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離離覺得自己瘋了才會和霍凌走回酒店, 不行將近二十分鐘呢。
等回到酒店，已經是凌晨，兩人身後還跟著幾個小尾巴, 她們是來要合照的。
沈離離自覺要退到一邊去, 但是幾個女生卻把她擁住，“離離, 我們拍照！”
她迷迷糊糊被拉著迅速自拍一輪，一個女生見霍凌杵在那裡，於是將手機塞給他，“凌哥, 麻煩你幫我們拍一張, 感謝！”
沈離離：“？”她們不是霍凌的粉絲嗎？
霍凌默默舉著手機，給女生們拍照。
這幾個粉絲，他還算眼熟，追過他不少活動，有時候會組織接機。
“離離，我叫舒小舒，我有次演唱會還管你借過鏡頭紙。”
“我們在一個群裡, 但是你不怎麼說話。”
“離離你出道吧, 保準能火。”
一群人嘰嘰喳喳，最後才想起霍凌的存在, 跑到他身邊象徵性拍幾張照片, 要個簽名，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沈離離呆滯地隨著霍凌走進電梯, 後知後覺地感嘆, “我沒化妝……”
“也好看。”霍凌絲毫不猶豫接話。
沈離離瞟他一眼, 嘴角翹起來。
衣衣早就被尹爽開車帶回酒店, 現在已經睡過去。
沈離離一回到套房，就窩在沙發上，漸漸地她感覺演唱會帶來的後勁兒慢慢消失，整個人困頓不已。
可是在刷到微博上的演唱會相關話題後，她又興致勃□□來，睜著酸澀的眼睛，一直盯著手機看。
演唱會的好評居多，高光片段不少，隔空都能感受到萬人大合唱的激情。
不過她和霍凌回酒店的過程，完全被人直播放到網上——
她的手一直被他揣在兜裡，她的腦袋往他胳膊上靠幾下，他側頭看她幾次，給她弄幾次頭髮，都被人數得清清楚楚……
沈離離不可置信地看著影片上的女人的背影，“……是這樣的嗎？”
她只記得風有點大，頭髮亂飛，走得也累，中途霍凌說揹她，她沒答應……
但是光從影片上看，這兩人的每一個小細節，都透著小甜蜜，也不怪得評論區裡全都是磕糖的。
而且，這也是第一次，她和霍凌不用顧忌太多，光明正大地在街邊溜達。
沈離離看著影片很久，忽然覺得，好像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也未嘗不可。
不過現實卻是不允許的，她身上還有一個定時炸.彈。
“離離。”
霍凌臉上還化著舞臺裝，他走進浴室一會兒又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瓶子，語氣平靜地問，“這是直接往臉上塗？”
沈離離放下手機坐起身，將瓶子接過來看，是卸妝油。
她很少化妝，這次出門也沒帶，霍凌手裡的應該是酒店準備的化妝包裡拿的。
今天霍凌跑得快，化妝師沒來得及給他卸妝，他那樣子看起來就是完全不懂的。
“要不，我幫你？”沈離離不奢望他自己能卸乾淨。
別毀了那張臉才好。
霍凌剛要搖頭，不過喉嚨裡卻快一步擠出一聲，“好。”
沈離離目光落在那張俊美異常的臉上，他還化著眼妝呢。
她低頭給許悠悠發訊息。
“你等我一下，我去找一下悠悠拿眼唇專用的卸妝水。”
霍凌乖乖點頭。
沈離離很快跑到隔壁，本來只是要卸妝水，結果許悠悠將她的化妝包都給她。
沈離離站在門口，看著她那嬉笑著的臉，隨口問一句，“這麼心虛幹嘛？藏男人了？”
許悠悠眼睛一瞪，“這你都知道？”
沈離離：“……”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霍凌正站浴室盥洗池前，繼續研究著那卸妝油。
沈離離啪地將化妝包放下，指揮著，“你低一點。”
這裡又沒有凳子給他坐，只能讓他蹲下來。
霍凌曲著膝蓋，彎下身，把一張臉湊過來。
他睫毛很長很濃密，鼻樑骨高挺，薄唇微抿著，幾乎是任人宰割的態度。
沈離離撇開視線，拿起化妝棉，往上面倒一些卸妝水：“閉眼。”
霍林閉眼。
沈離離動作很快卻很輕，卸掉他眼唇上的妝後，雙手揉開卸妝油，往他臉上輕抹，打著圈兒乳化他臉上的妝容。
