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離離很少喝酒, 但是家裡的確存著幾瓶酒，凌晨回到家後，她本來就暈乎乎的, 還忽然興起, 抓起一瓶酒嚷著要喝。
霍凌是不允許的，但是在不講理這個層面上, 他顯然爭不過沈離離。
最後還是他幫她開了紅酒，見她懟著瓶口喝，也只能無奈地說一句：“少喝點。”
誰想到，他一出聲就吸引女人的關注, 她笑眯著眼, 像狡猾得逞的貓咪，她一點點縮排兩人的距離，跨坐在他身上，裙子吊帶滑落，弧線半露，異常誘.人。
“你真的不喝嗎？這個超甜……”她一手拿著酒瓶，一手摁在他胸口前, 說話的聲音比平時要甜膩。
霍凌扶一下她的腰, 知道她已經意識不清，怕她一不小心摔著。
不過他想起身是不可能的, 她這時候倒是很有好勝心, 死死壓著他不讓她動。
他好整以暇地問，“有多甜？”
“你試試。”她把酒瓶放到他嘴邊, 熱切地推銷, 眼眸溼漉漉的, 眼尾染上櫻花粉。
“我不試。”他唇邊漾著笑意, 神情慵懶起來，像是故意逗她玩兒似的，語氣卻格外堅決。
“你試試嘛……”她微微俯下身，因為吊帶下滑，導致領口也垂下，一時間風光無限，她還半點兒都沒意識到，嬌嬌糯糯的嗓音，染了蜜糖似的，近乎撒嬌的語氣，讓人心臟禁不住酥麻。
“不試。”霍凌的手掌輕握住她細白柔嫩的胳膊，嗓音卻逐漸嘶啞，眼瞳的琥珀色愈發深邃沉重。
果然，她輕哼一聲，像是跟他較上勁兒了一樣，仰頭喝一口酒。
纖細優美的脖子，線條誘.人，她臉頰微微鼓著，忽然低頭壓過來。
她想將嘴裡的酒液渡給他，然而卻不得章法，顯得笨拙至極，酒紅色液體隨著兩人的嘴角淌落。
兩人身上酒香和荷爾蒙相交融，刺激著彼此的所有感官。
霍凌手掌來到她腦勺後，張唇主動索取她口中的酒液。
紅酒是不是甜的，他不知道，但是她是甜的。
她以為自己是流.氓，事實上在男人眼裡，她才是可口的獵物……
……
斷片的記憶突然攻擊，沈離離僵住。
但是——
沈離離微微退開，扯著嘴角，不知道這個場合，適不適合笑出聲。
“……昨晚，你是不是喝醉了？”她說完，忍不住咧著嘴角，笑容綻放開來。
因為被她灌了一小口，所以他喝醉了。
霍凌也沒想到她忽然想起來。
但是他還是保持著鎮定，說道，“我沒醉。”
他還把她抱回房間，給她洗澡，幫她刷牙換衣服……他很清醒。
然而，沈離離看著他這一本正經替自己辯解的模樣，卻笑得不可自抑。
她現在是想起來了，他給她洗澡的時候，她纏著他要了幾回，身體疲憊睡得天昏地暗。
而他躺在地板上睡過去，儼然不是正常的事，只有醉酒才能解釋得通。
“你肯定醉了，你找不著床，對不對？”她食指伸出來，笑嘻嘻指著他的鼻樑。
霍凌：“……”
不說話就是預設了。
沈離離趴在他胸口前，笑得身子直抖動，因為她一想起霍凌那找不到床還把她外套當做被子蓋的場景，就很好笑。
她笑了一分鐘，一抬頭看到霍凌的臉，又繼續笑。
霍凌擁著她，耳根微微泛紅，好幾次想開口，但是又把話給吞回去。
那紅酒的度數不低的。
他帶小醉鬼洗完澡，一直處於上頭的狀態，她自己容易滿足，卻不顧他還一身火。
他將她送到床上，自己才去洗，等他出來時，腳步已經有些不穩。
他感覺自己好像爬上了床，抱住了甚麼。
但是萬萬沒想到，醒來會是躺在地毯上，抱著的是她的衣服。
沈離離笑得肚子疼，還沒來得及說甚麼，落在他臉上的手便被他握住。
在他鼻樑上刮過的食指，被他輕咬住，溫熱的溼潤感瞬間從指尖傳至心臟，麻痺著她的思維。
她呆住的時候，他便湊上前親在她唇上。
他這回有點兇狠，像是在報復她剛才在笑他。
故意堵著她的嘴，不讓她說話。
等她氣喘吁吁，整個人痠軟依靠在他懷裡，他才鄭重地重複，“我沒醉。”
沈離離頓時又吃吃笑起來，“那你怎麼睡在地上？”
霍凌：“……”解釋不清了。
反正就沒醉。
因為剛才的插曲，沈離離心情大悅，臉上笑容沒有停過，明豔惑人。
