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離離第二天醒來第一件事, 就是把深夜發的微博刪掉。
好社死，她為甚麼會發這種的東西！
矯情！
她更加沒有想到的是——
還有人建立一個#離譜的離拼床室友#的話題。
真是離大譜！
幸好，沒有熟人知道這個賬號下是她, 這樣就不丟臉了。
昨天賺的聖母值可以讓她多一天的時間, 對沈離離來說還不夠，所以不到必要的時候, 她都儘量保持拇指姑娘狀態。
不過霍凌已經隱約琢磨出規律來，小試牛刀之後，他便開始不定時地朝她輸出聖母行為，有時候她還沒反應過來, 系統就已經提醒她聖母值增加。
這樣積累下來, 沈離離的聖母值足夠換取一個星期的時間，她一下子便花了個乾淨，只剩下0.9個聖母值。
沈離離在小本本上估算過這幾天收到的錢，心想霍凌的大半個身家已經在她這裡，她找個機會還回去的話，說不定還能賺點聖母值。
系統：“……”明明有捷徑不走，宿主非要耍小聰明, 這樣一點點地卡bug有甚麼意思？直接讓霍凌和許悠悠原地結婚呀摔！
然而——
【信任值-1, 宿主信任值為1。】
系統終於爆發，“為甚麼？？”
沈離離聽到腦中炸開的聲音, “甚麼為甚麼？”
系統哭唧唧, “你在質疑我。”
沈離離：“我沒有，我只是感覺你在罵我。”
系統：“……宿主有證據嗎？？”
沈離離：“女人的直覺就是最好的證據, 還有, 你慌了。”
“……”系統遁走。
它收集的資訊肯定有誤, 這哪裡是甚麼乖巧聖母的系統首選香餑餑宿主！
這宿主能把它的嶄新的統生給滅了！
《漫漫》劇組的拍攝不能拖, 畢竟霍凌和衣衣都是主演，整個劇組基本上圍繞著他們來轉，一個星期的假期已經是極限，陳深那邊已經開始聯絡霍凌，得知他現在的特殊情況，倒是很體諒。
衣衣的剛做過體檢，最大的問題是營養不良，沈離離本來不想讓她再去拍攝，怕她吃不消。
但是衣衣人小小隻，卻有自己的想法，在沈離離跟她說可以休息的時候，還是堅持要拍。
加上沈離離清楚知道之前霍凌在照顧她，有他在，衣衣不會出甚麼問題，所以她最終也沒有阻攔。
期間章麗和鍾發財在公安機關接受問詢和教育後，就被放出來，但是鍾阿姨的調查工作還在進行，兩人隨時有可能會受影響。
他們倒是囂張，還找過沈離離幾次，要回樂樂是一回事，他們竟然還敢要求霍家給出一大筆賠償，說是這幾年辛苦培養衣衣的費用。
沈離離直接讓律師來處理，兩人才消停。
一大早，司法鑑定結果出來後，金辰和尹爽就上門來。
他們話不多，就說是沈國騏喊來的，直接把樂樂帶上車，態度強勢。
後面一輛貨車裡裝的都是樂樂的東西，其中大部分是沈離離親自買的。
這幾天沈離離和霍凌都找機會給樂樂解釋過，每次都是以她的哭鬧結束，也不知道她到底懂不懂他們在說甚麼，又或者還是在抗拒這個訊息，尹爽將她抱出去的時候，她也是一個勁兒喊著要奶奶。
可見鍾阿姨對她的影響有多深。
沈離離沒忍住，想要跟過去看鐘家的情況，但是被霍凌用力拉住，“別去了。”
霍凌能懂沈國騏的想法，當斷即斷，再多的牽扯只會讓沈離離陷入兩難。
系統為了賺取信任值，這時候也忽然跑出來，“宿主給鍾家一筆錢，順便收養樂樂的話，他們肯定會樂意，預計到手的聖母值有80個哦。”
“……”沈離離的心情可謂是五味雜陳，對系統道，“你閉嘴吧。”
這一瞬間，沈離離腦子裡閃過的和章麗商談把樂樂要過來的想法也徹底打消。
