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凌放輕腳步, 推開那扇門,他可以想象得到她此時該有多懊惱,她會把直播關掉, 當做甚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他唇邊噙著弧度, 在目光觸及房間裡滿地的水漬和玻璃碎片時,他臉色驟然變幻, 全身血液好像停止迴圈,呼吸也變得如此困難。
多個日夜的噩夢,一下子成為現實,刺得他眼睛生疼。
“離離!”
他回過神來, 衝著伏在床上的身影快步走去。
沈離離已經沒有意識, 臉色蒼白,額頭滲著冷汗,虛弱得彷彿一碰就會碎。
他甚至不敢太用力抱她,彷彿害怕她就這樣從他懷裡消失。
旁邊的手機在震動,是沈櫟禮打來的。
沈櫟禮回想剛才發的訊息,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所以從病房走出來, 想跟姐姐打個電話。
誰想到接通電話卻是霍凌。
那聲音似從喉間擠出來的一樣, “她出事了,我現在送她過去。”
通話已經斷掉, 沈櫟禮拿著手機許久沒放下, 眼底紅血絲肆意蔓延,怎麼會這樣……
這一刻他好像回到一年前, 他隔著一層玻璃看著重症病房裡的人, 無助, 絕望。
直播間裡觀眾沒等來沈離離, 連霍凌也沒回來,中途肖寧看到手機訊息,臉色就變了,但還是帶著衣衣撐完一個小時的直播。
觀眾是衝著霍凌來的,結果正主只出現不到半個小時,自然會遭人話柄。
為避免被人扣上“耍大牌”“不尊重粉絲”的惡名,工作室第一時間已經發布訊息,告知粉絲霍凌臨時有事無法走完直播流程。
至於是甚麼事,工作室暫時沒有對外公開。
不過霍凌和沈離離的幾個大粉,都得知一些內部訊息,整個粉絲後援團氣氛低迷。
沒多久,有路人拍到霍凌深夜將沈離離送去醫院的畫面,幾張模糊不清的照片瞬間捲起一場議論風波。
所以霍凌沒有繼續直播,是因為沈離離出事?
看情況好像很嚴重吶……
只是那家醫院似乎是沈氏集團投資的私立醫院,將沈離離相關資訊保護得很好,根本沒有任何訊息可以獲取,網友也只能瞎猜測。
之前有個護士博主說過沈離離身患絕症,不過現在不管網友怎麼追問,對方都沒有再出聲,像是被人捂嘴了。
——
暗黑的虛無之中,沈離離也不知道自己漂浮多久,意識才漸漸清醒過來。
她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視線落在前方,那裡有個發光的身影。
對方似乎知道她清醒了,抬頭看她,“宿主,你醒了。”
這人的聲音都跟她一模一樣,但是她喊她宿主……
之前沈離離夢到過這樣的環境,但是那次沒有現在這般真實,她看到對方有著跟自己一樣的臉。
對面的“沈離離”有些靦腆,有些侷促,一舉一動也是很僵硬的,但是她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容,“我是001,宿主,你好。”
沈離離呆呆看著她,扯動嘴角,發現自己是能發出聲音的,只是無比嘶啞,“你真是……001?”
