,有一場富貴,你可敢要?”
張松忽的開口,眼中有些許瘋狂,熱切。
那錦衣少年聞言冷笑:“你隨從劉璋與乃公為敵的時候,可曾想過有今日?”
“老州牧還在的時候,你我兄弟同病相憐。州牧繼位乃是......”
“喂喂喂。”
蔡中怒容滿面,他不喜歡被人忽視:“你就是甘寧?那個被劉璋擊敗的廢物?”
“你死定了。”
張松心中長舒了一口氣,這四個字他並未說出口,心中卻是瞭然。
甘寧嫉惡如仇,好俠義,不是甚麼好人,也不是甚麼壞人。這樣的人,只要你不招惹他,或許此生都不會有所交集。但你只要招惹他,這輩子就完了。
“鏗!”
看似裝飾用的佩刀被拔出,蜀中大族出身的甘寧年紀雖然不大,卻經久善戰,他是在清楚劉家人對蜀中的壓榨,也知道劉璋是甚麼玩意兒。
只可惜,東州士的實力太強,他寡不敵眾。說好的外援,荊州劉表按兵不動,內部世家大族也大多選擇旁觀。
張松所在的張家,就是背叛者之一。
“乃公就是你說的廢物,現在乃公告訴你們,你們荊州軍有多廢物!”
話音未落,圍攏在甘寧身邊的少年郎們便張弓搭箭,兩輪羽箭之後,甘寧便衝到蔡中近前。
“鏗!”
火星四濺,甘寧咧嘴一笑,在這碰撞當中,死死壓著蔡中,“刷刷”數刀,一刀勝過一刀,殺的蔡中汗毛直立。
一時間,空氣當中除了戰刀碰撞聲,就只剩下張松罵孃的聲音:“甘興霸,你要射死乃公啊?”
“無能之人,死了活該。”
甘寧哼了一聲,手中戰刀卻是一改剛才的大開大合,極為精妙的劈砍在蔡中手腕。
只聽一聲慘叫,長刀倒插在泥土當中,蔡中捂著帶血的胳膊,面無血色。
“富貴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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