霍凌定定看著她，像是受到蠱惑一樣，再次噙住那柔.嫩的唇。
兩人的衣服散落一地，昨晚雖然渾渾噩噩，但是好歹也才運動過，還宿醉呢，很快沈離離軟著身子被他抱到沙發上。
系統被遮蔽後，沈離離在他腰間掐一把，“可以了可以了，說正事。”
可是隨著她的聲音，他也一舉進攻，她以為純粹是要遮蔽系統，沒想到他是來真的。
這、這要怎麼單獨聊！
而且為甚麼他隨身帶套套！他就是打定主意才來的！
“它做甚麼都可以嗎？”磁性的嗓音夾著喘息聲，忽然砸在她耳邊。
沈離離的身體如在大海中飄蕩，腦子卻迅速轉過彎，他說的是系統。
“無所不能。”
“賺再多錢，留著也沒用，花掉吧。”他說。
可是，這些話題，為甚麼要遮蔽系統的時候說，就算放在平時說也無所謂啊……就算系統真的聽懂也無所謂。
沈離離也就疑惑一瞬，“也不是沒用，所有東西明碼標價，我要的東西太貴。”
一萬聖母值，才能兌換到健康的身體。
所以她才要攢著呀。
這回她可以不受男女主影響，沒有扣除聖母值的危險，她可以一直攢著，反正她已經找到增加聖母值的竅門。
頂多半年她就可以完成任務。
可轉念一想……如果她又觸發甚麼新機制，再次倒扣聖母值呢？她豈不是一直這樣反反覆覆被消磨著所有意志？
沒人瞭解那是甚麼樣的系統啊，它看似無害，看似擁有無限創造的能力和改變世界的金手指，可是它為甚麼會依附在自己身上呢？
它的目的是甚麼？單純是為了讓她獲得新生？
可是、可是現在她根本沒法思考那麼多。
沈離離用力抱緊對方，就怕被他的力道撞出去。
“嗯……你能不能，慢點？”她說話都不太利索。
霍凌低笑，倒真是慢了下來。
聲音還是不疾不徐的，像是在拉甚麼家常，“你網購過嗎？你知道的，有些商家的推銷手段很厲害，我最怕遇到這種商家，說得好像自己在放血大賣，但實際上他的商品根本不需要成本，而對買家來說，這種薅羊毛的快感，是會累積的，總有一天，會失控。”
“那一開始不買，不就行了嗎？”沈離離開始覺得難熬，聲音微惱，他是不是故意折騰她，慢也不是這樣慢的啊！
“不買又怎麼會清楚商家的用心呢。”
“這話題，是必要在這個時候說的嗎？”沈離離崩潰，“你給我快點！”
霍凌輕笑，“好。”
說必要也不是很必要。
霍凌只是為了保險起見。
她無法解釋那是甚麼東西，但是跟他暗示過，大概是像人工智慧一樣的存在，又比人工智慧要高階很多。
那麼，學習程式應該很厲害吧。
最起碼，她提到過那個AI一開始完全不懂人類語言的彎彎道道，但是現在慢慢會分辨了。
而且它一直在推銷它的產品，疑似在誘.惑離離使用聖母值。
它還特別害怕離離對它產生質疑。
換句話來說，它根本就是想讓她信任它，離不開它。
離離強調過，“錢”對她很重要。
不過這應該是AI對她洗腦造成的。
……
一整個下午，沈離離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些甚麼，到最後，她不小心透露一些關於系統的訊息，她感到有點頭疼，霍凌也因此打住。
系統被遮蔽後，還是有甚麼在監測她的身體，那是跟系統獨立開來的。
是那個管理聖母值的“規則”？
沈離離開始認真審視自己過去幾個月和系統相處的點滴。
系統，好像越來越人性化。
就連它的聲音，也不再是機械般毫無起伏。
它在進化嗎？
沈離離有些瘮得慌。
當天晚上，系統被放出來，等待它的是，信任值-1。
沈離離臨睡前，又跟霍凌提到賽馬的事，系統馬上溫柔出聲，“宿主，幫助生病賽馬恢復健康，只需要5個聖母值哦。”
沈離離一怔，“可以砍價嗎？我攢聖母值不容易，3個行不行？”
系統：“不行哦。”
沈離離：“行吧，扣除聖母值後，甚麼時候可以見效？”
系統震驚自己竟然說動了宿主，它激動開口：“半個月內，它們會好起來！”
沈離離這回雖然也是有點猶豫，但是卻表現得很大度：“那就扣吧。”
系統根本不給她反悔的機會，“好的！”
