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離離沒伺候過人, 看著霍凌自己杵著柺杖進浴室後,她想了想,給他搬去一張木椅子。
“你坐著洗吧, 我怕你摔著。”
霍凌微微靠身後的牆, 點點頭,“好。”
沈離離剛要出去, 還是有些不放心,“你有事記得喊我。”
霍凌再次點頭,“嗯。”
他受傷後,更加少見太陽, 膚色越發冷白, 這麼看著,那清雋的面容怪可憐的,也矜持得不行。
沈離離將門關上,聽到浴室裡傳來窸窣的聲響,是他在脫衣服。
柺杖輕觸地板,也會發出清脆的聲音。
沈離離靠在門上,憑著那些聲響, 腦子裡能幻想到男人此時此刻的每一個動作, 這種感覺,怪怪的, 讓她的臉頰漸漸染上熱度。
忽然身後安靜一會兒。
她微微回頭, 還沒開口說話,身後的門就震動兩下, “咚咚。”
“怎麼了?”她連忙問。
“你……”
他欲言又止。
沈離離以為他出了甚麼難以啟齒的意外, 她伸手將門擰開。
一股水蒸氣傳出。
她探頭看進去。
溼潤的大掌握住她手腕, 將她拉進去, 沒等她反應過來,浴室門便被關上。
沈離離背靠著門,面前是霍凌溼熱硬朗的身軀。
這人頭髮已經打溼,身上也是溼漉漉的,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忽然又不洗,還非把她給拉進來。
沈離離下意識伸手抱住他的腰,“你怎麼站著呀?”
很快又反應過來,“你怎麼能站著了?”
“能站一會兒。”霍凌也靠著她,將身體部分重量放在她身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自然也切切實實將她擁在懷裡。
他的頭髮還在滴水,水滴落在她脖子上,癢癢的,他還一直在蹭,像被馴服的大狗狗。
“你別亂動。”沈離離輕聲說。
他清瘦許多,下頜線條更加分明冷硬。
沈離離雙手本來停留在他腰間,她往回縮手,又在他腹部上摁幾下,感受一下那手感。
“怎麼樣?”霍凌微微側頭,對著她耳朵吐息。
帶著笑意。
“你才是偷偷擼鐵了吧?”
才剛提起這個,沈離離就後悔。
果然,霍凌一張嘴便是輕飄飄的話語,“我現在是復健中,不像你,可以跟別人去賽車,到處玩。”
沈離離:“……”
“你洗澡就好好洗,喊我做甚麼?”
“幫我吧。”他依舊黏糊糊地纏著她,似乎還故意放低聲音,用磁性的聲音去哄著她。
“你在家都不用肖寧伺候洗澡……”
沈離離嘴裡嘀咕兩句,見他站那麼久,有些擔心,於是扶著他,讓他坐到凳子上。
霍凌很配合。
沈離離還有些不習慣他忽然遛鳥,眼睛一直往他臉上盯,見他一直坦蕩蕩的,她才時不時往下瞥。
系統的治癒能力自然是不必說,霍凌的傷好得太迅速,為了不讓醫生覺得怪異,他現在只是定期去複診,平時的復健都是自己安排。
事實上,他可能不去復健,身體也會隨著時間一點點好轉。
讓沈離離幫霍凌洗澡是不可能的,她只能給他當一個靈活的花灑支架,他指哪裡,她衝哪裡。
水流一直往他頭頂沖洗,霍凌抬眸看她兩眼,雖然俊臉冷冷清清,但是那個眼神好像是在控訴她。
“聽話,你不是小奶狗嗎?”沈離離伸手去揉他的頭髮,說完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霍凌倒是一點都不害羞,“那是情趣。”
他糾正她。
“行,小奶狗是情趣。”沈離離敷衍著,沒再故意給他沖水。
沈離離身上的衣服也溼噠噠的,乾脆也洗了一個澡。
但是洗到一半,身後就貼上來一具熾.熱的身體。
“沈離離,你故意的。”他在啃她耳朵。
沈離離頭也不回,義正言辭,“醫生說你要禁慾。”
霍凌依舊是抱著她沒鬆手。
浴室裡的水蒸氣瀰漫著,烘得人臉通紅,落在沈離離身上的水流又帶起更加霧濛濛的一片,霧裡看花一般,柔.嫩的身體美得驚心動魄。
“你別站著呀,快坐好。”沈離離手臂往後頂。
“一起坐。”霍凌低聲說完,往後坐的時候,連帶也把她一起撈到腿上。
沈離離觸不及防,被他弄得一身火。
不過她肯定不會縱容他亂來的,於是伸手扯來毛巾,一臉正氣擦身體,裹上浴巾。
她回頭看著面無表情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笑著問,“還要繼續在這裡待著嗎?那我會先睡了?”
