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凌把沈離離的臉擦一遍, 才給她放水洗漱，儘管是這樣，等她洗完, 那杯水還是呈現出一點紫色。
沈離離愛乾淨, 又洗一遍才罷休。
這麼折騰下來，沈離離餓得不行, 她踮著腳尖避開盥洗池邊的水漬，轉頭看到霍凌抿緊唇給她倒洗澡水，她挑眉質問，“你嫌棄我？”
霍凌俊臉線條緊繃, 薄唇也緊抿著, 聽到她嬌滴滴的聲音，居高臨下瞥她一眼，“哪裡敢？”
說完，他開始給她搓洗今天的衣物，這條裙子她根本沒穿多久，只是沾上一些火龍果汁水而已。
沈離離也不是不想親自洗，只是她小胳膊小腿, 還是霍凌來洗比較方便快捷……
她輕咳一聲, 因為自己的偷懶行為，臉蛋是有些火辣, 不過語氣卻一點兒沒有示弱, “……那你為甚麼這麼兇巴巴的？你再用力一點，我的衣服都要被你搓爛。”
霍凌回她, “是誰吃水果還弄成這樣的？”
沈離離：“……”
霍凌見小玩偶一張臉漲紅, 於是也不再提火龍果, 不過他嗓音還是透出幾分調侃的意味, “那你是想看我化好妝，穿著舞臺裝，再面帶笑容給你當免費勞力？”
沈離離腦子想到那個畫面，“……真的可以？”
瞥到她期待的小表情，霍凌低笑一聲，磁性悅耳，“還沒睡呢，你就開始做夢？”
沈離離：“……”
霍凌將小衣服用夾子夾好，擦乾手掌，將沈離離帶出浴室，給她準備吃的。
光是伺候她，就已經花去一個多小時。
一直照顧衣衣的小助理叫劉念，她剛剛幫衣衣吹好頭髮沒多久，門鈴就響起來。
乍一看到門口的站的是霍凌，劉念就緊張起來，誰能想到霍凌竟然是小衣衣的爸爸！
原本她以為小衣衣的家人來鬧一回後，陳導可能會考慮換角的，那她可能又要當回副導演的小跟班，那可是會累成狗的工作，還沒有軟綿綿的小可愛rua！
現在可好，也不知道其中發生甚麼事情，小衣衣變成霍凌的孩子。
劉念現在收的是霍凌工作室的錢，一下子薪酬就成倍增長，不過，在照顧好小衣衣的同時，她也要做好保密工作。
可以說她如今是身負重大的秘密，無人分享那種！
“霍老師，衣衣剛吹完頭髮，也刷過牙啦，她特別棒，很多事都是自己做的。”
“嗯，麻煩你了。”霍凌禮貌道謝，渾身帶著疏遠感。
劉念雖然身在娛樂圈，但是本人卻不追星，只是一個勤勤懇懇的實習社畜，她平時聽霍凌的歌，只覺得他聲音好聽，現在這麼近距離聽他說話，耳朵都要酥了。
“哼……”
霍凌聽到掌心裡傳來一聲嬌哼。
他抬手，手裡的迷你沈離離咧嘴假笑，“你看，你就只對我臭臉。”
霍凌：“……”
他對“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深有體會。
衣衣已經躺好，見到霍凌進來，又一骨碌爬起來：“洋娃娃呢？”
霍凌亮出手裡洗得乾乾淨淨，還散發沐浴露香氣的“洋娃娃”，“這兒呢。”
“哇，好漂亮。”衣衣張著小嘴讚美，表情誇張。
沈離離竟有點害羞，表情不自然起來。
霍凌嘴角噙著淺淺的笑，倒是沒說甚麼。
衣衣躺回去，忽然想起甚麼，“忘了塗寶寶面霜。”
她剛要起身，霍凌就按住她，“在哪兒，我給你拿。”
衣衣和沈離離一同指向梳妝檯。
衣衣之前沒用過這些，是沈離離給她準備的，怕她在空調房待太久小臉蛋會幹。
霍凌取來面霜，擠出來。
衣衣閉上眼把下巴抬高，霍凌沾著面霜的指腹在她額頭鼻子臉頰和下巴上都點一下。
還沒等他給她抹開，她就翹著小小的蘭花指，一點點地揉開。
霍凌勾唇笑，這精緻的模樣倒是像沈離離。
他看到指腹還剩下一些面霜，含笑的目光落在沈離離臉上。
在迷你沈離離茫然的眼神下，他指腹點在她臉頰上，揉。