“回去吧，天還早，睡會兒就好。”
霍凌磁性的聲音如春風般拂入耳中，安撫著她焦躁難安的心。
“嗯。”
沈離離走兩步，才發現自己的手腕一直被他握著。
她抬眸望著他寬闊的臂膀，山峰般流暢剛硬的下頜線，一時沒有將手抽回來。
——
沈離離大腦一直停不下來，也沒去睡覺，回到家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裡。
書房基本上是她專屬的地盤，這裡的每一個細節她自己設計的，工作和學習都可以。
書房門口，高大清冷的身影望著密碼鎖沉默一會兒，伸手敲門。
霍凌從未涉足過書房，這是他自己買的別墅，可是他待最多的地方就是主臥和寶寶房，畢竟他一年也不在幾天。
沈離離沒有馬上開門，霍凌等了半分鐘，那扇門才開啟。
女人探出半張白皙的臉，神情還是很憔悴，銀邊的防藍光眼鏡架在鼻樑上，倒是讓她帶上幾分學生氣。
“你找我？”她沒有要讓他進去的意思。
霍凌目光一掃，拿出手裡的紙張，“這是甚麼？”
“離婚協議啊，上次的作廢，這次除了換成衣衣的名字，其他都沒變，你重新籤一下，以後我們各過各的，你的下一任一定比我好。”沈離離鄭重其事地說著，為了表示自己可憐，她還吸一下鼻子，假裝哭過。
霍凌：“……”
系統：“聖母值+3，恭喜宿主擁有3.9個聖母值。”
沈離離聽完提醒，便收斂神情，心裡惋惜，怎麼只有三個。
“怎麼樣？”她看向霍凌。
上次在車裡，霍凌拒絕過一次，說還不是時候，那現在應該是了吧？
沈離離對霍凌的身世的瞭解，都是在沈櫟禮那裡聽來的。
霍家跟沈家沒有交集，在北市的地位是相當的，但是從小到大，她竟沒聽說過霍凌這個人。
後來她才知道，霍凌是霍家的私生子，底下還有兩個弟弟，但是他已經獨立出來，和霍家沒有了任何牽扯或者往來。
這麼多年來她也看得出，他對原生家庭沒有任何眷戀，甚至對建立一個新家庭也沒有感想，就像是可有可無。
那她就給他自由吧。
另一方面，回歸系統任務的主線，她要活著的話，最方便快捷的方法就是給霍凌和許悠悠牽線嘛。
她現在只能對不起陸銘那個大怨種男主了，拆cp的活兒，她沒做過，想試試。
“進去談？”霍凌微微歪頭，輪廓分明的臉，五官每一處都雕琢得恰到好處，眼神如古潭般清冷，卻又有著清澈的琥珀色，當他用這種近乎呢喃的聲音跟人說話，基本上沒人能抗拒。
沈離離以前天天在超話吹他的彩虹屁，就特別提到這一點。
等她回過神來，她已經將門拉開，讓出空間。
霍凌信步走進。
沈離離看著他的背影，才咬著牙在自己頭上拍一下，讓你沒出息被蠱惑！
書房很大，跟主臥一樣的朝向，面積也差不多，有工作區和類似閱覽區的櫃架。
但是，此時櫃架上卻被黑布遮住，看起來，挺詭異的。
幾臺液晶電腦和數位板陳列在辦公桌上，兩個可愛的豬豬情侶杯子靠在一起，其中一個有熱氣升騰，咖啡的香氣飄蕩在空氣中。
窗明几淨，初陽明媚柔和，這是一個讓人很容易放低戒心的地方。
“當初說要給你整錄音室，是你說不用的，所以我才搞成這樣，你要是不喜歡……也可以拆。”沈離離話說到最後，語氣已經變得微妙。
霍凌淡淡地戳破她，“你眼神分明寫著——你敢拆試試？”
沈離離語塞，有這麼明顯嗎？
“這是甚麼？”也不知道霍凌怎麼就忽然有閒心來參觀一個書房。
他走到第一個陳列的櫃架前，剛要伸手扯開黑布。
沈離離卻迅速擋在他面前，“你別碰。”
