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寧只聽到霍凌和衣衣嘀咕了兩句, 不過他沒再關注他們說甚麼,他現在操心得很,還要繼續和主辦方保持聯絡, 儘量讓對方派出多一點保安人員。
這是第一場路演, 主創和主演都會到場,也怪不得大家這麼激動。
此時整個商場已經密密麻麻全都是人, 秩序也好不到哪裡去,一來寧市只是三線城市,平時沒甚麼明星來這裡,二來, 待會兒出現的是霍凌誒!誰不想看一眼真人?!
影院經理是負責人之一, 此時額頭不斷冒冷汗,著實沒想到這場面會這麼大,就怕等下出意外,他們可擔不起啊。
廣播裡一聲聲呼籲,讓大家保持安靜不要推搡,從門口到商場中央舞臺都有分散的保安在維持現場秩序。
《漫漫》劇組幾輛車在廣場出現時,人聲更是沸騰, 無數人往車那邊湧過去。
霍凌日常出通告就帶一個助理肖寧, 這回還有小宇,兩人一左一右, 倒也能阻擋一些來自旁人過於熱情的接觸。
不過才下車, 劇組六個人就被團團圍住,前面的路根本沒法再走, 任憑保安怎麼喊都沒用。
幸好這時候, 幾個彪形大漢忽然走進人群, 因為他們身上煞氣太重, 還真的唬住不少人,紛紛讓開一條道來。
“尹叔叔,金叔叔!”衣衣一眼認出來為首的兩個人。
“霍先生,讓我來抱衣衣吧。”尹爽走上前。
衣衣看一眼霍凌口袋的方向,也自覺地伸出胳膊摟住尹爽。
爸爸要保護媽媽呀。
霍凌看到尹爽他們,微微錯愕,不過也沒太大反應。
有他們在開路,周圍的秩序漸漸恢復。
天氣冷,霍凌穿著外套,沈離離躲在他口袋,這時候悄悄鑽出一個腦袋看出去,對於金辰和尹爽的出現,並不意外,上次錄製綜藝,他們也跟著。
“託你的福。”
沈離離聽到上方傳來霍凌一句話。
她抬頭看一眼,又縮回口袋去,金辰和尹爽,的確保護她很多年了。
她坐下來,背靠著溫暖的一堵牆,很長一段時間,霍凌的衣服好像都是為她的存在而挑選的,他的每一件衣服都要給她留位置……
沈離離耳邊一直是震耳欲聾的喊聲,直到一張柔軟的紙片從天而降,她揉吧揉吧堵住耳朵,才鬆一口氣。
《漫漫》的監製徐小富是奇遇影視的,許悠悠雖然不算是主演,但她是公司內部安排的人,徐小富順便將她帶上,也好蹭一點霍凌的人氣。
此外,來到現場的還有導演兼編劇的陳深和實力派中年演員胡宇。
跟在後面的許悠悠深呼吸著,嚴格做著表情管理,她真以為自己差點走不了,畢竟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大場面啊。
真不愧是霍凌,可惜離離不在。
今天在寧市要走兩個場,這是商場是新開業的,還沒甚麼人氣,不過今天來的人倒是挺多。
一場電影已經播完,但是更多來湊熱鬧的人是還沒看過電影的,此時都是衝著主演霍凌和衣衣來的。
霍凌上臺後,尹爽將衣衣留在他身旁,但是也沒走遠,在臺下一側站著,對於別人打量觀察的視線,已經習以為常,絲毫不放心上。
主持人是個小夥子,人一緊張,說話也有顫音,“霍老師,你身上背的是衣衣的包包嗎?好可愛呢……”
霍凌肩上是掛著小巧的黃色小包包,跟他一身嚴謹時尚的正是裝扮完全搭不上邊兒。
“嗯,是衣衣的~”是霍凌腿邊的衣衣開口說話。
不過因為沒有話筒,所以她的聲音只有臺上的人能聽到。
主持人下意識彎腰蹲下來,將話筒放到她面前,“小衣衣,我也是你的小粉絲哦,要跟大家先介紹一下自己嗎?”