沈離離：“……”
她感覺自己好像被面霜洗了臉。
“霍凌！”
“嗯。”霍凌手指退開，一點兒羞愧都沒有，“不能浪費。”
沈離離：“……”
衣衣在一旁偷笑，被抓包後，又眯起眼眸裝乖巧。
霍凌在床側坐下，衣衣嘴裡一直在叭叭說著話。
衣衣是個觀察力和學習能力都十足的小孩兒，少去幾分這個年紀不該有的謹慎和小心之後，小孩的天性也被重新激發出來。
她用最誇張的語氣，說著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但是沈離離和霍凌都聽得認真，對他們來說，這種經驗，是第一次，也是讓他們內心無比觸動的一刻。
或許父母和孩子之間，也要講求雙向奔赴吧。
衣衣睡過去後，霍凌才帶沈離離回房。
兩人提起精神研究半天，各種話術都用上，沈離離還把霍凌轉來的錢給他買禮物送回去，最後聖母值僅僅上升1.8！
系統很欣慰，卡bug也不能專門逮住一處來卡啊！
最後沈離離扛不住，先一步趴在紙盒裡睡過去。
霍凌動一下手指頭，睡相不雅的迷你小人翻過來，讓她腦袋枕在剛買來的迷你枕頭上，再給她蓋上迷你被子。
恍惚間，沈離離醒來一下，模糊的視線裡，是男人碎星般閃爍著點點光亮的眼眸和微微翹起的嘴角。
這一夜，她沒有再做光怪陸離的夢。
——
沈離離本以為，她和霍凌這些破事難免會被人傳到網上，但是她的擔心是多餘的，當初勒索威脅要放出照片的狗仔王豐，現在大屁都不敢放一個。
網上那些關於霍凌婚姻和家庭的小道訊息倒是傳得不少，只是因為故事太過狗血和離譜，被網友當成段子，看過就拋在腦後。
但是他們卻忘記段子就是來源於現實生活。
《漫漫》劇組在經歷一開始的耽誤後，後面的拍攝程序卻都很順利。
在所有人不看好、投資商也撤資的情況下，有兩個冤大頭忽然資金介入，一個是剛被收購的小小影視公司，另一個就是離小譜網路科技公司。
後者當然是沈離離主張的，錢也是由她來出。
保姆車裡，沈離離坐在迷你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機被放置在一邊，顯示正在通話中。
對面是離小譜公司的合夥人之一，也是沈離離的師姐顧小幀，顧小幀向來雷厲風行，管理手段卓絕，如果說沈離離是金錢支柱，那麼顧小幀就是精神支柱，排程掌管著整個公司。
公司主要有動漫、遊戲和新媒體三個發展部門，新媒體是主要方向，旗下的賬號覆蓋多個領域，頭部的自然是美妝領域，此外還有影視、萌寵、健身、情感等領域。
這些年陸續孵化出大大小小二十幾個紅人。
獨酌小妹和閆茜茜是他們公司孵化出來的美妝紅人，兩人的全平臺粉絲都分別有一千多萬。
當初簽約時合同上寫著，如果解約的話，賬號是歸公司的，但是現在兩人仗著粉絲體量大，想要打官司把賬號要過去，甚至天天在粉絲面前哭慘，讓粉絲幫忙出頭，用輿論攻擊公司。
“好聚好散嘛，解約前我們請她們吃一頓飯吧，賬號歸她們，不用費心打官司。”沈離離聲音愉悅，一點兒都不為未來的事情擔憂。
系統：“聖母值+10，恭喜宿主擁有159.6個聖母值！”
“……行吧。”顧小幀聽到她這語氣，浮躁的內心也平靜幾分。
在她的印象裡，合夥人裡年紀最小的師妹，一直是很神奇的存在。
公司裡都說她是精神支柱，但是對她來說，沈離離才是她的定海神針。
“不甘心？”沈離離問。
顧小幀苦笑，“誰會甘心？只是那兩人合夥起來帶節奏，攻擊公司，即便我們佔理，所有人都會是同情‘失去一切’的她們，對公司形象不好。”
一來國人奉行中庸之道，二來大家習慣性同情弱者。
譬如現在網上全都是在罵公司的。
——公司那麼大，為甚麼總是壓榨這些網紅博主呢？