霍凌低頭看一眼,聲音粗啞,“你可能要給我調個冷水。”
沈離離笑得更加燦爛,屁顛屁顛給他調著冷水,等小霍凌冷靜下來,她才給他遞毛巾和睡衣。
兩人先後出來,一看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小時。
沈離離剛才洗澡的時候,頭髮被弄溼了一些,但是她倒頭就要睡覺,最後還是被霍凌逮著在客廳吹乾。
不過她也直接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霍凌坐在輪椅中,等他把自己頭髮吹乾,還要將她給送回床上。
霍凌重新回到客廳,又慢吞吞坐回輪椅上,他的雙腿其實已經完全恢復行動能力,但是幾道疤痕還未褪去。
霍志強給他發過訊息,霍凌只當做沒看到,直到對方發來一句:你不是想知道你媽媽的訊息嗎?我可以告訴你
霍凌看著那句話,很久都沒有反應。
這一刻,他的心情竟然沒有半點起伏。
很早之前,他就對霍志強失望,但是始終還對她有一點眷戀,和期待。
他希望她哪一天忽然出現,能把他帶走,把他從絕望的泥潭中帶離。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記憶中的那道身影已經模糊到像是隨時會飄散,他也不再將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
所以此時此刻看到霍志強發來的訊息,他甚至覺得很可笑。
那兩個蠢貨自大狂妄,一直計較所謂的“私生子”身份,這些年暗地裡小動作不斷,就真的沒想過會遭到反噬?
現在他們倒想起來找他了。
沈離離又是開車,又是公主抱,把自己累得不輕,但是卻睡得不踏實,輾轉間她看到房間門縫外傳來的光,在掙扎兩秒鐘後,她坐了起身。
“怎麼起來了?”
霍凌聽到動靜,轉過頭來詢問。
沈離離走過去,推著輪椅,將他推到沙發邊,她靠著沙發坐下,“你會不會怪我自作主張,把那個影片發上去?”
她本來想明天再跟他聊這個,但是他好像睡不著。
霍凌搖頭,“那件事……是我沒想到的。”
那個做手腳的工人看起來,很誠懇,背景也可憐,他沒有懷疑他是收錢辦事,真的有意要害他。
“那霍家會不會為難你?”沈離離又問。
“他們拿我沒辦法。”
“他們……還挺重新整理我三觀的。”
沈離離斟酌著用詞。
霍凌神情沒多大起伏,嗓音卻有幾分酸溜溜的,“我看你,很喜歡和他們吃飯。”
沈離離嘴角抽了抽,“反正不用我給錢。”
“以後不想再見他們,可太油膩了。”她搖著頭,一臉嫌棄。
霍凌微微湊過來,“甚麼樣的叫不油膩?”
沈離離手指指著他,“你這樣的,我弟弟那樣的,都挺好,陸銘也不行,他也油膩,還老愛學我……”
霍凌低笑,薄唇往她臉頰上親幾下,“這樣也不油膩?”
沈離離捧著他的臉,將他推開,“油,油死我了。”
但是臉上的笑容卻是掩飾不住的。
霍凌絕對不屬於油膩的那種,他的氣質太過清冷疏遠,特別是還天生臭臉,就算他黏糊糊地索吻,就算他主動貼貼問她奶不奶,他的給人的感覺都跟油膩不沾邊。
他就是,有點可愛,一本正經的可愛。
霍凌抱著沈離離窩在沙發上,本來籠罩在身上的陰鬱之氣,也漸漸消散。
懷裡的女人,也再一次扛不住疲憊,睡了過去。
他輕輕嘆息,再次將她抱回房間。
這回他也在一側躺下,在黑暗中將她擁緊,聞著她身上清甜的氣息,久違的踏實的感覺絲絲縷縷地回歸。
ai明顯在釋放友好的氣息,如果她能繼續維持這樣的平衡,那是最好的。
他不想她被它控制,但是也知道,她不能失去它。
——
因為霍凌,遊輪事件被重新扒出來,雖然有證據顯示霍家兩兄弟也在遊輪上,並且霍家跟那幾個富婆在生意上有往來,但是卻沒法指證下藥的是他們。
所以事情只能不了了之。
不過這個年代,網友的審判也是很可怕的,霍清和霍寧儼然被貼上陰狠歹毒的標籤。
霍凌墜落舞臺的事件也重新立案調查,嫌疑人被查到有一筆來源不明的鉅額入賬,他扛不住壓力,全盤說出他從匿名人士那裡拿錢要讓霍凌受傷的經過。
最後警方只能查到是境外人士打的錢,但是網友一致認定是霍家在搞鬼。
處於風浪尖上的霍清出面澄清一切都是謠言,是汙衊,因為連累到霍氏集團的形象,他還引咎辭職。
不過他辭職沒多久,警方就宣佈買兇的境外人士投案自首。
這邊《天蒼錄》衣衣的戲份殺青,沈離離正要帶衣衣離開,卻被幾輛車堵住去路,金辰和尹爽人少搞不過那些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們被帶走。
沈國騏接到訊息後,一通電話打到霍志強那裡。
“你要是敢傷害我女兒和衣衣,我讓你霍家吃不了兜著走。”
一接通電話沈國騏就開炮,那邊似乎愣一下,才呵呵笑兩聲,“沈總未免太心急,我只是想跟我兒媳和孫女見一下面而已。”
沈國騏冷笑,絲毫沒有跟他客套的意思,“你在打甚麼注意我知道,霍凌不是你霍家的,你要兒媳,要孫女,問你那兩個兒子要。”
沈國騏這話是真的一點情面都不留,霍志強平時見他都要彎一下腰,現在雖然惱怒,但也不敢直接懟,畢竟兩家的實力的確有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