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徐庶一如少年人，仍舊年輕氣盛，藏不住話：“主公有所不知，溫侯並非壞人，一直都是一把利刃。丁原，董卓，王允各有用法。今日到了主公麾下，溫侯總算能當一個人，而非一把刀。”
“在臨行前，溫侯特來找到微臣，將黑山諸多變故問的一清二楚，才肯離開。或許是因為年紀大了，溫侯沒了野心。”
“也對，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李雲義有所領悟，單不相信呂布是一個沒野心的人。
頂了天，他也只是沒了做諸侯的基礎，手下部將被自己收編，只剩一個嘍嘍魏續。
如果在年輕二十歲，呂布還是那個呂布。
“既然元直與溫侯投緣，此番我便撥給溫侯一萬騎兵，你隨軍參謀。”
“諾。”徐庶應諾後發現，自家主公對呂布的信任又上了一個臺階，再無最開始的警惕，想要將其分化，吞併，而是給了他一部分的權利，讓呂布這人中龍鳳，有了發揮的餘地。
“主公，微臣有一言不知可說不可說。”
“你覺得不可說，那就別說。”
李雲義一翻白眼，沒好氣的道。
徐庶假裝聽不見，正色道：“主公年歲不小，與蔡夫人一直沒有子嗣，不如先與呂夫人圓房，以安溫侯之心。”
李雲義眉頭一皺，越發覺得這徐庶膽子越來越大，居然正大光明的催婚，還是站在呂玲綺一邊。
難道他跟呂布達成了某種協議。
只是細細一想，他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根本不可能，青州軍的體系註定徐庶並無實際權力，呂布位置雖然很高，卻也沒有非戰時調動軍隊的權力，跟不可能讓軍隊反戈一擊，對自己出擊。
“不對不對，元直跟我一般年紀，也該是時候成婚了。這般吧，我書信一封送給蔡夫人，看看鄴城左近是否有合適的未嫁女子，正好讓元直在鄴城安家。”
“啊？”徐庶大驚失色，萬萬沒想到話題拐來拐去，拐到了自己身上。他臉頰緋紅，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主公莫笑說笑了，大丈夫志在四海，臣這般年
：
紀。”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此事就這般說定了。”李雲義揮揮手，不給徐庶解釋的機會：“趕緊去睡覺，等幷州平定，你就給乃公相親去。”
徐庶啞然，總算明白自家主公並非是關心自己，而是藉此機會打擊報復。
“叫你嘴賤！”
出門，他給了自己一個耳光，仰面看向藍天白雲，心如死灰。
“使君，使君！”
華佗的聲音響起，他快步而來，臉頰紅潤，興沖沖的推開木門道：“使君見諒，老朽遇到高興的事情，失禮了。”
“高興的事情？有多高興？”
李雲義放下竹簡，無奈抬頭。
自從那一日之後，華佗就變成了好奇寶寶，非要就醫生上面的許多東西，問個明明白白。
大多數時候，李雲義根本不知道華佗在說甚麼。偶爾有那麼幾次，他語出驚人，讓華佗膜拜的同時，登門拜訪的頻率不斷增加。
“徐晃，徐晃那廝肩膀上的傷口，已經癒合的七七八八，照老朽看來，未來在休養十天半個月，絕對能夠完全結痂，不影響用手。”
“真的？”李雲義面露喜色，猛地起身，拉著華佗的手就往外衝。可走了不過數十步，形勢逆轉，變成華佗在前，拖著李雲義往前走。
病房所在的區域生石灰的味道濃郁，久久不散，足以讓任何第一次聞到這味道的人，狠狠的打一個噴嚏。
“使君來了！”
守衛此處的軍士瞧見主公來了，便遠遠持槍行禮，站的筆直。在營房當中的病人，能起身的也紛紛起身，想要看上一眼李使君，表達自己的敬意，謝意。
“多謝使君。”
急切地呼喊聲拖慢了李雲義的行走速度，讓他得以喘息，呼吸也平緩起來。
“你個老頭子，做事風風火火的，就不能穩健一點？”
他不滿，華佗卻是滿不在乎：“使君有所不知，老朽已經五十三歲，知了天命，再多活一天，便是老天爺的賞賜。”.
“老而不死是為賊，你這老賊，再活三五十歲也不在話下。”李雲義隱隱記得，這老不休大概是十年後
：
才被曹操所殺。
若非曹操，指不定華佗還能活多久。
“那就多謝使君吉言。”華佗嘿嘿直笑，對自己的身體很放心，雖然頭髮白了一些，但多活幾年的野心，那還是有的。
只要不死於兵禍，再活二十年，也大有可能。
“罪將拜見使君。”
徐晃聽見外面動靜，茫然的看著頭頂的木板。他在白波軍中效力數年，數次負傷，每每都是傷病痊癒後，回到白波賊當中。
主將楊奉身居高位，身邊軍侯十數名，自己只是其中之一。
若是一直如此也就罷了，頭領都不將麾下部將當做人，用得上的時候百般討好，用不上的時候，便棄之如敝履。
偏偏這幾日，他每日都能見到白髮蒼蒼，卻精神頭極好的華佗，聽他開玩笑吹牛。也聽得見隔壁床上的青州軍唸叨家中父母，妻子牛羊，滿臉憧憬的樣子。
他清楚，此人是在平定匈奴人的小騷亂時負傷的，因為英勇作戰，得了一石糧食的獎勵。
李雲義華佗進來了，他從未見過李雲義，卻知道李雲義的鼎鼎大名，知道他為青州軍做的所有事情。
冀州已經從焦土變成樂土，每個月都有白波賊為了吃上一口飽飯，逃離河東，跨越河內郡，前往冀州。
“徐公明，李使君聽說你殺呂翔之事，特來見你。”
“小人拜見使君。”木屋裡面，其他病床上的軍士掙扎著起身，又被李雲義身側的隨從按在床上。
“無須多禮，戰場上職位不同，你是小卒，我是主帥。在這傷兵營中，只有李雲義，沒有李使君。”
李雲義說的真誠，軍士們也莫名感動，雖然他們大多不是青州軍的一份子，卻已經將自己當做是青州軍。
徐晃微微側首，只見華佗認真地檢查自己胳膊上的傷口，不苟言笑。
他長長嘆了口氣，掙扎著起身：“華大夫不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呂翔此人殺我家頭領，我家頭領有恩於我，晃不得不為頭領報仇。使君若是想要為呂翔此人報仇，只需殺我，白波萬餘軍士，手上並無呂翔那廝的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