霍凌摸摸衣衣腦袋,重新將她抱起來,把自己的話筒遞給她。
主持人也隨之站起身,心裡對霍凌的好感頓時上升不少。
衣衣雙手抱著話筒,奶聲奶氣將沈離離給她準備好的自我介紹全文背誦,一字不差。
沈離離已經摘下堵住耳洞的紙團,忍不住給衣衣鼓個掌,站起來扒住口袋邊緣,一直往外看。
霍凌斂眸,瞥到她亂動的身影時,不慌不忙伸出一個指頭,指腹在她頭頂揉一下。
沈離離躲開他的□□,半個腦袋縮回去,一雙圓圓的眼眸眨巴著往外看。
衣衣逗樂全場後,逐漸讓大家的關注點回到電影上。
沈離離之前看過路演流程,倒是沒多少內容,主創分享一下拍攝電影時候的感想,問答環節,海報簽名,估計也就一個多小時能搞定。
現場來的媒體不少,閃光燈不斷,觀眾提問時,有個女生指著霍凌的口袋問,“剛才我好像看到口袋裡有個玩偶,請問凌哥是把老婆帶來了嗎?”
剛提問完,全場鬨笑,所有人目光也下意識聚集到霍凌的口袋裡。
眾所周知,霍凌拍攝帶娃綜藝的時候,離離不在的那幾天,他都是隨身帶著離離版玩偶的。
後來新專輯主打歌mv也暗暗秀恩愛,所有人被q版沈離離萌得一塌糊塗,粉絲還暗戳戳出過周邊來著……
現在霍凌和衣衣出通告,竟然又把離離q版玩偶帶上,這是多離不開媳婦啊?
衣衣一聽,默默將話筒放到爸爸嘴邊,嘴角掛著神秘兮兮的笑容。
“我是把她帶來了。”霍凌緩聲說來。
“啊啊啊啊 !”現場年輕人都在瘋狂尖叫,“想看!”
沈離離蹲在口袋角落,雙手捂上耳朵,臉頰滾燙。
怎麼回事?不給看!
霍凌彷彿知道她心思似的,對於大家的要求,他笑一聲,然後說,“不給看。”
全場噓聲迭起,對於他的拒絕,只覺得好笑,一個周邊玩偶而已,他還這麼小氣巴巴的!
但是無形中,感覺好像他給大家發了一顆糖。
鑑於商場已經被包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為避免不必要的意外發生,劇組一行人也迅速離開。
本來已經定好餐廳,但是他們行程被洩露,說餐廳那邊已經聚集太多人,於是霍凌只能單獨行動,先行回酒店。
金辰和尹爽一直跟著霍凌,走進酒店大堂後,他們四處看一眼,注意到沈國騏的身影后,示意了一下霍凌。
霍凌手掌攏在口袋,半晌後,朝沈國騏微頷首。
沈國騏也低聲道,“先回房間。”
還處於興奮中的沈離離只察覺到忽然安靜下來的詭異氣氛,她聽到電梯的動靜後,才緩緩站起,雙手抓著口袋邊緣,微微壓下,半個腦袋露出來……
誰想到霍凌身旁正站著一個人,對方也一直盯著口袋的方向,所以她剛冒頭,就驟然對上他視線。
沈國騏嚴肅緊繃的臉,剎那間裂開,瞳孔顫抖,張幾次嘴,都不知道說甚麼。
“離離……”
哼,沈離離馬上縮回去,抱著自己胳膊發呆。
金辰和尹爽聽到沈國騏的動靜,看他一眼,皆有些迷惑,小姐不在這裡啊……
沈國騏也馬上管理好情緒,只是法令紋更加明顯,神情壓抑冷沉。
霍凌將手掌攏在口袋邊緣,衣衣感覺到氣氛不妥,趴在他肩頭,也沒有出聲。
從電梯出來,在金辰的帶領下,卻是去到沈國騏所在的套房。
金辰和尹爽守在客廳,陪著衣衣吃飯,霍凌和沈國騏面對面,近乎談判的距離和態度。
