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是被劇組包下的, 保密工作還不錯,但是依舊有不少小道訊息在網上傳開。
現場一段影片被營銷號紛紛轉發,模糊搖動的畫面裡, 走廊上站著很多人, 隱約看到霍凌抱著一個女孩晃過,但是很快鏡頭就被人群擋住。
影片裡尖銳的聲音, 顯示出當時現場的吵雜。
在霍凌本身的熱度加持下,很快話題就被推上來。
#漫漫劇組#
#霍凌動粗#
“這不會是漫漫劇組在炒作吧?感覺也沒發生甚麼事情啊,霍凌抱著的是那個小演員還是他女兒?他應該不會帶著女兒去片場吧?
“在酒店工作的朋友說的,霍凌和劇組不合, 耍大牌不去片場就算了, 還欺負小演員,小演員家裡人都鬧到劇組來了,房間裡哭得很慘來著。”
“啊,這個電影真是一波多折,投資都拿不到,現在主演又出事……”
“不是說霍凌家暴虐待女兒嗎,對別人家小孩兒更加不可能好吧, 這部電影拍的竟然還是父女情, 尷尬了。”
“話說霍凌結婚生子這麼幾年,他身上一點兒爹氣都沒有欸, 說得好聽就是把老婆孩子保護得很好, 說得難聽那就是不顧家,你看看他的通告行程就知道, 上次他女兒曝光, 很多新粉都不知道他結過婚, 這單身人設立得真的厲害。”
“據說現場很熱鬧, 但是這個影片也沒看到霍凌動粗啊,現在傳謠都不用成本,張口就來。”
“又是心疼霍凌粉絲的一天,正主整天藏著掖著,擺明心虛唄,有甚麼見不得光的?”
……
酒店這邊,霍凌已經帶著沈離離和衣衣離開。
在經過一個早上的“友好商談”後,鍾阿姨已經承認自己用特製食盒調換孩子的行為,現在已經被警方收押,而章麗現在的訴求是要回樂樂。
沈離離心中很亂,她和樂樂相處四年,恨不得給她世界上最好的東西,一夕之間,一切都發生改變,樂樂不是她的孩子。
但是她很清楚,自己對鍾家的憎惡已經達到一個更高的閾值,必定是不能達成和解。
一旦走司法程式,這件事就會被搬到網上被人津津樂道,霍凌和她也會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蹲守的狗仔遠遠拍到幾張照片,畫面裡浩浩蕩蕩十幾個人,坐上好幾輛車相繼離開,那場景屬實是有排面。
照片傳到網上,有人開始扒上面的豪車,扒上面出現的身影,話題下迅速又重新整理一輪。
“這就是頂流的排面嗎?上一個這麼搞的愛豆已經被嘲瘋了。”
“雖然但是,這些車好像都不是霍凌日常出行用的車,都是五百萬打上的,他的老婆果然是豪門!霍凌這軟飯吃得……”
“保鏢也是換人了?之前在機場跟著霍凌的不是這些個!”
“穿紅色裙子的女人是經紀人吧?霍凌身邊穿的黑乎乎瘦巴巴的那個是他老婆嗎?”
“被富婆包養?內娛還有乾淨的人嗎?”
“這陣仗是不是太誇張了?感覺像是電影畫面!還有霍凌是不是抱著一個孩子?”
不清不楚的照片引起大眾足夠多的關注,同一時間,林婧收到來自狗仔的高畫質大圖。
照片上霍凌雖然戴著口罩,但是他畢竟是公眾人物,有眼睛的都能將他認出來。
他單手抱著衣衣,另一隻手拎著小孩粉色的書包。
衣衣乖乖呆在他懷裡,只被拍到一個背影。
沈離離也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清潤漆黑的眼眸,這算是她和霍凌的第一次同框照,狗仔已經篤定她就是傳說中霍凌的妻子,所以才發照片過來光明正大地勒索。
“要封口費五千萬呢,他們也真敢開口。”林婧嗤笑。
那個狗仔叫王豐,圈內的人都視他為毒瘤,但是部分網友卻很喜歡捧他臭腳,因為他之前就爆過不少猛料,每次都能帶來一次輿論的狂歡。
肖寧看著消失的前車,回頭問,“那要給嗎?”
換在沈離離的角度,五千萬可能沒有那麼多,但是卻可以免去很多公眾輿論帶來的煩惱。
“給屁啊,慣得他真以為自己多牛逼。”林婧冷笑,面無表情將照片放大,在沈離離身旁圈一個紅圈出來。
她噼裡啪啦打字回應對方:這位,沈櫟禮,沈氏集團公子。
那邊瞬間沒有訊息。
惹上沈氏集團,王豐前半生賺下來的錢打官司都不夠。
沈氏集團。
沈離離這回沒有被攔下,甚至前臺小姐姐還熱心地將她送到沈國騏辦公室。
剛好是午後,外面溫度極高,像一個巨大的烤箱,但是室內涼颼颼的。
一冷一熱,沈離離感覺寒毛豎起,腦子卻清醒許多。
碧藍的天空為背景,朵朵白雲如同棉花糖,沈國騏原本是站在落地窗前,聽到開門聲後,才轉過身來。
沈離離將門關上,一沓資料摔在辦公桌上。
她很少發那麼大火,可是在這件事上,她很不理解。
“你從來就沒管過我的事,那就請你一直都別管,可是你現在在做甚麼?”
