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樂不是沈離離和霍凌的孩子。
這個結果似乎已經不意外。
但是……
“這是甚麼?”沈離離指著最後一份鑑定報告問。
霍凌張了張唇, 喉嚨彷彿有重物壓著,“是衣衣……”
“甚麼是衣衣?”沈離離似有所感,倏地凝向他, 緊張地等著他的回應。
“衣衣是我們的孩子。”
霍凌說的每一個字, 沈離離都聽得清清楚楚,但是組合在一起卻讓她久久難以消化, 就像那天系統跟她說樂樂不是她孩子一樣。
天知道這有多戲劇性,自己養了多年的孩子是別人家的,親生的卻在眼皮底下……
“嗡嗡……”
沈離離的手機在這時候響起,她眼神呆滯, 接通放到耳邊, 那邊是沈櫟禮激動的聲音,“姐姐,霍凌劇組裡的衣衣,你認識麼?爸在調查她,如果訊息沒錯的話,她是你和霍凌的……親生女兒。”
又是一次訊息的轟炸。
這是沈櫟禮調查出來的結果。
沈離離深撥出一口氣,“我知道了, 阿禮。”
一陣沉寂後, 沈離離腳丫子從被子下伸出來,披著被子下床就跑。
在套房玄關處, 沈離離被人從身後抱起, 低沉的嗓音在耳側驟響,熱氣緊貼著她, “沈離離, 你打算這樣去找衣衣?”
那聲音落下, 沈離離就被抱到沙發上, 她這才想起自己連衣服都沒穿,就急急忙忙要去找人。
“可是你為甚麼會想到是衣衣?”問完後,沈離離又覺得自己似乎白問了。
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但是又怪異地合乎邏輯,鍾阿姨對樂樂那奇怪的態度,還有衣衣被鍾家當成賺錢工具被忽視苛待,都說得通了。
霍凌見她這模樣,也沒解釋,只道,“我讓人給你送衣服。”
沈離離恍惚地點頭。
霍凌低頭望著窩在被子裡的人,半晌才轉身。
不過門鈴卻響了起來。
沈離離看向門口的方向,“我要先躲起來嗎?”
她雖然這麼問,但是早就有所動作,卷著被子跑進房間,將門被甩上。
門鈴只是提醒作用,肖寧也有房卡,直接就開啟門進來,身後還有林婧。
“這不是在酒店麼?怎麼就請假了?”林婧走進來就問。
霍凌進組後,她的事務少了一些,本來還準備小休一段時間,但是她總有預感,霍凌要給她搞事情。
“有事。”霍凌也沒說甚麼事。
林婧本不想問,但是實在忍不住了,“昨天你讓肖寧給你帶那些東西,是用來做甚麼?”
一個小演員用過的水杯,吃過的冰棒棍子……難道他整出甚麼私生子?
不是林婧大驚小怪,而是在圈內這種事情太尋常了。
不過在她眼裡,霍凌一直是潔身自好,對別人的興趣,加起來都沒有獨處的樂趣大。
她怕的就是——會不會冒出第二個沈離離。
“就是你想的那樣。”
霍凌的話讓林婧徹底懵逼,到底是她想的哪樣?
“衣衣才是我和沈離離的女兒。”
“噗——咳咳咳!”本就聽不懂兩人對話的肖寧猛然聽到這話,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才是?”林婧腦子轉不過彎。
“出了點……可能不是意外吧。”隨著霍凌的聲音,周圍的氣溫彷彿也低了幾度,琥珀色的眼眸像是淬了冰一樣。
霍凌能這麼說,說明他基本上確定是有人刻意為之。
“衣衣是鍾阿姨的孫女……是鍾阿姨故意換的?”肖寧說道,“那她可有太多的作案機會了……”
林婧也算是見多識廣,但是如今這一出落在霍凌身上,還是讓她難以接受,“真他媽狗血。”
“沈離離知道嗎?”她問。
霍凌頷首,目光瞥一眼房間的方向,“婧姐,幫忙帶一身她能穿的衣服吧。”
林婧和肖寧:“???”
敢情……人在這兒?
林婧壓低聲音,“不是……你現在跟她是怎麼回事?”