“讓離離出來。”是沈國騏先開口。
霍凌低頭,看向自己口袋,並沒有主動說甚麼,離離想見,那就見,如果不想見,那他也不會強迫她。
沈離離一動不動,變小後,她的確情緒化很多,但是此時她卻很冷靜。
她一開始就沒想過要讓沈國騏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她死在外面,都跟他沒關係。
如今他從阿禮那裡知道自己的情況,又看到她變小的模樣,恐怕以後都不會罷休。
他總是這樣,一邊忽略她的感受,一邊又會為她事事做到極致。
他不明白她為甚麼會變成這樣,就會一直查,直到他查清楚是怎麼回事。
沈國騏也在等,他已經完全被女兒隔絕在她的世界外,他手裡得到的資料並不多,甚至今天才是第一次見到迷你版女兒。
但是鎮定下來後,他腦子裡想到的是更多其他的事情。
良久,霍凌才開口,“她不想見你。”
沈國騏並不意外,他雙手合攏,手肘撐著桌子邊緣,沉聲說,“我想見她。”
沈離離自然也聽到,她已經無數次警告過自己,不要心軟,不要再在他身上奢望些甚麼,但是此時此刻,還是會動容和破防。
“不見。”
蚊吶般細微的聲音傳來。
沈國騏抿緊唇,聽到那道軟糯的聲音再一次堅定地說,“我不見。”
這一刻,他也終於確認,他剛才看到的玩偶小人,就是他女兒,離離。
霍凌垂眸,伸手進口袋裡,很快他的拇指被抱住,他輕輕蜷起手掌,將她攏在手心,像是無聲的安慰。
“我們先回去了。”霍凌站起身。
沈國騏沒有阻止,那張臉依舊沉著冷肅,只添了句,“好好照顧她,別出了甚麼差錯。”
霍凌腳步停下,朝他頷首,才繼續離開。
他讓衣衣留在沈國騏這裡,先帶著沈離離回去。
都是同一層樓的套房,離得不遠,霍凌將沈離離掏出,放到茶几上。
而他在一旁地毯上坐下。
“他是專程來蹲你的。”他輕聲說。
沈離離當然知道這一點。
她轉身去,一時間有些茫然,“你說,他到底想幹甚麼?”
“想幫你吧。”霍凌對沈國騏是有偏見的,這幾年和他也沒有很好相處過,但是不可否認,沈國騏的本意肯定是保護離離。
沈離離沉默著,慢慢蹲下來,抱住自己的膝蓋,不想透露太多情緒。
霍凌看在眼裡,卻感同身受。
他感受過來自父母的愛,但是記憶已經模糊,最後烙印在他大腦裡的,是兩人決裂的背影,母親出國遠離他,霍志強將他當成骯髒的存在,恨不得將他丟得遠遠的。
霍凌更沒想過自己會有為人父母的一天,他也恐懼那重身份。很早之前知道樂樂不是自己孩子,他是鬆一口氣的。
他以為自己足夠冷血和清醒,也以為自己永遠學不會當好一個父親。
有些人可以忽視血緣帶來的絕對牽絆,但是顯然,他不在這一類人裡。
而沈國騏,也和霍志強不一樣。
沈國騏不是不愛離離,他只是被禁錮在他那個滿載傷痛和孤寂的世界裡,他已經走不出來,他也不會帶著女兒進去。
霍凌繞到一邊,低頭看桌上的迷你小玩偶,“難受?”
沈離離抬頭,“我習慣了。”
小時候她總揚著個腦袋,問身邊照顧她的大人,“你說爸爸愛不愛我?”
大人們總是尷尬地笑著,告訴她,“當然愛啊。”
可是他們看她的眼神裡,充滿憐憫。
現在,沈離離也在問,“你說,他愛不愛我?”