001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湊過來看她,“我是,我是。”
放大的臉,何其熟悉,沈離離眨著眼眸,一時不知道說甚麼,心中的戒備也更加濃重,她猜得沒錯吧,系統在學習她,指不定是想取代她……
“我昏迷前,聽到你說信任值-10,可以解綁?”沈離離語氣格外小心,畢竟現在一切情況未明朗,她的小命也隨時會沒有。
但是很詭異的是,看到“自己”忽然揹著手踱步,還眨巴著眼睛觀察自己,她竟然覺得緊繃情緒一點點被安撫。
她對自己很瞭解,她能看到對方眼神裡的好奇和天真,001好像不會傷害她。
“嗯嗯!”001點頭。
“可是你對沈國騏下手了。”沈離離想到這事,聲音冷幾分。
“那是因為他違規。”001為自己辯解,系統繫結的只有宿主,但是幫宿主的人太多,“規則”肯定要干預的。
誰想到“規則”反倒辦了壞事,徹底失去宿主的信任。
沈離離沉默片刻,“現在我還沒有跟你解綁,那我剩下的四千多聖母值還能用吧。”
“可以。”
沈離離微微舒一口氣,沈國騏的胃癌中期,如果是做手術的話,有治癒的可能性,但是她不想看到有任何風險,他本來就不應該牽扯進來。
1999個聖母值花出去後,沈離離就沉默下來,垂著眼眸望著虛無的一點發呆,整理著凌亂的思緒。
001更像個小孩子的脾性,活潑地圍繞著她轉動,也不出聲打擾她。
許久,沈離離才開口,“你之前沒有告訴過我有信任值。”
001說:“告訴宿主的話,那對系統的任務很不善啊,所以怎麼會明說?”
沈離離噎住,它果然是帶著惡意來的。
“你誘.惑我使用聖母值,就是想讓我依賴你,對你產生信任,可是你要信任值做甚麼?你會取代我?”
她只是把猜測說出來,001卻點頭,“是這樣沒錯,信任值到10的話,我就能取代宿主擁有這具身體。”
001說這話的時候,雙手絞在一起,竟覺得有些難堪,“取代宿主”四個字也變得難以啟齒。
它一個系統,竟覺得對不起宿主……人類的情緒,果然好複雜。
沈離離看著對面的坦誠的人,喉嚨又是一梗,她試著活動手指,但是卻發現一點力氣都沒有,她像是被固定在人臺上的玩.偶。
“那你永遠沒法完成任務。”沈離離對001說,“如果不解綁,我身邊的人還會繼續受到無辜的連累,所以我們就此告別吧。”
001眼睛開始溼潤,看著她很久,它才點頭,“好。”
沈離離也盯著對面的人,繼續問,“如果解綁之後,我會變成甚麼樣?”
“解綁後,宿主的身體也會變回原來的樣子。”
沈離離微微頓住,“那你會去哪兒?”
001保持沉默。
這是它不能說的。
“所以,我要攢到一萬聖母值才能跟系統解綁,才能重獲新生這一點,是你騙我的,聖母值就是個幌子,對嗎?”
“是。”
沈離離應該為自己被欺騙而氣憤,但是想到這段日子本來就是她賺到的,她卻沒有發作。
“你曾經說過,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這話是假的對不對?”她像是忽然想通了甚麼,在系統嘴裡,只有信任值是真的。
“是。”
001在這一點上倒是沒有欺瞞她,“這不是小說,是你們人類真實的世界,宿主一開始所看到的故事,是系統根據現有資料分析、挑選氣運之子,模擬出來的劇情走向,主要是為了鞭策宿主好好賺取聖母值。”
但是宿主根本沒按照系統的預想來做任務,後面更是徹底放飛自我,還讓規則不得不插手。
黑暗中傳來讓人頭皮發麻的“滴滴”聲,沈離離聲音放低。
“你說的,會不會太多了?”她隱隱感覺空氣中有無形的壓力在擴散。
“沒關係,宿主現在有權知道。”
然而001的聲音卻明顯帶著一絲電流的雜音,像是很艱難才說出這句話。
【001,你已經違規,警告1次。】
空間上方,忽然出現一道森嚴的機械音。
001只是捂住耳朵,隨後又忽視掉那道聲音,語氣比剛才著急許多,“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就是一道程式,但是我不想看到你死,我喜歡你。”
沈離離怔在那裡,不知道如何回應,她對系統一直有警戒心,將它的一切示好都當做是陷阱。
至於它現在的話,她也是半信半疑而已。
但是她還是想問,“解綁後,你要找下一任宿主嗎?”