霍凌低斂著眸，上前一步，語氣意味不明，“你還藏了秘密？”
“沒有。”沈離離只能後退，隔著黑布靠在櫃上，當然不能給他看，她還準備一把火燒了呢。
也不對，她可以在微博上免費送出去，肯定有聖母值。
“我看看。”霍凌偏不信，右手從她身旁穿過，直接抓在黑布上。
沈離離瞳孔微縮，雙手抱住他的手臂，“霍凌！”
霍凌長睫下眼眸漾著不清晰的笑意，輕輕應一聲，“嗯。”
“你不準碰，我都沒碰過你東西！”
“沒碰過？”
“……衣服和身體不算。”
“嗯。”霍凌漫不經心收回手，還安慰一句，“別緊張，我不看。”
沈離離：“……”他好像是在逗貓。
她是那隻貓。
沈離離氣得丟下他，來到辦公桌前，但是又放不下心，只能跑過去將他也拉到桌前。
給他遞一支筆，用充滿霸總氣息的語氣說，“簽了它，對你我都好！”
霍凌目光掠過著那隻豬豬情侶杯，“我有點渴。”
沈離離搖頭，“沒有杯子，那只是阿禮的。”
霍凌視線凝過來，清澈的琥珀色，在明亮的光線對映下，顏色更淺一些，也更加炫目。
沈離離隱隱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壓力，她端起自己那杯咖啡，“沒喝過的。”
本來以為霍凌不屑於碰，這個話題也該終結了，結果他還真的接過去，慢悠悠噙一口。
豬豬大肚杯上，男人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沈離離怎麼看都覺得……不相配。
而且，她騙他了。
咖啡她已經喝過幾口。
不過她當然不會說出來，她晃一下手裡的筆，“可以了？“
她忽然想起他給她轉的那些錢，以為他是惦記這個，於是說，“你給我的錢我找機會轉給你，有記錄的，你不用怕我賴賬。”
霍凌在她的位置上坐下，豬豬大肚杯放置在手邊。
明明這裡是屬於她的，偏偏他看起來更像主人。
“沈離離。”他忽然喊她名字。
“嗯？”沈離離尾音有點飄，乾脆跳上桌坐著，歪一下腦袋，居高臨下看他。
把大小姐的氣場找回來。
霍凌恰好抬眸，乍然看到那張微微湊下來的臉，眸裡光芒一閃而過，喉結滾動。
她身後落地窗照進來的光，有點耀眼。
他嗓音喑啞下來，“或許……你需要一個拼床的室友？”
沈離離怔然，“？？？”
她猛地伸手，單方面強勢地按暫停，“你等一下！”
她當著他的面，拿出手機，迅速登上微博。
沒錯啊，她早就刪掉微博了！
這幾個字眼會從他嘴裡出來？！
她神情根本沒有任何掩飾，霍凌輕咳一聲，繼續說，“那個叫……離譜的離，挺火的，前幾天她大半夜發的微博還上過熱搜。”
“……”沈離離聽他這麼一說，也漸漸捋清思路，對哦，她現在好歹有兩百萬粉絲，是挺火的。
“我不缺。”她放下手機，回歸正題。
霍凌：“這個室友用處很多。”
沈離離微微挑眉，假裝不在意，高冷地抱著手臂，還翹起二郎腿，以為掌握了主動權，“比如說呢？”
霍凌斂目，似是醞釀一下，“離離，我卡里已經沒錢，除了這裡，沒別的地方可以去，連酒店的費用都給不起。“
沈離離整一個大無語，但是這幾天相處下來，兩人為了騙……額，為了賺取聖母值，打配合已經天衣無縫，所以此時此刻，她的嘴巴已經比腦子更快一步做出反應，“啊，那我養你啊，我給你送房子，送錢，你開心就好。”
霍凌秒接，“好。”
系統也秒接：“聖母值+1，恭喜宿主擁有4.9個聖母值。”
沈離離：“……”
