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 我想爸爸了……”
夜裡衣衣睡意朦朧的時候,嘴裡呢喃一句。
沈離離低頭看她,心裡好像被利刃劃上一刀, 難受得厲害。
最可怖的是, 系統忽然在她耳邊嚶嚶起來,宛若厲鬼哭泣, 讓她如墜冰窟,從靈魂深處開始發寒。
系統:“我們帶衣衣去看看他吧?為甚麼要離婚,在一起也挺好的呀。”
系統剛說完,就聽到——
【信任值-1, 宿主信任值為6!】
但是沒過幾秒。
【信任值+1, 宿主信任值為7!】
系統估摸不到宿主此時此刻的想法,所以沉默下來,這段時間以來,宿主的信任值並不是穩定的,時不時就會波動一下,極快又穩定下來。
這是很奇怪的,但是系統找不到原因。
畢竟人類的心思真的很複雜。
“宿主不開心?”系統小心翼翼地詢問。
沈離離伸手輕拍著衣衣的後背, 衣衣已經睡過去, 嘴裡也不再嘟囔。
沈離離沒有馬上回應系統,每當她對系統產生質疑, 它就會這麼一問。
她每天就裝作傻白甜, 對系統卸下所有防備,把它當成姐妹一樣, 聊天解壓。
系統安利的東西, 她基本上都會嘗試一下。
她現在的聖母值穩定在五千上下, 揮霍起來也沒有心疼。
“001, 你從哪裡來?如果哪一天我跟你解綁了,你會去哪兒?”沈離離閉上眼,輕聲呢喃。
【信任值-1,宿主信任值為6!】
【信任值+1,宿主信任值為7!】
系統這一次竟然沒有回覆沈離離。
沈離離等許久,等到睡意侵襲,也沒有聽到系統的回應。
系統會這麼直接逃避她的問題,是沈離離沒有想過的。
而且在這天晚上之後,系統便很少主動搭話。
在沈離離看來,它就是心虛的表現。
年後,《天蒼錄》開機在即,劇組給小演員們安排進組前的輔導課,會有一些打戲的練習,順便讓所有演員彼此熟悉一下,找一下感覺。
這期間大家也是一同住在酒店。
巧的是,《天蒼錄》女主人選因為醜聞被臨時換人,換成許悠悠,而男主最終定為衛恆,網友更是樂見其成。
第一天結束培訓剛回到酒店,導演陳大海就跟大家說今天有飯局,是一個投資方請大家吃飯,地點就在酒店的宴會廳,主要是讓演員們熟絡一下。
剛好也是飯點,沈離離自然也沒有推辭,更何況衣衣早就扒拉著陸和跟小舞,眼巴巴跟著導演走了。
“衣衣這小吃貨……”許悠悠湊到沈離離身旁,“真是有吃的就忘了娘。”
“那就誇張了,她心裡最愛我。”沈離離小聲反駁。
許悠悠嫌棄地看她一眼,挽著她的手,“得了,再說我就要變檸檬精了,走吧,吃大餐去。”
《天蒼錄》的投資方不少,這回大手筆請吃飯的是一個叫清寧影視的公司,是新崛起的,估計是想找個好名聲。
沈離離一邊走一邊跟顧小幀交流,離小譜是不是也該請大家吃一頓飯。
顧小幀回她:“……”
離小譜剛成立影視部門,忙得不可開交,顧小幀哪裡顧得上外交事宜?
沈離離:那找個時間我請吧,走私賬。
顧小幀:給大佬遞奶茶.jpg
到宴會廳的時候,小孩兒已經紛紛上桌,一點兒都不客氣,衣衣有左一個陸和右一個小舞的投餵,看起來真的忘了娘。
而沈離離直接被導演拉到主桌去。
她目光一瞥,忽然落在一個年輕男人臉上。
短髮利落,面容俊朗,挺括的西裝襯得他更加精幹睿智。
在坐的主創,她基本上都認識,所以這位估計是哪個投資方?