001說:“我也要死了。”
“為甚麼?”
“因為信任值-10,和宿主解綁之後,我就要被銷燬。”
沈離離啞口無言。
這回,她相信對方了。
【001,你已經違規,警告第二次。】
隨著這道聲音落下,001身影模糊了一瞬,它嘴裡發出尖銳的叫聲,隨後身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去一般,逐漸消失在她眼前。
“001?”沈離離出聲,發現身體忽然有重量,她雖然還是漂浮在空中,但是卻能控制自己。
頭部劇烈疼痛著,她雙手摁住太陽穴,蜷縮著身體,隱約聽到跟她相似的那道聲音發出近乎禱告的聲音,但是她卻聽不清晰每一個字眼。
沈離離開始嗅到消毒藥水的味道,熟悉的疼痛又在她身體裡蔓延開,耳邊是有節奏的滴滴聲,不管她怎麼努力,她都睜不開沉重的眼皮。
是那具飽受病痛折磨的身體。
這回她真的要死了。
——
重症監護室外,滿當當的人來了又走,最後只剩下三道身影。
沈櫟禮靠著牆,微微仰頭看著天花板,感覺陷入某種怪圈當中。
他上次也是這樣看著清冷的燈光發呆,內心充滿恐懼和茫然。
“上次,這裡只有我一個人。”他嘴裡低聲說一句。
霍凌和沈國騏齊齊看向他,眼底有同樣沉重的悲慟的陰翳。
病房裡的人已經昏迷一個多星期,每天都是在生死邊緣掙扎。
但是沈國騏的病情卻在減輕,不知道的人以為是治療在起作用,霍凌和沈櫟禮卻很清楚,肯定是沈離離做了甚麼。
他們也知道,去年她就抱著消極的心態在等待死亡,她甚至不想讓更多人知道她生病,她那時候心裡該有多孤苦和絕望呢。
“我是不是,做錯了。”
沈國騏聲音粗噶,語氣卻是肯定的。
霍凌和沈櫟禮組建了一個團隊,可以根據大資料分析出離離目前擁有的“錢”的數值,沈國騏也知道資料,他看到數值偏少時,就忍不住動手。
誰想到,他卻成為拖後腿的。
他病重的訊息一直沒告訴離離,可是她若是想要知道,也很容易,問那個無所不能的ai就行。
沈櫟禮:“這一天總會來的。”
只是誰也沒想到會這麼快。
“那天……離離在墓地說她可能會葬在那裡,我越想越覺得她好像知道些甚麼,所以……”沈國騏說到最後,伸手捂住臉。
指縫裡有淚水淌出。
短短几天裡,他的頭髮已經花白,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
去年他大概是最後一個知道離離身體狀況的,還是在她消失之後才得知,他那時候以為是一場夢,他也在夢裡痛哭。
他愛女兒嗎?
他是愛的,哪怕他如同膽小鬼般躲避她,哪怕相處時間再少,哪怕父女兩人說話永遠不在一個調上。
他恨不得將世上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姐姐跟我說,這一年她過得很開心。”沈櫟禮低聲說,忽然笑一聲,“她的確很開心,我能感覺得到。”
當然,她要離開的事,大家也能感覺得到。
她沒有選擇躲起來,但是卻會給霍凌和衣衣更多單獨相處的時間,偶爾也會讓衣衣回到沈家,她把自己的東西扔掉,減少自己在家裡的存在感……
她就是在為自己的消失在做準備。
霍凌張嘴,卻疲於說話,他眼底的青黑很明顯,唇色也是不正常的蒼白,看起來像是幾個日夜沒有休息。
他人還站在這裡,但是魂兒卻好像已經沒了。
他這幾天總會想起她來酒店門口送離婚協議的一幕,他總會想起她傲嬌的側臉,她眼裡欲言又止的倔強。
他也會想起每次他深夜回家,她沉默給他拿衣服的身影,但凡他放下孤傲,放下心結,去了解她的近況,可能他和她之間可以早一點破冰,事情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可是那時候的他,眼裡看不到那道安靜的身影,他心裡也在牴觸和戒備著任何人包括她的進入。
霍凌站在透明視窗前,目光重新落在那張病床上,因為氧氣罩的遮擋,他根本看不到她的臉頰。
但是他知道,她一日比一日消瘦,她看似很隨意,但其實很臭美,她要是醒來看到自己瘦脫相,肯定要生氣了。
她小氣得很,說不定會把錯怪在他身上。
他現在就想看到她睜眼醒來,想看她叉著腰斥責他,她想怎麼兇就怎麼兇。
整個走廊的氣氛越發悲沉,林婧和肖寧走來時,不免也感到一陣壓抑。
霍凌以前沉迷工作的時候也試過連續兩天不睡覺,可是如今他更加不把身體當一回事,那臉色還能見人嗎?