霍凌睜開眼睛，琥珀色瞳孔熠熠生輝，猛地落入她眼中。
沈離離絲毫不客氣，冷靜吐字，“閉眼。”
“……”霍凌薄唇微動，“眼睛不是卸完了？”
沈離離依舊繃著一張臉：“閉眼。”
霍凌低笑一聲，眉眼微微彎著，“好。”
如她所願閉上眼。
沈離離這才撥出一口氣。
霍凌再睜眼，是因為沈離離雙手沾著溫熱的水，繼續在他臉上輕揉，動作細緻，沒有放過任何遺漏的地方。
他微微屏住呼吸，不想驚擾這一刻的寧靜。
因為過於專注，她嘴巴微微嘟著，臉頰和耳垂都呈現雲霞般的粉色，氤氳著水汽的眼眸映出他的身影，隨著她眨眼，睫毛打下的陰影隨之顫動。
霍凌呼吸一緊，喉結滾動，心臟的跳動已經紊亂不堪。
“我讓你閉眼。”沈離離忍不住瞪他一眼。
霍凌緩緩眨眼，薄唇輕輕開合，“眼睛不聽我的話。”
沈離離：“……”
被他一直盯著，她臉更紅了。
“你不是表情管理NO1？”她磨牙切齒。
“表情管理只對鏡頭大眾有用，在你面前……”他的話只說一半，忽然勾唇笑一下。
沈離離卻秒懂，這回連耳朵都變得滾燙，“你還是閉嘴吧。”
“嗯。”霍凌竟然還真的應一聲。
沈離離頓時語塞。
“可以了，你用溫水清洗一下。”她轉身去調水溫，把自己的雙手洗乾淨，才讓出位置給他。
霍凌沖洗完臉，沈離離已經重新窩回沙發上，不想動彈。
霍凌重新回到她面前，“去洗漱？”
沈離離掀一下眼皮，懶洋洋地打一個呵欠，“你先。”
霍凌彎腰過來，剛剛還被她揉搓過的俊臉輕輕埋在她頸間，嗓音沉沉，“一起。”
沈離離：“……”
她現在累得只想睡覺，他在舞臺上一個晚上，還有多餘的體力？
她沉默間，霍凌已經把她抱起來。
兩人在那方面相當和諧，之前每次事後清洗時，她都已經呼呼大睡，記憶裡最深的一次就是在浴缸裡被他弄醒，兩人才解鎖新場地……
沈離離現在一想起來，就耳朵發燙，太不節制了。
霍凌把她放下後，她就一把將他推出去，將門給關上，“我先洗。”
門外似乎傳來隱隱的一聲笑，隨後他說，“給你拿衣服。”
“哦。”沈離離應一聲，才伸個懶腰，迅速洗漱。
房間裡，衣衣睡得正香，沈離離抱著暖烘烘的娃，側躺著。
她還沒睡過去，身後也多了一個人，霍凌摟著她的腰，像一個火爐。
沈離離手肘往後頂，檢視把他推開，“你離我遠一點。”
她也是後來才發現，霍凌的睡相其實很不好，總喜歡鎖她喉。
她真怕自己哪一天晚上就這樣被他弄死。
霍凌也不是第一天被嫌棄，嬌軟的身體就在他懷裡，吃不得碰不得，原來是這麼難熬的事情。
“嗯……”他答應下來，但是手臂還是摟著她的腰不放。
沈離離：“……你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
她怕吵醒衣衣，把聲音壓得很低。
“聽到。”霍凌還是一動不動。
沈離離氣笑了，胳膊肘回伸，懶得再推拒。
昏暗中，霍凌也微微揚唇。
沈離離時時刻刻惦記著保護自己的脖子，不過這天晚上，霍凌也挺安分，幾乎是保持同一個姿勢睡到天明。
沈離離好像睡了又好像沒睡，腦子昏昏沉沉，彷彿一直聽到吵雜的機械音，她想要聽清楚對方在說甚麼，但是身體太累，意識也飄忽，根本動彈不得。
但是熟悉的恐懼感一直在她身體裡延伸，她猛然驚醒過來時，房間裡光線昏暗，空氣沉悶。
腰間被甚麼力道收緊，耳邊傳來裹挾著熱氣的沙啞音色，“噩夢？”
“不是夢……最怕的是現實。”沈離離轉過身，面對面鑽入對方的懷抱，氣音幾不可聞。
霍凌雙手在她背後收緊，下頜抵在她頭頂，“怎麼了？”
“我好像，一朝回到瞭解放前……”沈離離欲哭無淚，心底裡有著後怕和一丟丟的慶幸。
“還剩多少？”
“49。”
霍凌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一下，眸色深沉，“沒事。”
沈離離緊緊抱住他，像是抱住巨大的浮木，讓身處山洪中的自己得到些許安穩。
她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嗯……”