似乎察覺到她目光的停留,對方朝她微微頷首。
陳大海連忙介紹,“這是清寧影視的霍清霍總,今晚就是霍總做東。”
沈離離聽到這個名字時,微微挑眉。
霍凌那兩個弟弟,一個叫霍清,一個叫霍寧。
清寧影視,是霍家的啊。
那這次霍清做東請客,不會是衝著她來的吧?
沈離離淡定地看著桌上的人相互寒暄,她默默地開吃。
許悠悠也跟她一樣,不喜歡那逢場作戲的一套,臉上擠著假笑,更多時候就是低頭吃飯。
她注意到衛恆一直玩手機,還好奇地問一句,“你今天很忙啊?”
衛恆溫溫柔柔一笑,“挺忙的,跟老闆彙報工作。”
許悠悠嗤笑,覺得他是在跟自己開玩笑。
——
北市第一醫院。
霍凌轉院後檢查完身體,又一次讓主治團隊震驚,他恢復得太快,太好,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
難道真的是因為常年運動,身體素質好的緣故?
只有霍凌清楚,沈離離每天會看新聞,找可以幫助的人,他那天故意買熱搜,估計進了她的眼,所以他又一次接受到ai的療愈,導致他恢復的速度加快。
這事,她應該是知道的。
霍凌被推回病房,肖寧興高采烈和林婧彙報著訊息,沈櫟禮走進來,看一眼霍凌,感慨般開口。
“真是挺可笑的。”
一邊當加害者,一邊當救世主。
“你小心點便是。”霍凌神情毫無波瀾。
“我倒是不怕被針對。”
沈櫟禮只是怕姐姐出意外。
“再不濟,我也陪你坐輪椅?”他開著玩笑。
霍凌掀眸看他一眼,“大可不必,我會好起來的。”
沈櫟禮嘖一聲,沒說別的。
霍凌拿來手機,便看到有衛恆發來的訊息。
十幾張照片,他一眼掃過去,最後落在一個男人臉上。
目光停頓數秒,霍凌抬頭看向肖寧,“肖寧,我要去一個地方。”
肖寧掛掉電話,震驚看著他,“去哪兒?”
雖然他恢復不錯,但是現在畢竟行動不便,醫生都讓他靜養。
沈櫟禮在一旁幽幽開口,“我送你去吧,剛好我想我姐了。”
肖寧:“……”所以是去見沈離離。
霍凌轉眸望著沈櫟禮,輕點頭,“那就麻煩了。”
沈櫟禮知道沈離離和衣衣在哪個酒店,也知道今天他們有飯局。
畢竟做東的是霍清。
霍清霍寧這兩兄弟最近進駐娛樂圈領域,在圈內搞出不小的動靜。
這次他藉著投資方的名義請吃飯,沈櫟禮覺得他肯定是不懷好意。
——
“沈小姐,請稍等。”
宴會廳門口,沈離離牽著衣衣停下腳步。
許悠悠和衛恆聽到霍清的聲音後,也下意識看過去,目光帶著某種警惕。
霍清徐徐走上前,他嘴角含笑,低頭看一眼好奇看著自己的衣衣,才將目光落在沈離離臉上,“沈小姐,方便聊一下嗎?”
“聊甚麼?”沈離離直接問。
近看的話,霍清的某個角度和霍凌是有幾分相似。
霍清先遞上名片,“我們策劃了一個新的專案,有個角色很符合衣衣,沈小姐不妨考慮一下?”
沈離離接過名片,點點頭,“行啊,後續我會找您瞭解詳情。”
霍清輕笑,“沈小姐果然是爽快人。”
“叮——”
電梯門忽然開啟。
沈離離餘光瞥到沈櫟禮,而身旁的衣衣已經跑過去,“舅舅!”