離離也不會希望看到他這樣。
可是真看到他這模樣,林婧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勸說,霍凌以前形單影隻毫無牽掛,可現在他心裡有牽絆,她再多勸說他也都聽不進去。
“衣衣哭一會兒才睡,悠悠在陪著她。”林婧說道。
霍凌點點頭,沒出聲說甚麼。
只是病房裡忽然有動靜,儀器裝置好像集體紊亂失控,發出刺耳的滴滴聲,幾個人迅速靠近視窗檢視。
“怎麼回事?”
醫護也飛奔過來,湧進病房!
這一夜註定也是無眠之夜。
——
距離傳出沈離離病重已經半個多月,網上各種小道訊息不斷,上次王豐因為誹謗被罰得不輕,人也從網上消失了一段時間,這回兒他忽然又冒出來,發出一個勁.爆訊息——沈離離仍舊昏迷不醒,霍凌每天守在醫院。
他這次學乖了,不搞針對,只是發幾張霍凌的照片,被譽為神顏的那張臉,可見地憔悴,被拍的時候已是深夜,他正坐在車裡,車窗降下,他一手伸出來,指尖夾著一支點燃的煙。
腥紅的一點,煙霧輕繞,他仰著頭顱,眼眸半合,不說氛圍感,就說他渾身透露出來的抑鬱和傷感就足以讓人心頭揪緊。
霍凌和沈離離的粉絲如今算是一家的,大家看到這幾張照片,只顧著心疼。
沈離離的情況,的確很不妙啊,她一直鍥而不捨打榜的新小號,已經斷籤大半個月,最新一次,正是霍凌直播那天。
而不碰菸酒的霍凌,竟然開始抽菸,那黯然神傷的模樣,太讓人揪心。
對於沈離離而言,她並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她彷彿被困在自己的身體裡,但是身體的痛苦卻已經遠離她,她偶爾能聽到一些聲音,大部分是陌生人在說話,關於她的病情。
也有霍凌的聲音,遙遠的呼喚好像從四周傳來,不斷在耳邊迴盪。
弟弟可能哭了,聲音都是啞的,沈國騏零星的字眼,她聽不太清楚,他的病應該會好起來吧……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被甚麼修復,可能是醫生的安排,也有可能是001最後的饋贈。
明媚的陽光照射在病房裡鋪開,一半落在病床上,照到床上的女人膚色接近透明般的晶瑩。
衣衣爬上窗臺,努力將窗簾拉得更開,嘴裡還小聲嘀咕著,“醫生叔叔說媽媽可以曬太陽,媽媽要補鈣。”
霍凌靠近她身後,在她笨拙的拉完窗簾後,才將她抱下飄窗,“小心點,別碰護欄。”
“衣衣知道……”衣衣腳踩地板,又啪嗒啪嗒走回病床邊,踩上那張矮矮的小凳子,趴在床上看著還在睡覺的媽媽。
“媽媽,你想聽甚麼故事,衣衣給你說呀~”
衣衣說著說著,就哭出來,轉頭跳下凳子,抱住霍凌的大.腿。
霍凌悲從中來,不苟言笑的臉卻讓他掩去不少情緒,他將衣衣抱起,放到沙發上,把她的水壺遞過去,“衣衣答應過我甚麼?”
