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離離怔忪時, 霍凌已經淡定放下手。
好像剛才捏她臉的不是他一樣。
“我臉上有東西?”她語氣逐漸陰森。
“沒有。”
“……你怎麼解釋你的行為?”那為甚麼他要捏她臉,他是不知道這個動作……放在兩人這裡就過於曖.昧嗎?
“想捏。”
“……”沈離離噎住。
“你對我,是有甚麼不滿嗎?我抱怨兩句還不行?”沈離離嘴裡嘀咕, 伸手摸一下被他捏過的地方, 感覺在發燙。
霍凌微微抿唇,但是依舊有種難耐的渴意在升騰而起,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滾燙焦灼起來。
“抱怨沒甚麼用。”他隨口應。
“那要怎麼做有用?”她也隨口問。
霍凌似乎在肖寧和他的寶那裡聽過類似的對話,他下意識對上一句,“抱我有用。”
說完後,兩個人都怔住。
視線對上, 時間彷彿停滯住。
霍凌想到的是, 肖寧跟他的寶說完這句話後,他的寶衝過來把肖寧抱住狠狠親,霍凌當時被強硬塞一嘴狗糧,還十分鄙夷。
現在,他竟然有點期待。
可是沈離離只是伸手在他面前晃一下,嚴肅地問,“霍凌, 你出現這個症狀多久了?去看過醫生嗎?”
“沈離離……”霍凌驀地笑開, 冰川消融,萬物浸於春.色。
“你可以抱一個試試。”他眼眸直直看來, 又在用他聲音的魔力在誘.惑她。
“你要是這麼說的話……”沈離離握緊手機, 感覺手心都要沁出汗,眼尾處和臉頰都已經暈染開雲霞的粉色。
她強裝鎮定著, 嘴巴輕輕扯動, “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一邊說著, 眼眸卻是在觀察霍凌的表情, 看他甚麼反應。
見他還挺期待,她馬上嫌棄後退挪開,“還沒睡呢,你就開始做夢了。”
她把這句話還給他。
她本來是跪坐在床上,這麼往後一挪,被身下的床單絆著,身子一個不穩就往側邊倒——
霍凌伸出手臂將她扶穩。
沈離離剛要說一聲謝謝,那條扶著她的強有力的手臂就落在她腰間。
他輕輕一用力,就將她撈到懷裡。
臉頰不期然擦過他臉側,鼻間是過於馥郁的薄荷冷香氣息,她微微仰頭,讓自己的呼吸順暢一些,下巴抵在他肩上。
“做夢也不一定要睡著,這不就是麼?”清冽嗓音間似有雜質般,莫名地性.感勾人。
沈離離一時間耳朵酥麻,心臟砰砰跳,整個人像是被抽去骨頭似的,軟綿無力。
如果以前是錯覺,那麼現在她可以確定,他就是故意對她施展魅力。
他在,勾、引她!!
對此,沈離離在心中堅決說不。
可是她又不甘心。
整得好像她就沒招對付他似的。
她可是跟顧小幀研究過那些專門ghs賬號的人。
她微微退開,歪一下頭,尖利的牙齒往那凸起的喉結咬下去——
很輕的力度。
“唔。”
那個單音自男人唇間溢位時,沈離離渾身打一個激靈,身體緊繃起來。
她偶爾聽廣播劇,不小心聽到別人在配音裡叫,都會十分嫌棄退出去,但是……為甚麼霍凌叫得那麼,悅耳?
要命!
她在想甚麼啊?
她怎麼能單方面搞黃澀呢!
啊啊啊啊!
——
沈離離現在就是後悔。
霍凌進浴室後,她為了彰顯自己的落落大方,於是沒選擇跑路。
她平躺在床上,雙手交叉放在平坦的小腹上,等著空調冷氣將身上的熱氣吹散。
她第三次看向浴室那扇門。
怎麼回事,她不過是咬他一下喉結,甚至沒用力,更加沒對他做甚麼其他的,就算放在晉江稽核那裡,也是挑不到她錯的。
為甚麼他非要在裡面待那麼久,再不出來她腦子就要髒啦……她腦子一髒,那稽核肯定又不給過。
好難啊。
在沈離離昏昏欲睡的時候,感覺身旁的床下,霍凌似乎走了回來。
她迷迷糊糊問一句,“你好了?”