面對沈離離的質問,沈國騏不惱也不意外,“我做甚麼了?”
他隨意翻一下她拿來的鑑定報告。
沈櫟禮安靜地走進來,看一眼沈國騏,又看向沈離離,最後站到角落,當起透明人。
他也不是第一次見兩人起衝突,一開始難免會擔心,後來才開始習慣,並且偶爾還能插上話。
沈離離很難不被沈國騏的態度刺激到,“你知道比我們都早知道衣衣的事,不是嗎?”
沈國騏沒出聲,沈櫟禮自覺開口,不帶任何情感色彩陳述道,“爸攔截鑑定報告,隱瞞姐姐和樂樂無血緣的關鍵資訊。”
沈國騏淡淡瞥他一眼,點頭,“嗯,是這樣。”
沈離離直接氣紅眼睛,“為甚麼?”
沈國騏:“想讓你和霍凌離婚。”
沈櫟禮旁白:“我也被騙了。”
沈離離一噎,沒想到沈國騏那麼直白,當初她躲起來後,是他查到霍凌,並且聯絡他的。
後面她和霍凌在一起後就搬出沈家,和她父親也一直形同陌路,應該說是她會躲著他走。
他怎麼忽然想讓她離婚?
“我跟霍凌的事,與你無關,你沒必要插手。”只能說他是真的很惡趣味,就想看到他們鬧出這麼大的烏龍。
沈櫟禮端水:“爸其實在知道結果後就在調查,不比我們早多少時間,但是還是讓姐姐擔心了很久。”
沈國騏沒有替自己的行為解釋,轉頭說,“司法鑑定我幫你們申請過,到時候你們再按要求抽個血,讓衣衣能順利遷移戶口,鍾家的事情,你們也不用出面。”
沈離離滿腔怒氣來到這裡,現在那股火氣已經一點點被熄滅。
她小時候覺得,爸爸真的是超人,好像是無所不能的,可是他眼裡怎麼就看不到她呢,他寧願去自己不喜歡去的飯局應酬,也不想跟她多吃一頓飯。
他不會出席她的家長會,每次她故意鬧出點甚麼動靜,來的人永遠是別人。
他的臉就像是一張揭不下來的面具,在外人和在他女兒面前,都是一模一樣的,陌生疏遠得讓人心寒。
他也是運籌帷幄的,玩弄人心就跟尋常小事一樣,在這件事裡,哪怕事關他的女兒,他的外孫女,他也始終專.制而獨.裁,高高在上地看著自己導演的戲。
“現在再來說這些,是不是太晚了。”沈離離聲音飽含嘲諷。
“我在做該做的事,衣衣是我外孫女不是嗎?“
“你現在跟我提血緣?我以為你不在乎這個。”沈離離眼睛發酸,明知道不該問,但還是忍不住,二十幾年來的怨氣,一直堆疊在心中,逼得她難受。
沈櫟禮旁白:“他在乎。”
輕飄飄的三個字打破辦公室裡越發拉緊的氣氛,沈離離像只被戳破的河豚,她轉頭瞪向他,“沈櫟禮,你能不能閉嘴。”
沈櫟禮還耍寶,用力點頭,右手在嘴巴上拉鍊。
沈國騏也看向他,明顯從他眼神裡看到瘋狂的示意。
沈櫟禮其實性子很穩重,但是在這個家裡,卻不得不擔當起緩和氣氛的角色,每次父女兩人對峙,他都會在一旁,當旁白,當受氣包,當和事佬。
可是他能起的作用也是一點點而已。
“我不會後悔自己做的事情,你還嫌自己在霍凌身上耗的時間不夠多麼?要麼跟他分開,要麼就給我好好過。”沈國騏的態度也很明顯,他當時就是想刺激她和霍凌,他們能分開最好。
讓他意外的是,最後阿禮擅自更改報告,而離離乾脆對結果持懷疑態度,還乾淨利落地在他之後查到衣衣。
雖然過程混亂,但是現在這個結果,也不差。
“我也說過,我跟他的事情,不要你管,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我的人生我來選擇,這是你當初說過的話。”
“你還是這麼任性。”
沈國騏在沙發坐下,捏一下眉骨,似乎有些疲憊。
這句話沈離離可聽太多次了。
“你也還是這麼頑固,無情。”
她轉頭離開,門被推開,又輕輕合上,不過她心裡有不甘,所以她又回頭,猛地推開門,在沈國騏和沈櫟禮的注視下,狠狠將門給拍上!
砰——
外面秘書辦的人眼觀鼻鼻觀心,忍不住豎起一個大拇指。
牛掰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大小姐嗎……
辦公室裡,沈櫟禮輕咳一聲,邁步要離開,“我去安慰一下姐姐。”
沈國騏陰陽怪氣,“現在需要安慰的是誰?”
沈櫟禮笑,“當然是姐姐。”
沈國騏面無表情盯著他,下逐客令,“趕緊走,沒一個聽話的。”
沈櫟禮頭也不回,“我聽話,我超聽姐姐的話。”
沈國騏:“……”
沈櫟禮甚至還學著姐姐,離開時用力帶著門。
又是一聲“砰”——
也不知道這扇門為甚麼要遭這樣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