這可能是她這輩子都逃不過的問題,她很想知道答案。
“愛吧。”霍凌嗓音輕下來,“但是,他也很自私。”
對於他這句話,沈離離有著深切的感受。
“霍凌,你爸爸媽媽是甚麼樣的人?”沈離離眨掉眼眸裡的溼氣,轉移著話題。
霍凌聽到後,眼神微變,周身的陰鬱之氣也更加明顯,但是並不是針對她的。
他一直深埋著的心思,無人傾聽,無法訴說,只會在某個空閒失眠的夜裡折磨著他。
但是他如今好像已經度過那種難熬的日子,曾經的不可言說都堵在喉嚨,爭先恐後地想要分享給面前這個人聽。
“霍志強你應該聽說過,他的前妻是我媽,但是她在我5歲的時候出國了,她走後,霍志強隔日就帶新歡和兩個男孩回家,後來我就成了私生子。”
霍凌只是簡單陳述,但是每一句話,都讓沈離離心酸不已。
她聽到的傳言也是說霍凌是私生子,可實際上他兩個弟弟才是私生子吧。
“霍凌,你好慘哦……”沈離離已經坐下來,盤著小短腿,小圓臉滿是抑鬱,眼睛紅通通,嘴巴微癟,剛才壓制的悲傷,這一刻全都湧上來,讓她整顆心更加難受。
霍凌也覺得自己很慘,心情複雜沉重,可是看到她用這麼可愛的模樣來表達悲傷,他卻忽然笑一聲,所有負面情緒好像被一掃而光。
“還有更慘的,我忘記我媽叫甚麼名字,也忘記她長甚麼樣子,她從來沒有聯絡過我,我小時候連飯都吃不飽,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後來我被送去學校,我很喜歡呆在那裡,因為可以吃很多……”
沈離離聽著聽著,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流。
霍凌斂眸,將她託到掌心,往後靠在沙發上,“哭甚麼?都過去了。”
他還有一件事沒說,他媽媽離開的時候,他也被霍志強移出族譜,甚至變成黑戶,是照顧過他的老管家,偷偷把他入戶到他戶口上。
老管家在霍凌十六歲的時候生病去世,自此以後,霍凌都是一個人。
“你恨他們嗎?”沈離離聲音哽咽。
霍凌將手帕放到她面前,她雙手抓著一個角角,往臉上抹,擦著眼淚。
霍凌沒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說,“我沒有改名字。”
沈離離一瞬間就懂了,哪怕他恨他們,他內心裡還有一絲期待。
他沒記住他媽媽,他永遠找不到她了,他也怕她回來的時候,會找不到他。
哪怕他心裡又很清楚——她不會回來,也不會找他。
“嗚嗚嗚嗚……”沈離離情緒崩潰,死死拽著手帕一角,嚎啕大哭。
霍凌怕她摔著,將手貼著自己身前,微微蜷起。
“我是不是比你還慘?”他問。
“嗯嗯嗚嗚嗚……”
“想到沈國騏,是不是沒有那麼不開心了?”
“……”沈離離哭聲一頓,吸了吸鼻子,溼漉漉的眼眸盯著他,比出小手指一截,“好像是有一點點。”
霍凌揚唇,笑得更加明顯,隨著他的笑聲,連胸膛都微微起伏著,“果然。”
沈離離停止哭泣,但是還打著哭嗝,她抬頭看著他,聲音悵然,“可是,我也是真的心疼你呀。”
霍凌看著她被弄得皺巴巴還溼掉的手帕一角,“我已經感受到了。”
沈離離羞赧於自己說出那樣的話,她用力扯著手帕,全部堆在自己面前,又繼續擦眼淚。
“餓不餓?”霍凌問。
“嗯……”沈離離摸一下腹部,又打一個哭嗝。
“跟衣衣一起吃?”
衣衣還在那邊。
沈離離怔一下,隨後默默點頭。
霍凌回到沈國騏這邊,金辰將他迎進去時,沈國騏正在陪衣衣一起吃飯。
不過衣衣愁眉苦臉的,沈國騏也是繃著臉,看起來不像是祖孫之間吃飯,更像是在參加一場飯局。
以至於衣衣一看到霍凌,就迅速跳下椅子,朝著他飛奔而去,“爸爸!”