——她們為公司賺多少錢了？現在連賬號都要歸公司？真的很慘！
——資本家那麼有錢，為難小姐姐幹嘛？又不是缺這點錢！
沈離離晃悠著腳丫子，嘆息一聲，“等著吧，師姐，像我們這麼正直大度的公司，她們選擇離開，是她們的損失。”
顧小幀這回直接被逗樂，“你還是一如既往信心滿滿，挺好的。”
沈離離的話沒說錯，現在擦邊的賬號可太多，但是離小譜一直沒有踏破底線，所有孵化的網紅都是按規則行事。
他們公司在遍地都是的m機構中，算是一股清流。
“說個開心的事，多虧你前段時間的資金，遊戲版號下來了。”顧小幀聲音高揚幾分，“還有，你最近忙，可能沒看到訊息，離月開始後期製作，你甚麼時候可以過來配音？”
“我過去不了，晚點給你發配音吧~”沈離離聲音盪漾。
“離月”就是她那個停止多年，還被粉絲猜測是不是博主已經去世的動漫賬號。
現在沈離離已經讓動漫部接管賬號，為了讓離月這個ip復活，她前段時間也加班加點寫劇本，包括3D動畫製作中期的骨骼蒙皮和和分鏡動畫，也是她來負責，現在已經到製作後期，她要給離月配音。
離月的形象是3歲的小蘿莉，當初的設定是天上不小心掉下來的小神仙，對人間沒有概念，事事覺得新鮮，勇於嘗試，對人類暖萌又貼心，溫柔治癒的離月很得粉絲的喜歡。
沈離離並不是專業的配音人士，她一開始也沒想過離月會火，動畫也是粗製濫造，配音都是掐著嗓子配的，卻意外地獲得好評，於是這次公司也是讓她繼續配音。
她掛掉電話後，剛好車門就被人費力地推開，先是衣衣走上來，之後再是霍凌。
衣衣第一時間就湊到沈離離面前，目光熱切看著她。
沈離離覺得體態不好，馬上坐得端正，“衣衣回來啦~”
“嗯！”衣衣點頭，“我擔心你一個人會寂寞。”
沈離離輕笑，“不會的。”
衣衣靦腆地笑著，偷偷拿出一個山竹，“你看，我特地給你留的！”
“讓你爸爸剝，我們一起吃。”沈離離側眸看向霍凌。
有時候她感覺衣衣知道她是誰。
霍凌也有這樣的想法，不過沒說穿，他自覺拿過山竹，輕輕剝開。
“今天收工那麼早？”沈離離問。
“嗯，待會兒估計有一場大雨，提前收工。”霍凌說完，車外便傳來轟隆的雷聲。
沈離離犯難，“你知道附近哪裡有錄音室嗎？”
霍凌垂眸看過來，“知道。”
——
霍凌抱著衣衣，衣衣揣著沈離離，來到他的個人工作室。
霍凌的專屬錄音室也在這兒。
他將衣衣帶去自己的休息室，讓肖寧給她準備吃的，他則帶著沈離離走去錄音室。
監控關掉，讓其他人先離開，霍凌把門反鎖。
沈離離現在有159.6個聖母值，這是她這半個月積累下來的。
除非必要的露面，或者是陪衣衣的時候，她都儘量保持迷你型。
公司讓她配音的時候，她就覺得，可能迷你狀態的她來配音會更加適合。
沈離離覺得自己臉皮也不薄，但是被霍凌這麼一副娛樂圈金嗓子在這兒直勾勾盯著，她忽然覺得配音好羞恥。
“霍凌，你先走開。”她扭捏得不像樣，卻還要用兇巴巴的語氣說出這話。
“我走開，你怎麼夠得著？”
霍凌清凌凌的嗓音帶著隱晦的笑意。
沈離離咬咬牙，“那你跟我一起，對戲，你會吧？”
她配的是離月，其中跟她對話比較多的是一個落魄潦倒的流浪漢。
霍凌絲毫沒有猶豫，“好。”
沈離離：“……”她敢說，他還真敢應啊。
霍凌那把聲音，聽著就很貴氣，蘇到沒邊那種，她沒法想象他去給流浪漢配音。
沈離離指著手機上的臺詞，給他說離月這一期會發生的故事，讓自己醞釀的同時，也可以讓他進入情緒。
這一次配音，前期沈離離扭捏緊張，但是結果卻意外地驚豔到自己。
霍凌時的聲音時而流裡流氣，時而沮喪失落，時而又野蠻有攻擊性，期間沈離離偷偷看他，要不是他的表情太過冷清，她都以為他就是流浪漢本漢。
