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濮陽縣大牢的正門徐徐開啟,陳宮率先闊步而出,身後的李乾緊緊跟隨。
二人不約而同的深吸一口氣,感嘆道:“這地牢還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一旁的幾名親兵也憨笑起來,忽然,有親兵回頭大喝道:“站住,你們要去幹甚麼?!”
原來那些跟在他們身後魚貫而出的那些囚徒們,竟然突然朝著大道旁的荒路跑去。
李乾臉色瞬間大變,以為這些囚徒矇騙了從事大人,其實他們壓根就是想要逃跑而已,於是立馬拔出腰間長刀就要上前追去。
陳宮卻再次一把攔住了他,對其搖搖頭道:“彆著急。”
李乾頓時一怔,隨後猛然發現,那些囚徒根本就沒跑多遠,一個又一個的捧起了荒路上的泥土,親暱的嗅了嗅,如同愛撫著各自的愛人一般,大吼道:“出來了,沒想到還能再次重見天日!”
就為這?
“不然,你以為我們要逃走不成?”
李乾很是不解,這些囚徒的頭目走了過來,對李乾冷哼道:“我們雖然被捕入獄,成為了死刑犯不假,但不代表著我們都是言而無信的小人,歸根結底,不過是成王敗寇罷了!”
“眼下陳宮大人如此信任我們,我們又豈能做出讓他失望的舉措?”
“你還真是牙尖嘴利。”李乾氣憤不已,若不是怕誤了陳宮大事,他還真想一刀結果了對方。
陳宮有些無奈,只能再次勉為其難的和著稀泥道:“都少說兩句吧。”
“李將軍,你且到東城門告訴陳別駕,一千餘人雖然少了些,但總歸聊勝於無。”
“其他的,只能再想辦法了。”
“陳宮大人,您莫要小瞧於我們,我們雖然前一刻還是階下囚,但不代表我們實力不行,別的不說,上了戰場,每人奮勇殺掉五名敵人絕對沒有問題,不計生死之下,我們可以殺十個!”“哈哈哈,真是人越狂越遭殃。”李乾將刀插回刀鞘,臉上掛滿著不屑。
以為是鄉村之間的民夫鬥勇鬥狠呢?
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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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這些餓了數個月,飽餐沒半個月的囚徒,別說上陣殺敵數人了,怕是剛一上去,就被箭雨給打趴下不可。
陳宮起初也是這麼想的,直到他忽然發現,這一千餘名囚徒在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勉強算是整齊劃一的排列好了陣列。
如果拋開他們身上已經破爛不堪,甚至已經發臭的囚服不看,陳宮隱約感覺到了一股氣的存在。
不是臭氣,也不是士氣。
而是那些武人經常提起的殺氣......
看來有些人沒有說實話,一般由農民轉化成的黃巾亂軍,可是做不到這種水準的。
陳宮下意識的看向李乾,而李乾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兩人的視線一匯聚,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些許震驚。
“陳宮大人!我們這些死囚徒可以立下軍令狀,如每人不能殺滿十人以上,那就提頭再次回到這監牢之中的等死!”
“請陳宮大人為我們千人軍賜名!”
所有的囚徒異口同聲的喊道。
陳宮看著這些囚徒,那宛如兇猛野獸般的眼眸,摸了摸鬍鬚,認真道:“我家主公有一精銳兵馬,名為虎字軍,既然有虎,當然得有獅,不如你們就叫獅子營吧!”
希望你們能和獅群一樣,在戰場上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吧......陳宮心中帶著些許希冀道。
“獅子......營麼......”
......
“看來這紀靈已經下定了決心,今日不破城,怕是誓不歸還了。”
濮陽城上,陳群看著城外黑壓壓的敵軍,心有餘悸道。
恰逢身後傳來了一聲“長文”,陳群轉身看去,見陳宮迎面向自己走來,在他身後正有一千餘衣衫襤褸,穿著囚服,卻面猙獰之色的人後,頓時嚇了一跳,有些結結巴巴的小聲問道:“這些就是那些死囚?群怎麼看上去,比那些殺了上百人的劊子手還要嚇人。”
陳宮看了陳群一眼,心說你要知道他們還吃人那還得了?
陳宮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沒讓陳群經受此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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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而是轉移話題道:“城下情況如何?”
一邊說著,陳宮一邊朝著城牆邊的碼垛走了過去,同時藉著牆壁之間的凹口向城外看去。
“情況有些不容樂觀,一直到現在,袁軍在那紀靈的指揮之下,仍舊源源不斷的裝填著雲梯與井闌,一副想要一鼓作氣拿下我們濮陽縣的做派。”
陳群嘆了口氣道:“顯然對方是不打算再來一次試探了,這是想要首戰即決戰。”
陳宮聽完陳群的話,也肅然的點了點頭,表示認同了對方的觀點,旋即轉身對著身後隨行而來的李乾說道:“李將軍,還請你去弄一千多件甲冑、制式環首刀來......”
“從事大人,您莫不是要......”李乾嚇了一跳,將這些死刑犯般的囚徒放出來也就罷了,居然還給武器他們,萬一他們有異心怎麼辦?
陳宮臉色頓時一沉,呵斥道:“廢話,不用刀甲如何上陣殺敵?赤手空拳不成?還不快去。”
“可是從事大人......”李乾還想說甚麼,可是正面迎上了陳宮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後,只能暫時屈服於對方“權威”之下,轉身喚來親兵,下達了命令。
囚徒的頭目感激的看向陳宮,對其單膝抱拳道:“謝過陳宮大人的好意,不過為了避免被他們猜疑,您只需要給我們一些武器便是。”
反正他們以前當黃巾亂軍、當土匪時,都很少擁有甲冑這等在歷朝歷代,都是違禁品的高階玩意。
“那怎麼行。”陳宮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你們是宮帶出來的,雖是將你們從一個死地,推到了另一個死地,但最起碼的甲冑武器的保障,還是要有的,不然這和讓你們送死有甚麼區別?”
“至於你們所說的猜疑,呵呵......”陳宮輕笑了一聲,安撫這些囚徒道:“正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宮相信你們,也願意為你們做擔保,還是那句話,只要殺敵五人以上,便再也沒人敢說你們是囚徒,是死刑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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