衣衣先看到沈櫟禮,才注意到他身旁的輪椅,以及坐在上面的男人。
霍凌帶著黑色口罩,黑色棒球帽壓得很低,跟兩個月前相比,他清瘦許多,又是坐在輪椅上,所以他不覺得衣衣會認出他來。
他控制輪椅出了電梯,衣衣的腳步停在不遠處,注意力也從沈櫟禮身上轉移到他這裡來。
她看看那冰冷的機械輪椅,最後盯著霍凌口罩上方露出那雙眼睛。
她邁步走前幾步,小手搭在輪椅扶手上,忽然之間眼淚唰唰地掉。
她也不敢喊,就是看著霍凌哭得傷心。
“衣衣……”霍凌嗓音嘶啞無措。
他微微俯身,手裡掏出手帕,幫她擦眼淚。
他並不想讓衣衣看到自己這樣,但是……
他控制不住自己不來這裡。
“爸爸!”衣衣伸手想要抱霍凌,但是她又不敢亂碰,所以只是著急地抱著他的胳膊,含淚的眼睛回頭看向沈離離。
沈離離看到她這著急的模樣,也三步並做兩步走過來。
沈櫟禮已經彎腰將衣衣抱在懷裡安慰。
“你怎麼會來?”沈離離此時也有些懵,她知道霍凌轉院回到這邊治療,但是沒預料到他會忽然過來酒店。
霍凌抬頭,目光和她對上,半晌無語,只是手掌悄然將輪椅扶手握緊。
“想來便來了。”他啞聲吐字,穿透口罩的聲音顯得十分沉悶。
沈離離轉頭看向伏在沈櫟禮肩上悶聲哭泣的衣衣,心裡嘆息,說話聲音也帶上幾分低沉,“你嚇到衣衣了。”
霍凌伸手壓一下帽簷,“是我的錯。”
沈離離喉嚨彷彿被人塞了一團棉花,一時竟覺得吐字都艱難。
她極力控制情緒,最終伸出手,在他頭頂輕輕摸一下,“你回去休息吧。”
隔著帽子,霍凌能感受到她輕柔的力道。
他握住她手腕,輕應一聲,“嗯。”
兩人的小互動,許悠悠和衛恆看得一怔,這兩人哪裡像是鬧掰離婚的樣子?
“嗚嗚嗚……”
許悠悠眼睛有些酸澀,感覺……又可以磕了!!
“沈小姐,那日後再聯絡。”霍清自沈離離身旁停下,目光輕掃輪椅上的身影,直接將他忽略。
沈離離點頭,“好的。”
霍清:“那我先走了。”
沈離離但笑不語。
霍清這才瞥向霍凌,下一秒便往電梯走去。
“霍清,你最好別插手我的事。”
沉悶卻擲地有聲的一句話從霍凌嘴裡傳出。
霍清腳步微頓,微微回頭睨一眼他的背影,只道,“我不懂你甚麼意思。”
霍凌也不回頭,只是繼續吐字,“你們兩兄弟,也就只能玩些不入流的手段。”
嘶啞的聲線蘊藏著淡淡嘲諷的意味。
“你未免想得太多。”霍清踏入電梯,轉身看向不遠處除霍凌之外神色各異的幾人,禮貌頷首。
隨著電梯門漸漸合上,霍清臉上的最後一絲笑意也驀地消失。
他緊咬牙關,發洩般握緊拳頭,牙縫間蹦出兩個字,“霍凌,你算個甚麼東西。”
一個被拋棄的殘廢而已,他現在到底在驕傲些甚麼?
但是這一趟,倒是讓他很意外,他原本以為沈離離已經和霍凌斷絕關係,畢竟他得到的情報是這樣的。
剛才那麼一看,那兩人並無多大的怨懟仇恨,那他們為甚麼要離婚,鬧得沸沸揚揚的?
奇怪得很。
不過不管怎樣,霍清都想試試拿下沉離離。
霍凌不是深愛她嗎?還想著重新把她追回來呢!
“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怎麼跟我搶。”霍清扯松領帶,嘴裡的話充滿戾氣。
不知道哪個嘴碎的,竟然在圈內傳開他和霍寧是私生子,導致多個場合裡他顏面無存。
他有理由相信,這是霍凌在報復他。
既然這樣,那他也不用給霍凌留任何情面。
霍凌別想在娛樂圈裡混,他這輩子也只能在輪椅上悽慘度過。
作者有話說:
大姨媽少寫一點,明天再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