嗚嗚嗚九敏呀,這個外祖父一點兒都不好玩,要悶死衣衣啦。
“吃飽沒有?”霍凌問。
衣衣小臉苦巴巴,“還沒呢。”想和迷你媽媽一起吃飯飯。
“再吃一點,別下午喊著吃零食。”霍凌又把衣衣牽著回到餐桌前。
衣衣被塞到椅子上,霍凌也在一旁坐下。
這頓午餐是相當豐盛。
沈國騏就靜靜看著他拆餐具的動作。
“媽媽呢?”衣衣小聲跟霍凌咬耳朵。
霍凌這才伸手往口袋的方向去。
沈離離站到餐桌上時,沈國騏手一抖,筷子差點掉落。
他為了不失態,將筷子放到桌上。
而衣衣已經快速從黃色小挎包裡掏出一個疑似迷你保險箱的東西。
卡扣開啟,衣衣先拿出一把迷你摺疊小桌子,接著是迷你小椅子,迷你桌布,迷你餐盤,迷你刀叉,迷你水杯……
衣衣襬得歪歪扭扭,還是霍凌重新整理過的,他將小椅子拉開,沈離離走近坐下。
“想吃甚麼?”霍凌的嗓音打破餐桌上詭譎的氣氛。
饒是見多識廣的沈國騏,此時也呆上許久,眼睛看直了。
沈離離也不看他,掃過桌上的飯菜,“都要吃。”
“胃不大,食慾倒不小。”霍凌低聲調侃。
衣衣卻趴在一旁,看著沈離離露出姨母笑,“迷你媽媽多吃點才能長大呀。”
沈國騏看一眼衣衣,讓自己勉力保持鎮定,也壓下心頭巨大的愁雲。
他伸手將面前的一盤濃白的魚湯推過來。
沈離離瞥一眼,改口道,“除了魚湯,其他我都要吃。”
霍凌:“嗯。”
沈國騏動作僵住,又將魚湯的盤拖回去。
“你以前喜歡吃。”
“那是以前。”
這是父女兩人唯一的對話。
餐桌上很安靜,像是保持著某種默契,誰也沒有主動打破。
霍凌和衣衣下午還有一場路演活動在另一家影院,解決完午餐,就馬上離開酒店了。
沈國騏還呆呆坐在餐桌前沒動,霍凌剛才坐的位置前,迷你小餐桌已經收起,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沈總,你怎麼了?”金辰上前來問。
沈總最近的舉措都有些怪怪的,連小沈總都暗示他們要留意一下。
沈國騏沉重地搖頭,身上好像被壓著千斤重的石頭,他掩住臉,身軀佝僂下來。
女兒被教導得很好,自小就被人誇獎,長得漂亮,學習好,有禮貌……
剛才她在小桌上吃飯的身影,和他記憶中小時候的她重疊在一起。
穿著小皮鞋小白襪的小女孩,扎著兩條辮子,苦等他回來吃飯。
她總是希望能表現得很好,小小年紀就知道把內心藏起來。偌大的餐廳裡,她坐得筆直,動作優雅,但是卻總是孤零零的,沒有笑容,眼裡滿滿都是期冀。
不久前她也端坐著,臉上有生動的笑容,小腿晃悠個不停,吃個飯能把霍凌指揮得滿頭大汗。
這是她本來該有的樣子,被偏愛,被寵愛的樣子。
金辰和尹爽退出去,隱隱看到沈國騏通紅的眼睛。
兩人雙雙嘆息,沒有陪伴小姐長大,沈總心裡也很苦,很後悔吧。
——
下午場次的路演活動規模沒有那麼大,在影院播放廳中進行,大合照的時候,沈離離還冒頭湊熱鬧來著。
當天的娛樂新聞也都是《漫漫》路演活動的相關報道,對電影本身就又很大的宣傳力度。
官博發出的照片裡,有網友圈住霍凌口袋裡露出的可愛玩偶,配文:霍凌又把媳婦揣兜裡了。
第一場活動中,霍凌面無表情身挎小揹包,一手抱著衣衣,儼然有了奶爸的範兒,一想到他兜裡還揣著一個玩偶,網友更覺得好笑。
霍凌高冷神祗的人設崩了,但是如今這形象更加深入人心,更加討喜。
不過讓黑粉狂歡的是,現場出現沈家的保鏢,所以他們又摁頭說霍凌倒貼,入贅豪門,沒有尊嚴,富婆玩.物……等等標籤,不堪入目。
“上次那些黑粉頭頭已經從網路上消失,但是最近又有那麼幾個,一直在揪著你不放,頑固得很,你最近有沒有得罪甚麼人?”林婧如是說。
彼時霍凌一行人已經到達下一個城市,林婧飛過來跟霍凌接頭談事情。
“那可多了去。”霍凌說。
林婧一噎,但是這麼孜孜不倦的,總得有個懷疑物件吧?