霍凌:“甚麼?”
“你別裝傻,你們倆好上了?”
霍凌怔了一下,低聲道,“我們本來就是夫妻。”
林婧語塞,你們是夫妻很久了,但是也沒見過你們有多少感情啊。
不過她是過來人,她自然察覺霍凌那根木頭有被雕琢的跡象,所以她說了句,“其實你們能走到一起,也真是奇妙的緣分。”
林婧頓了頓,“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報警?”
“你反對?”
林婧嘴角僵了僵,她帶了霍凌將近十年,看著他從空有一副唱腔的愣頭青走到現在,某種程度上她也把他當成弟弟看待了,“我也不至於這麼不近人情,但是真相是甚麼,你要先了解清楚。”
“嗯。”這些霍凌自然知道。
在網路輿論裡,誰站在道德高地,誰就贏了,有時候某些人根本不看真相。
林婧囑咐:“別給我惹事,我年紀大了,想要安穩一點。”
霍凌似是想起甚麼,“經紀人要是出緋聞,是不是也會連累到我?”
林婧:“?”
“辦公室戀情還是謹慎些好。”霍凌丟下一句,走進房間。
林婧:“……”草,她最近閒著在工作室泡實習生的事情是怎麼傳到他耳朵裡的?
肖寧摸著後腦勺,是不是又有甚麼是我不知道的?
果然,世界很單純,複雜的是人。
沈離離沒有特意去聽外面三人的聲音,拱著身子,埋頭在枕頭裡,極其沒有安全感。
房門開合,霍凌放輕腳步靠近,如今他不管看到她甚麼舉動,都不會覺得意外了。
沈離離跟他以前瞭解的形象,相去甚遠,她也可以有著屬於這個年紀的朝氣和活力,她也可以盡情發洩脾氣,不必事事扮演著完美的姿態。
“林婧給你拿衣服,再等會兒。”
沈離離側頭,凌亂的髮絲間,溼漉漉的眼眸看向他,“嗯……”
霍凌定定看著她,嗓音放慢,“想吃點甚麼?”
他這麼一說,沈離離就感覺到腹部的空虛感,喉嚨也是火燎似的,乾渴至極。
“都行。”她又重新抱住枕頭,將臉埋住。
這邊霍凌手機上收到林婧發來的訊息:她多高,鞋子穿甚麼碼數?內內呢?
霍凌低頭看向藏在被窩裡的女人,又看一眼自己的手掌,仔細回想一下才回了訊息。
——
林婧的動作很快,沈離離和霍凌剛吃完早餐,她就拎著袋子回來。
沈離離穿著寬大的黑色T恤,頭髮柔順蓬鬆披在身後,沒有化妝,卻難擋天生麗質。
大眼睛水靈靈的,長睫毛濃密,像極了林婧見過的那隻極具攻擊性的黑貓。
林婧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她以前就覺得沈離離很漂亮,就是整個人經常緊繃著,給人很不自然的感覺,現在再看她,少了木訥和僵硬,那份美麗更加顯露無疑,彷彿一個眼神就能看到人心裡來。
好苗子!
林婧腦子裡已經飛快轉動,目光沒離開過沈離離。
沈離離朝她頷首,說一聲謝謝,就跑進了房間,林婧那眼神怎麼回事,好像要吃了她一樣。
說是敵視吧,也不像……
倒是像林婧平時看霍凌的感覺,她看到的是搖錢樹。
“別嚇到她。”霍凌出聲,林婧才收回目光。
“喲,你還心疼上了?我不過是看幾眼而已。”林婧注意著霍凌神情,不過很可惜,這人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讓人難以看透。
霍凌起身,往外走,“衣衣應該醒了,我去把衣衣帶過來。”
霍凌暫時還沒跟陳深說,發生這樣的事情,他也不能三言兩語解釋清楚。
衣衣的戲份基本上都是和霍凌一起的,霍凌請假後,連帶她的戲也往後了。
霍凌獨自去她所在的房間,發現一直照顧衣衣的小助理守在門口,一臉惆悵。
“怎麼回事?衣衣起床了?”