衣衣抱著水壺擦眼淚,“衣衣不哭。”
可是還是很想媽媽。
媽媽甚麼時候可以醒來……
霍凌在床邊坐下,注視著那張蒼白卻依舊精緻的臉,出了神。
那天晚上她被送進搶救室後,似乎身體在好轉,昨天剛從重症室轉到普通病房,主治團隊還發現她身體裡的癌細胞並沒有擴散,甚至還減少了。
如今治療方案也在重新安排,可是她一點兒都沒有醒來的徵兆。
“嗚嗚嗚……”衣衣努力喝水,可是也沒法轉移注意力,還是哭得傷心。
一不小心被水嗆到,她連忙拍拍小胸.脯,“咳咳咳……”
咳得小臉變得通紅。
霍凌本來在給沈離離擦臉,聽到動靜後連忙起身朝她走去。
衣衣臉上淚痕斑駁,一張臉漲紅,看起來好不可憐,可是她也不敢發出太大的動靜,怕吵到媽媽。
她把臉埋在爸爸懷裡,悶悶地哭著,“衣衣就哭一下下……”
霍凌輕拍著她後背,喉嚨裡發出的單音嘶啞不已,“嗯。”
“衣衣,你哭甚麼呢?”
忽然一道聲音傳入父女兩人耳中,兩人俱是一怔。
霍凌驀地轉過身。
沈離離用手肘微微撐著身體,此時正懶懶看著這邊,長卷發散落在身側,一切都看起來那麼鮮活。
“媽媽!”衣衣激動地喊出來。
霍凌將她放下,幾步走回病床邊,將嘴角噙著笑的女人抱緊。
“沈離離……”呢喃般的呼喚從他唇間瀉出,連同他多日來堆疊的負面情緒一同釋放。
那雙疲憊深沉的眼眸覆上濃重的水汽,眼睛感受到尖銳酸澀的發熱感,胸腔那顆心臟,在膨脹,在急速跳動,幾乎要在身體裡炸開。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你醒了。”
沈離離藉助他的擁抱,勉強坐起身,她還不知道現在是甚麼情況,但這裡是醫院……
“你輕點,我呼吸不過來。”她感覺喉嚨有點剌,輕咳幾聲。
霍凌這才微微松下力道。
衣衣回過神來,微微癟嘴,也連忙小跑過去,踩著小凳子就往床上爬。
“媽媽,媽媽,衣衣在這裡~”
她太過激動,手腳並用地爬,一個不慎,就往後栽倒!
霍凌眼疾手快,拎住她的後衣領,將她提到床上。
難以用言語表達的酸脹情緒困在沈離離心中,在看到這滑稽的一幕後,那股情緒徹底達到峰值,眼淚湧出來。
衣衣熟門熟路掰著霍凌的手臂,鑽到爸爸媽媽的懷抱裡,才心滿意足地笑出來。
她見沈離離在淌著眼淚,連忙伸出手給她擦,“媽媽不哭。”
霍凌的大腦在短暫的空白後,伸手按下呼叫鈴。
在走廊的沈櫟禮聽到動靜走進來,看到這一幕,眼眶發紅,“姐姐……”
他走到床邊,一把抱過去。
不過霍凌的手臂正環在沈離離身上,對沈櫟禮來說有點礙地方,所以他扯一下他手臂放到自己肩上,這樣他就能抱住姐姐。
這樣一來,霍凌就變相是抱住三個人。
霍凌怔一下,沈櫟禮就紅著眼睛瞪他,“你現在別逼逼,就抱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