這時候，系統也再次出聲，“男女主親密值已達最高，宿主觸發新機制，日後聖母值獲取方式將不再與男女主相關聯。”
沈離離有些懵，隨後扯著嘴角冷笑開，“001，你一夜之間收走我五千多聖母值，還有臉說甚麼新機制？”
系統似有遲疑，“……這對宿主不是一件好事嗎？”
系統和宿主共處的這段時間，對人類的心思也稍微有點了解。
他們狡猾得很，總會鑽bug。
但是聖母值評判規則對宿主似乎很滿意，即便宿主沒有按照系統提醒的最佳方法來獲取聖母值，她的聖母值增長速度依舊比系統想象中還要快。
最重要的是，宿主從來不為強大的系統能力所迷惑。
她小氣巴巴積攢聖母值，男女主親密值最高的時候，減去宿主相應的聖母值之後，她竟然還有剩餘。
沈離離平定一下心思，說甚麼也不能讓自己的氣勢弱下來，“以後悠悠陸銘不管怎麼發展，都不會影響到我？”
系統：“是的，宿主。”
宿主賺取聖母值的方法太多，每一次都重新整理系統的學習頁面。
系統繼續說，“確切地說，宿主也就是兌換身體或者跟系統兌換條件需要消耗聖母值。”
沈離離忽然開心起來，臉頰在霍凌懷裡蹭幾下。
霍凌察覺她情緒轉變，本來冷凝的神情也稍微柔和，“有好事？”
沈離離使勁兒點頭，“好事！”
又是一次跌宕的情緒體驗，沈離離在他胸膛前抬起頭看他，眼眸泛紅溼漉，眼睫還掛著未掉落的淚漬，看起來柔弱可憐，讓人想要抱在懷裡哄著。
“那就好。”霍凌低頭，在她眼角邊落下一吻，隨後又往下噙住她的唇。
【信任值+5，宿主信任值為2。】
系統聽到某處傳來的聲音。
系統迅速運轉，所以這個宿主對系統的信任值是產生於安全感。
她可以不要無所不能的力量，她只是需要——屬於她的小世界裡的安穩。
這跟宿主的成長環境和心性相關。
系統一一記錄著自己的發現，隨後發現，關於宿主所有資料的儲存量竟然已經達到驚人的地步。
宿主對系統的信任值達到10的滿值後，它就可以透過這些記錄的數值，模擬宿主人格，最終……變成宿主，取代宿主。
沈離離沒有察覺系統的異樣，現在的她感覺已經卸下肩上沉重的擔子。
霍凌在她唇上啄幾下，才翻身下床。
沈離離想要跟著起身，不過卻被他伸手壓回床上，“你再睡會兒。”
沈離離點點頭，睡意很快席捲過來。
霍凌忽然想起甚麼，繞到床的另一邊，將完全被蓋在被子下的小屁孩兒撈出來，重新給她蓋好被子，他才放輕腳步離開。
霍凌一晚上基本上沒閤眼，他知道陸銘已經隱忍到極限，昨晚他既然和許悠悠在一起公然看演唱會，肯定也想過會帶來的後果。
將一瓶水灌下，冰冷入胃的涼水讓霍凌得意保持冷靜。
剛才離離說是好事，雖然不能說到具體的，但是肯定跟那兩人相關。
可能是從今天開始，離離可以徹底脫離他們，也有可能純粹就是減去部分抵消掉被扣除的部分……
可是不管是哪一種可能，她背後的那個東西肯定還在。
只要存在，就是一種威脅。
霍凌伸手按幾下眉心，斂眸間戾光微閃。
他放下空瓶，深撥出一口氣，才有心思去關注網上的事情。
他已經囑咐過工作室的人幫他留意，所以直接能看到他們發來的彙報。
——
許悠悠和陸銘一同參加霍凌演唱會後，被多家媒體以及粉絲拍到，導致戀情曝光。
一開始大家還以為跟陸銘一起被拍的是沈離離，但是昨晚沈離離基本上一直在大家的關注下，所以不可能是她。
於是很快許悠悠被扒出來。
目光毒辣的網友根據許悠悠出道以來的蛛絲馬跡將她的背景曝光，正是陸銘在背後對她保駕護航。
陸銘也沒有藏著掖著，之前壓下的訊息，全都放出來，加上他有強大的公關團隊，幫忙扭轉輿論走向。
許悠悠雖然有點忐忑，但是事已至此，她也是坦然面對，將自己和陸銘的關係公諸於眾。
一連幾日，#悠悠陸銘#的話題熱度居高不下，兩人的cp粉也迅猛增長。
其中熱度很高的一條微博是：沈離離和許悠悠的關係不錯，上次她被罵劈腿陸銘，被蕩。婦羞辱，卻沒有直接澄清，也真是夠大度的。
沈離離已經被嚇得不敢兌換身體，連續幾天被霍凌揣兜裡，但是在這樣的輿論氛圍中，她的聖母值又在一點一點地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