“嗯。”霍凌沒有馬上躺下,手肘撐在一旁,目光看向她的方向。
身上溼氣裹挾著沐浴露的香氣朝沈離離襲來,她微微翻身,視線一開始是模糊的,只有霍凌的大致的輪廓。
她眨一下眼,面前那輪廓漸漸清晰,幾縷溼發落在他眼前,眉眼間仍有濡溼感,薄唇極紅極豔,喉結上有一個淺淺的牙印……
太賞心悅目。
沈離離眨著因為睏乏而翻著水霧的眼眸,大腦困頓不已,認真地想著,他這麼好看,今晚跟他拼床吧。
“你怎麼這麼久??”問完她就後悔。
“你說呢?”他淡淡地反問,神情是再正經不過。
“咳咳……”沈離離腦子髒了,眼神卻增加無辜,她又沒做甚麼,而且他也不是那麼敏感的人啊。
“睡吧。”
“晚安……”她聲音軟綿綿,又甜又憨,全是睡意。
霍凌感覺喉結上的齒印在發癢,他沒想到自己的自制力會被瓦解得這麼徹底,一開始只是丟失一塊磚頭,在不知不覺間,這面心牆轟然倒塌。
回應沈離離的,是啪嗒一聲輕響,整個世界暗下來。
一股清香在鼻間縈繞,她唇上一熱。
男人的鼻息那麼近。
沈離離的乏意瞬間消失,她張嘴碰觸一下那溫熱。
隨之而來的是更加熱切猛烈的氣息的交換。
“啪嗒”燈忽然又亮起。
本來側躺著的沈離離已然趴到男人身上,雙手扣著他肩膀,兩張臉貼得異常相近。
沈離離垂目看著他唇上那道血口子,腦子一片空白,她剛才在做甚麼?為甚麼會爬到他身上來。
霍凌一隻手搭在她腰間,一手還揚著按在臺燈開關上,薄唇染上靡麗的色澤。
“你為甚麼開燈?”沈離離先發制人。
霍凌眸光瀲灩,“我以為你喜歡開著燈。”
沈離離:“……”
一些記憶湧上來,直接讓她小臉通黃,呸,通紅。
“你偷親我。”
“嗯。”
“你還這麼理直氣壯。”她利落翻一個身,從他身上下來,還兇巴巴回一句,“你別趁著我腦子迷糊勾引我。”
“嗯。”霍凌還真敢答應。
“所以你剛才就是故意的!”沈離離面無表情瞪著他。
霍凌,“嗯。”
沈離離:“……”厚顏無恥。
“你就會嗯,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聽我說話?”
“在聽。”霍凌分明一臉凜然,卻偏偏在說完後舔了一下唇上那道隱隱的傷口,瞬間將氣氛再一次捲入旖旎中。
沈離離雙手捂住臉,將被子裹緊自己,給他留一個無情的背影。
妖孽啊。
不過剛才是他主動送上門的,她也是出自身體上最誠實的反應而已。
燈再一次被關掉,霍凌指腹抹過下唇,淺淺的血腥味尤在,甜滋滋的氣息也揮不散。
如果燈不開啟,他才是那個要把她吞入腹的洪水猛獸。
到時候,別說拼床,她可能都不願意跟他住同一屋簷下。
眼睛乾澀得厲害,沒一會兒沈離離就睡得迷迷瞪瞪的,可能因為睡前的擦槍走火,這一夜她的夢裡甚麼都有,黃得厲害。
以至於第二天沈離離一起來就去找衣衣,愣是給她唸完二十九遍白雪公主。
衣衣:“……”QAQ
不過奇怪的是,沈離離的聖母值忽然暴漲到289,也不知道是不是網上的輿論所致。
霍凌這天沒離開,警察局那邊說鍾發財招供偷拿了那塊表,贓物在他車裡駕駛座下已經找到。
這兩個最終也是逃不過牢獄之災的,鍾發財尤甚。
沈離離覺得解氣,至於鍾家的甚麼房產車子,她根本不屑,那兩人根本沒錢還貸,逾期多次後,銀行已經在走司法程式,不過是等著被拍賣而已。
鍾家帶來的陰霾,漸漸消散,網上對沈離離一家的關注卻一點沒少。
特別是沈離離被罵聖母后,大多數網友主動代入她的情況,在她微博下苦苦勸她做善事可以,但是投資也是一門學問巴拉巴拉。
沈離離的聖母值一度漲到309。
沈離離熱淚盈眶,大家都是好心人。
天色還早,迷你沈離離睡眠充足,不到六點鐘她就精神奕奕在玩手機。
沈離離登上大號,想了很久,才慎重地發出一句:感謝大家的關心。
她以前想發甚麼就發甚麼,現在,不敢。
她剛更新不久,底下網友就開始調侃她。
“啊,有偶像包袱了,你可是能說出霍凌是室友的女人啊!”