“不用管這些。”霍凌神情疏遠淡漠,“想要你過不好的人,這輩子都會盯著你,何必浪費心思在那些人身上呢。”
林婧微微嘆息,她總感覺他知道是誰在搞他,所以才有剛才那麼一問,但是他不說,那她便不追問。
“不過……”她轉頭看向正抱著衣衣看書的沈離離,“離離甚麼時候來的?”
霍凌視線也轉過去,“她一直在。”
肖寧舉手,“就忽然出現的。”
今天也安排了兩場路演,結束回到酒店後,他就忽然看到了她。
不過沈家的保鏢在這兒,離離在也正常。
“我明天不能繼續路演,她過來陪著衣衣。”霍凌解釋。
“這樣啊,那你只能帶著小玩偶繼續孤家寡人?”林婧調侃。
霍凌微哂,“這回連玩偶都沒有。”
林婧挑眉,“為甚麼?”
“沒甚麼。”霍凌重新走回沙發,在沈離離身旁坐下。
在他說出囑咐的話之前,沈離離頭也沒抬開口,“我會時時刻刻帶著保鏢和衣衣,除了活動現場哪兒都不去,有事情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
衣衣接上,“衣衣會好好聽媽媽的話,一步都不離開媽媽。”
這些話,霍凌已經跟兩人強調過很多遍,好像把她們當成沒有他就沒有自理能力了一樣。
霍凌:“……”
林婧在一旁笑,“行了,沈家的保鏢能頂十個你。”
沈離離和衣衣絲毫沒有猶豫,點頭。
霍凌感覺心窩子一直在被扎刀子,不過也已經熟悉母女兩人的操作。
清冷的臉轉向衣衣,湊過去,他說,“衣衣。”
面臨離別,衣衣也有不捨,她在他臉頰上大大親一口,“爸爸,衣衣會想你的。”
隨後,霍凌瞥向沈離離。
“……”在衣衣和他的注視下,沈離離也歪一下頭,象徵性在他臉上親一下。
可是霍凌卻沒那麼容易滿足。
他忽然伸手捂住衣衣的眼睛,隨即吻在沈離離唇上。
衣衣雙手掰著霍凌的手,糯嘰嘰地問,“爸爸,你幹甚麼呀?”
霍凌再收回手,衣衣只看到滿臉緋紅的媽媽,和嘴角含笑的爸爸。
對上衣衣狐疑的神情,霍凌輕咳一聲說,“剛才有一隻蟲子。”
沈離離瞪一眼他,眼皮跳了跳,怎麼不說蟲子在她嘴巴上,還被他吃掉了!
衣衣鼻子皺了皺,似乎有些糾結,最後還是說出來:“……爸爸,衣衣看起來很好騙嗎?”
沈離離:“噗。”
霍凌:“……”
衣衣慢吞吞咬字,又抱起霍凌的手掌,遮在自己眼前,“爸爸媽媽要親親,衣衣不能看,衣衣懂。”
算了,笨蛋爸爸沒有衣衣嘴甜,哄不了媽媽,她給他製造機會。
霍凌:“……”
作者有話說:
霍凌:栓q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