宿主只是還沒體會到聖母值帶來的快感，等她學會享受，那就會越來越離不開它……
系統：“聖母值-5，恭喜宿主擁有250個聖母值！”
系統：“聖母值+100，恭喜宿主擁有350個聖母值！”
連續兩道提醒音，系統懵了，沈離離倒是能理解。
她花聖母值給病馬恢復健康，在評判規則那裡，也是一種聖母行為。
原來還能這樣搞。
沈離離忽然開了竅。
系統似乎也接受了這個結果，於是說道，“宿主喜歡賽馬嗎，想要擁有絕頂馬術嗎？國內的賽馬領域絕對是值得投資的！”
沈離離試探問一下，“需要多少聖母值？”
系統：“不需要只需要999，宿主考慮一下？”
沈離離笑，“你看我有多少聖母值？”
“對哦，那宿主加油哦，系統全程為您服務！”
沈離離以前基本上不會搭理系統，每次談的都是關於聖母值，現在她忽然想套套話。
“001，你怎麼會找上我呢？”
“資料篩選。”系統冒出四個字後，忽然又加上一句，“是人類說的緣分吧。”
沈離離：“……”
她僵笑一下。
【信任值-1，宿主信任值為0。】
系統：“……”
它說的話，哪裡惹到宿主了？
為了不再犯錯，系統乾脆閉嘴。
“發甚麼呆？”
一張巨大的臉忽然出現在上方，沈離離嚇一跳。
臥室大床上擺著一張巴掌大的床，迷你沈離離正躺在上面，霍凌忽然湊過來，再帥的臉，變得那麼大，也挺嚇人的。
霍凌見她差點滾下小床，連忙伸出手，將她接住，重新放回去。
沈離離爬起來，看著他的大臉說，“過段時間我去莊園看那些馬，應該會好起來的吧。”
霍凌睨著她，“好，我陪你去。”
他將掉在床上的迷你被子撿起來，給她蓋在身上，“現在先睡吧，也累了一天。”
他說到後半句時，眸色微閃。
沈離離忽然腰痠，她朝他哼一聲，重新躺回去。
“晚安。”
聽到他磁沉的聲音，沈離離還是不看他，高冷地回一聲，“嗯。”
霍凌指腹在她臉頰上輕輕碰一下，才在一旁躺下。
迷你沈離離的小床是第一天上崗，他在網上看到覺得很可愛，便買了回來，看著倒是挺結實的。
不過他動作還是不敢太大，就怕床的彈.性太好，會把她的小床給掀翻。
——
半夜，沈離離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懸浮著，突如其來的失重感緊接而至，再後來，她在一片柔.軟中滾了幾下。
“霍凌……”她茫然地睜開眼，發現周圍一片漆黑。
但是隨著她的聲音，身旁傳來了動靜，霍凌在喊她名字，隨後檯燈就亮了起來。
霍凌坐起身，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目光搜尋過後，倏地落在趴在柔.軟床單上的迷你離身上。
小床還好好在那裡，但是，她掉下床了。
沈離離一骨碌爬起來，跪坐著，她抬頭看他，大眼睛一片迷茫，“我……我好像飛起來了……”
霍凌一臉嚴肅，腦中卻已經迅速捋清甚麼，他剛才好像翻過身。
估計是那時候把她彈起來了……
考慮到她現在還對他頗有微詞，氣性又不大，他竟有點不敢把事情真相說出來。
他斟酌著用詞。
“沒事，可能做惡夢。”
“做惡夢我能飛起來？還摔下床了！”迷你離抓一下起靜電而亂糟糟的頭髮，嘴.巴微微嘟著，“那床不好，我不想睡了。”
“好，睡大床。”霍凌很乾脆，將小床一把挪到床頭櫃，隨後將迷你離安置在她枕頭上。
往常她睡這裡的時候，他不會壓到她。
沈離離很困，躺下抱著被子就睡過去了，可能有點感冒，竟然還冒出了很大的鼻涕泡泡。
霍凌皺著眉，取來手帕。
在幫她擦鼻子之前，他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機，又是拍照又是錄影，才戳破那個隨著她呼吸而變小變大的鼻涕泡泡。
霍凌重新躺回去，看一眼照片，默默嘆息一聲。
他剛才到底在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