“這句話就顯得太公式化了,一點都不離譜。”
“還以為能躲多久呢?”
“大家少說兩句,等下她把這個號廢掉了。”
沈離離:“……”
她惱羞成怒,去設定不能評論,再慢悠悠下線,去小號繼續打卡。
霍凌醒來時,先探頭去看枕頭上的籃子,沈離離正費力摁著手機,跑來跑去,忙得不行。
是在手機上p圖。
照片是她和衣衣在片場拍的。
沈離離看到他,揮著小手指使他,“幫我按一下編輯。”
霍凌伸出食指,輕點螢幕,薄唇開合,“沒有我。”
沈離離:“嗯。”
霍凌:“……”
他的食指來到她腦袋上,輕輕戳兩下,才翻身下床。
身後傳來奶兇奶兇的聲音,“霍凌,跟你說過不要戳腦袋!”
霍凌:“好。”
剛答應,他手指戳一下她肉嘟嘟的臉蛋。
沈離離簡直要氣哭,這人聽不懂人話,“也不要戳臉!我是人!你以為我是皮球嗎,整天戳戳戳!”
霍凌望著她那雙手叉腰的模樣,覺得她最近是不是兇悍得過分?
夾子音呢?甜甜的笑容呢?
“我錯了。”霍凌誠懇地道歉,將她叉腰的雙手捏住,放下。
她伸手推拒,結果沒把他的手推開,自己反而一屁股墩兒坐下。
霍凌手指懸在空中,“……不是我弄的。”
沈離離:“霍凌,你完蛋了。”
等霍凌回來的時候,看到她抱著手臂坐在籃子裡,一動不動瞪著他,眼睛紅彤彤,又變成櫥窗裡精緻的小玩偶。
在他看來時,她才用力地轉開頭,給他一個白眼,“哼。”
渾身上下都寫著“快來哄我”。
氣性越來越小,脾氣越來越暴躁。
霍凌只是看著她那氣哄哄的小模樣遲疑那麼兩秒鐘,她就低著頭,開始掉眼淚。
“沈離離……”霍凌緩緩伸手撫額,他不會再上當了。
昨天晚上他也就是說話大聲一點,她就忽然掉眼淚。
他默默哄她半天,又是遞紙巾,又是唱歌,還給準備水果奶茶,結果她都不屑一顧,卻在看到衣衣的那一瞬就笑了,愉快地跟衣衣離開。
他獨守空房,隨後在床頭櫃找到一本《演員必學——如何三秒落淚》。
“林婧那邊說,有幾個導演都想找衣衣去——”
“哪個導演?甚麼劇?你跟衣衣說了?”
霍凌的話被沈離離打斷,她著急地起身,雙手扒在籃子邊緣,忘記自己上一秒還在掉眼淚。
臉上淚漬縱橫,鼻子眼睛泛紅溼潤,可憐得不行。
“騙你的。”霍凌慢條斯理抽出紙巾,往她臉上一通蓋住,擦拭。
沈離離:“……”謀殺啊!