霍凌將離婚協議揉成一團，扔在她腳下的廢紙簍，“這種擁有附加值的室友，合格？”
“……”再合格不過。
沈離離目光呆滯，眼皮耷拉著，濃密的長睫也垂下來，櫻花粉的唇瓣微微嘟著，看起來沮喪又無語。
他這麼一提醒，她一時還真的捨不得把他推開，畢竟有一個同盟戰友配合自己演戲，真的……還不錯。
霍凌抬手，於她發怔之時，在她臉頰上輕輕捏一下，遂起身，“衣衣起來了，下去看看吧。”
“哦。”沈離離有氣無力地應著。
霍凌傾身過來，單手往她腰間一摟，輕而易舉將她從桌上抱下。
“臥槽！”
沈離離被嚇一跳，忍不住飆出一句國粹。
迎上霍凌的眼神，她馬上捂住自己的嘴巴，彷彿剛才出聲的不是她。
——
廚房裡，林阿姨一臉疑惑之色，給衣衣拿了五個雞蛋，還特地給她找出一個小煮鍋。
“你這孩子，怎麼一起來就要找雞蛋和鍋？想吃甚麼讓阿姨給你做好不好？”
衣衣小臉蛋凝重，頂著亂糟糟的頭髮，搖頭，“姨姨，你給我拿個凳子好不好？麻煩你啦~”
這小可愛有禮貌，說話還奶聲奶氣的，真的很難讓人不喜歡，林阿姨直接就是回一句，“誒~好嘞~姨姨馬上去拿~衣衣你先把NeiNei喝掉。”
可愛的疊字隨口就來。
林阿姨搬著凳子的時候，看到沈離離和霍凌下來，連忙說道，“太太先生，衣衣起來啦，在廚房呢。”
她這幾天也算是吃盡豪門的瓜，早上樂樂被送走後，她還覺得挺解氣的，畢竟那姓鐘的一家子簡直不是人！這先生太太是倒八輩子黴才遇到這種事。
趕緊把人送走，該坐牢的坐牢，該賠償的賠償，可別再出現就好！
沈離離一聽林阿姨的話，就甩下霍凌，小跑著進廚房。
霍凌摸了摸鼻樑，也隨著上前。
小孩子需要充足的睡眠，但是衣衣的睡眠很淺，幸好房間比較隔音，她這幾天吃好睡好，臉色也更加紅潤，似乎還長了點肉，下巴的弧度也變得圓潤，看起來更加可愛。
她現在一手抱著嶄新的奶鍋，一手拿著奶瓶，咕嚕咕嚕認真乾飯。
“衣衣，你在做甚麼？”沈離離在衣衣面前蹲下，聲音忍不住放柔很多。
衣衣叼著奶瓶，小手往旁邊料理臺上一指，鼻音哼哼幾下，“嗯嗯嗯……”煮雞蛋！
“教我煮雞蛋？”沈離離看到那幾個雞蛋，哭笑不得，她伸手在她凌亂柔軟的頭髮上捋了幾下，驀地想起霍凌說的，衣衣的頭髮細軟，跟她的很像。
不過衣衣營養跟不上，髮尾枯黃得厲害，每次睡覺起來都會打結，沈離離這幾天幫她打理，倒是好了一點。
但是衣衣現在不能換髮型，也不能修剪，要不然就跟電影角色漫漫不貼合了。
“煮雞蛋？”霍凌不知道這個點，一時有些疑惑。
沈離離卻偏偏一副“就不告訴你”的表情，還對他說，“你去忙吧。”
霍凌輕倚在門邊，姿勢有些散漫，“我不忙。”
沈離離不理他，轉頭看衣衣時，臉上的笑容甜得簡直要溢位蜜糖來，“衣衣，你教我，我來煮。”
林阿姨默默放下凳子，從衣衣手裡接過空下來的奶瓶，站到門口外面去。
霍凌走到衣衣身旁，衣衣抓住他的手臂，順利踩上凳子。
不過這個灶臺是無明火的，衣衣看到後，一時犯難，還打了一個奶嗝。
“衣衣，你來指揮，我來煮。”沈離離伸手拿過她手裡的鍋。
衣衣點頭，“好~”
她實在操心吶，她就要出門去賺錢了。
在她眼裡，不會煮雞蛋就跟馬上要餓死差不多。
所以在她離開之前，她要把這項技能傳授出去。
沈離離在小奶音的指導下，清洗雞蛋，放水進鍋裡。
衣衣：“等水滾起來就可以放雞蛋啦。”
霍凌問，“為甚麼不現在放？”
衣衣回答不上來，“……反正就是要水滾起來。”