故事是她創作的，她更加容易被感染，而且她這回還不用掐著嗓子來，所以配音是相當順利。
沈離離將配音檔案發回公司，發完後才驚覺，自己把霍凌配合她的那份配音也發了過去。
流浪漢的配音，公司是打算找旗下配音網紅來配，之前也一向如此。
雖然她覺得霍凌配音很適合，但是……價錢肯定也不低。
當然錢的問題也可以忽略，霍凌這種身份，給動漫短影片配音未免有點掉價，他的團隊肯定不讓的。
所以沈離離發資訊，讓動漫部同事忽視流浪漢配音即可。
也就二十分鐘，留在工作室加班的人看著霍凌離開錄音室。
誰也不知道他剛才神秘兮兮在幹嘛。
想到之前他那拿下金曲獎的曲子似乎都是這樣誕生的，於是所有人很激動，凌哥今年肯定要有大動作，指不定新專輯也有影了！
誰也想不到，這純粹是沈離離借個錄音室，淺淺錄一個五分鐘短影片的配音而已。
回酒店的路上，衣衣趴在霍凌懷裡睡過去，沈離離也安然窩在他胸前口袋裡呼呼大睡。
衣衣的小手還輕輕貼著口袋，像是一種保護，和接近。
衣衣有點怕打雷，所以保姆車裡一直放著歌，本來放的是純音樂，衣衣卻拿他的手機連藍芽，熟練地播放著他的歌。
一個月前的霍凌，是根本想不到，自己的會身處這樣的境況。
他曾經抗拒和牴觸的，現在卻甘之如飴。
肖寧悄悄回頭拍下幾張照片，繼續和小宇低聲交流。
“我快不認識凌哥了。”
“衣衣那麼可愛，凌哥被融化也不意外。”小宇憨憨笑著。
他倒是覺得挺好的，要不然每天面對凌哥的沉默和周圍釋放的冷氣，他都覺得他是不是一個行屍走肉。
肖寧回想最近自己加班情況似乎減少許多，越是深有同感地點頭，“也是……”
第二天一大早，沈離離接到顧小幀的連環奪命call。
“離離，你那個寶藏朋友是誰？他的配音能用嗎？開甚麼價格？”
沈離離沒睡醒，躺在手機旁邊，“啊？甚麼配音？”
霍凌已經醒來，聽到動靜起身看向她。
顧小幀顯得格外激動，“就跟你的配音一起發來的那個，配流浪漢的那個！”
“那個啊……”沈離離恍然大悟，抬起腦袋，對上霍凌那雙琥珀色眼眸。
霍凌幽幽轉過臉，狀似沒聽到，平靜地下了床。
沈離離彷彿看到他背後貼著兩個大字——
求我。
“師姐，你找公司裡的人配吧。”沈離離盯著霍凌的背影，磨牙切齒，“我那個啊，他不行。”
霍凌回頭，就看到氣鼓鼓的迷你沈離離，光著腳踩在手機上，把通話掛掉。
霍凌：“……嘖。”脾氣真暴躁。
霍凌從衛生間出來時，沈離離已經兌換一天時間，變身完畢。
她抓緊時間就抱住衣衣一頓親熱。
長方形的餐桌，母女兩人對面坐著霍凌，此時身影略顯孤單，迷你沈離離對他依賴得不行，但是這個沈離離翻臉就不認人，當真心狠。
衣衣招架不住，聽話地在沈離離腮幫子上親一口，竟然害羞了。
“……媽媽，你抱太緊啦。”她聲音太輕，但是沈離離卻捕捉到。
沈離離動作微頓，笑容更甚，又親一下她額頭。
衣衣喊她啦~
她餘光朝霍凌飛過去，是在炫耀。
衣衣和霍凌拍戲的時候，沈離離在現場可是聽著衣衣喊他爸爸的，她為此暗暗當起酸雞呢……
衣衣看到安靜的霍凌，眨巴著大眼睛說，“衣衣有太多親親，爸爸沒有親親~”
沈離離但笑不語，在心裡說：他不配。
衣衣卻不懂大人間的小九九，她連忙朝霍凌招手，“爸爸快來。”
然後她眼神看向沈離離，示意她去親親。
沈離離：“……”
霍凌應該會想辦法推掉的。
她那個念頭才浮現，霍凌就傾身過來，還歪一下頭，把半邊臉呈到她面前。
有點求歡的意思。
偏偏他的動作還格外自然，神色也未變，冷冷清清缺乏情緒，只有眼眸中星光微閃。
沈離離親也不是，不親也不是：“……”就離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