要不是因為捨不得用聖母值,她也不至於這麼弱小可憐無助。
忽然很想哭。
她嘴巴一撅,霍凌看到後立馬就挑眉,出聲道,“眼睛很腫。”
沈離離怔住,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她可不能把眼睛哭腫了,待會兒要出門呢。
她吸兩下鼻子,擦掉睫毛上的溼潤,好像個沒事人一樣坐下。
霍凌見她那收放自如的模樣,眼角抽搐,顯然,她很有演戲的天賦,別人需要三秒,她只要一秒。
“找衣衣的導演是很多,電影電視劇都有,不過我都拒絕了。”霍凌這才接著說剛才的事情。
沈離離點頭,“讓衣衣好好休息一下。”
衣衣比同齡人成熟,她以前沒有甚麼娛樂的時間,一直想著賺錢賺錢,現在潛意識裡也受著影響,認為拍戲可以賺很多錢,她想去拍戲,攢錢養家。
本來沈離離還想著送她去學校的事,但是現在她覺得暫時沒有這個必要,她要留更多時間去了解衣衣。
“嗡嗡……”沈離離手機震動,她起身瞥一眼那資訊,頓時整個人彈跳起來,臉上浮現笑容,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嘴裡嘀咕著,“發錢啦發錢啦~”
離小譜現在勢如破竹,離月的流量自是不必說,耿午在短時間裡一躍成為行業內前十的美妝達人,也是足夠風光的。
看著時間差不多的時候,沈離離讓霍凌轉過身,跟系統兌換了一天。
這樣一來,她就還剩下299個聖母值。
沈離離跑去找衣衣,給她穿衣打扮。
霍凌沒急著走,過去的這個星期他基本上也都是留在家裡。
看到穿著同樣款式的淺綠色碎花吊帶裙的母女兩人下來,他的目光一時沒移開。
沈離離很久沒這樣好好打扮,以前她總是傾向於穩重端莊的風格,把頭髮全部盤著,妝容一絲不苟,後來在劇組就更加休閒隨便,連頭髮都是手指一扒拉就完事。
今天她化過妝,粉粉嫩嫩的,瑩白的耳垂上帶著青檸檬耳墜,兩條小辮子,毛茸茸的碎髮顯得有些俏皮。
衣衣跟她一樣,也是羊角辮,髮卡是兩隻青檸檬。
兩人還都帶著可愛的圓框墨鏡。
這麼特意裝扮起來,衣衣簡直就是沈離離的縮小版。
一路走下來,衣衣嘴裡也不斷嘀咕著,“發錢啦發錢啦媽媽發錢啦~去逛街街啦~”
霍凌明明就在餐廳,偏偏母女兩人下巴朝天,墨鏡一戴誰都不愛,就這麼晃過去。
霍凌感覺自己的存在感又在降低。
“要出門?”他主動出聲。
衣衣總算注意到他,小跑著過來,“恩呢,和乾媽見面~”
霍凌:“……乾媽?”
沈離離把墨鏡一摘,嫋嫋娜娜站在那裡:“是悠悠啊。”
孩子有乾媽這事,霍凌現在才知道。
霍凌站起身,將衣衣抱起,“我也去。”
沈離離:“……”可以說不嗎?
衣衣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好呀好呀~”
霍凌來到沈離離面前,將衣衣放下,低聲說,“我去換個衣服。”
衣衣拉一下自己的裙襬,“那爸爸也穿小花花嗎?”
沈離離撲哧笑出來。
這是悠悠上次送她的禮物,可沒有霍凌的份。
霍凌目光瞥過沈離離那小吊帶長裙,陳述性說起今天的天氣。
氣溫最高38度,沒有空調的地方簡直就是一個巨型烤箱。
沈離離心下有些怕了,對著霍凌的背影說,“你幫我和衣衣拿一下防曬衣。”
霍凌:“嗯。”
下車前,沈離離才想起一個嚴重的問題,霍凌是公眾人物,那張臉不管放到哪兒都會被人認出來的!
更何況,衣衣也是個小明星呢。
一家三口,就她最普通。
普普通通沈離離給霍凌遞一個口罩,又拿一個花花兒童口罩給衣衣戴上。
“去哪兒?”霍凌戴上口罩後,才想起這個問題。
沈離離幫衣衣整理著劉海,“帶衣衣剪頭髮做髮型啊。”
霍凌目光落在衣衣那完美的辮子上,“那為甚麼要編辮子?”
沈離離給他一個“你話真多”的眼神,“要出門肯定要打扮一下啊。”
霍凌:“……”
沈離離蠻不講理的時候,他拿她沒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