沈離離也輕飄飄瞥一眼霍凌，“對，衣衣說甚麼就是甚麼。”
霍凌閉嘴。
雞蛋放進去後，衣衣開始低聲數數，認真專注的模樣，讓人忍不住想掐她的臉蛋。
“……”
“數錯了。”霍凌忽然出聲。
衣衣頓住。
節奏一下子被打亂，她已經忘記要怎麼數。
她仰頭看著霍凌，眼神無措。
霍凌低頭看手錶，“第五遍，2，3……”
衣衣頓時笑開，繼續跟著他數數，“4，5……”
沈離離偏首看向霍凌，湊到他身旁低聲問，“你怎麼能卡這麼準？”
霍凌看到她臉上濃郁的好奇，淡聲說，“我隨便說的。”
沈離離：“……好叭，敢情是在糊弄小孩子。”
霍凌唇邊有笑意瀉出，只是瞥一眼，糊弄的可不止小孩子……
雞蛋放在冷水裡，衣衣在分配的時候，沈離離才發現，她也把樂樂的份加進去了。
沈離離抿著唇，衣衣已經轉頭在找樂樂，“樂樂呢？”
衣衣被接回來生活後，和樂樂的相處並不愉悅，但是她一直很照顧樂樂的情緒，也把她當成一個玩伴。
“樂樂回家了。”霍凌輕聲解釋。
衣衣似懂非懂，“回那個家？”
她以前住的那個家。
霍凌頷首，“嗯，那裡有她真正的親人，她回家，就跟衣衣回到爸爸媽媽這裡是一樣的。”
衣衣小臉蛋一下子糾結起來，“可是，衣衣沒教她煮雞蛋，她要是餓了怎麼辦？”
沈離離深呼吸調整情緒，伸手把她抱到懷裡。
她不知道怎麼跟一個孩子說這些，樂樂回去後會面臨甚麼，她也不清楚，但是章麗對樂樂肯定不會像對衣衣那樣，畢竟那是她自己的親骨肉。
“她的媽媽會給她煮。”霍凌也在一旁蹲下，手掌落在衣衣頭頂，“衣衣沒有錯的。”
霍凌在接觸《漫漫》劇本的時候，也學過兒童心理學，孩子的心思何其敏感，衣衣的內心其實一直被動地處於一個封閉的狀態。
她接受他們當她的父母，但是卻還不知道如何適應，也喊不出那聲“爸爸媽媽”，她或許還覺得樂樂的離開跟她有關，她會自責，會更加小心翼翼。
“衣衣本來也應該在爸爸媽媽的懷裡長大，不應該吃那麼多苦，衣衣，這裡是你的家，知道嗎？永遠不要擔心餓肚子，也不會有人強迫你做不喜歡做的事情，衣衣想要甚麼，爸爸媽媽會為你爭取……”
隨著霍凌的聲音，衣衣眨著逐漸泛紅的眼睛，眼淚像珠子一樣掉落，沒一會兒就在沈離離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林阿姨又走遠一些，一邊收拾一邊嘆息，“哭出來就好，這娃也太可憐了……”
她看得明明白白的，衣衣不僅對樂樂，對她，對先生太太都有種討好的感覺，這麼小一個孩子，前面幾年是活得多辛苦啊。
沈離離一直覺得霍凌沉默寡言，說話不中聽，但是他在哄人的時候，她聽了都會被感染，隨著衣衣的哭聲低低嗚咽起來。
不過她怕嚇到衣衣，所以也算剋制。
霍凌從她懷裡抱過衣衣的時候，還在她頭頂上也摸了摸，就像他剛才安慰衣衣那樣。
沈離離鼻子一酸，開始掉眼淚。
霍凌的手從她頭頂落下，指背在她眼下拭過，那麼隨意又自然的動作，將溼潤的淚漬擦去。
沈離離心臟沒由來地加劇跳動，溼潤的眼眸望向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甚麼。
上一次在劇組酒店，他忽然過來把她和衣衣抱住的時候，她也有過這種感覺，心裡空缺的地方彷彿被填滿。
不經意的撩撥，才是最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