“霍老師,是衣衣的奶奶和媽媽過來,還當著衣衣的面吵了一架,罵得可難聽,現在都在裡面呢,我被她們趕了出來,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小助理快速解釋著,之前也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眼睛都紅了。
霍凌沉著臉按下門鈴,隱約聽到裡面罵罵咧咧的聲音。
林婧走過來,讓小助理先離開。
面前的門開啟,開門的是章麗,她乍一看到杵在眼前氣息冷戾卻異常俊美的男人,眼睛都要看直了,好一會兒才緊張的問,“霍、霍老師,您好,您是來找衣衣嗎?她今天好像沒拍攝通告,我打算帶她出去吃頓好的……”
想到衣衣現在正被關在浴室裡,她下意識握住了門柄,想要將門關上。
不過霍凌已經先一步走進來,態度強勢。
此時不遠處的鐘阿姨聽到聲音往外看,神情立馬緊繃起來,“先生!”
章麗心裡閃過一個不好的預感,不會吧?
劇組也是根據咖位來安排住所,衣衣住的本來是普通標間,但是霍凌出資給她換到頂層的套房來,住得寬敞也方便小助理隨時照顧她。
霍凌目光在小客廳裡一掃,沒見到衣衣的身影,“衣衣呢?”
臥房的門大開,裡面亂糟糟的,浴室的門卻是緊緊關著。
“啊,不是,霍凌你這樣不太好吧,為甚麼擅闖別人的房間呢?”章麗試圖阻攔他。
她也不知道她婆婆一大早的是怎麼回事,聽到衣衣今天不用拍攝就非要過來把人帶回去,還說不能再拍了。
她怎麼可能看著到手的錢飛走呢?所以就跟過來阻止。
她婆婆很頑固,怎麼也說不聽,於是就起了點爭執,衣衣被嚇得哭了,她又不想讓她聽到自己和婆婆談話,所以乾脆將她拎到浴室去……
雖然她也沒做甚麼,但是婆婆的態度和霍凌如今的舉動,讓她心驚肉跳的。
她家婆婆不會就是在霍凌家當保姆吧?衣衣是他的??
天了嚕,這絕對要翻天了!
鍾阿姨也下意識地驅趕人,“先生,你這是做甚麼?”
林婧嘆一口氣,將襯衫袖子往上一擼,一把將鍾阿姨和章麗都給攔下,“誒,我說你們在做甚麼?霍凌就是過來關心一下,衣衣真是可憐吶,一直沒人管,你們別說話,聽我說行吧……”
霍凌已經快步來到浴室前。
“咚咚。”
他輕輕敲兩下,“衣衣。”
“嗯。”裡面傳來幾不可聞的應聲。
霍凌將門開啟,動作溫柔,就怕驚嚇到裡面的人。
浴室的門根本不隔音,外面說話但凡大點聲,裡面都能夠聽到。
但是此時浴室盥洗池的水龍頭是開啟的,嘩啦啦的水聲響徹在狹小的空間裡。
衣衣原本坐在馬桶蓋上,此時快步跑過來,踮著腳將水龍頭關掉,動作熟練到不行。
衣衣做完這一切,才努力仰著頭看向霍凌,擠出笑容來,“叔叔,你怎麼來了?”
霍凌在她面前蹲下,手掌在她頭頂摸了摸。
心中沉重萬分,他低喃道,“是來晚了。”
沈離離匆忙換好衣服走到衣衣房間時,正好是林婧以一己之力和鍾阿姨和章麗周旋的場景,她走兩步,看到霍凌抱著衣衣走出來。
“衣衣?”沈離離剛才不知道發生甚麼事,現在看到她沒事,才鬆了一口氣。
“姐姐……”衣衣聲音不比平時歡快,甚至可以說是蔫蔫的。
“被嚇到了。”霍凌在一旁給沈離離輕聲解釋。
沈離離想伸手抱衣衣,但是快碰到的時候,又緊張地縮回去,呼吸紊亂不已。
霍凌注意到她的緊繃,改為單手抱著衣衣,另一隻手輕輕拽住沈離離的手腕,“冷靜一下。”
沈離離藉著他手臂的力道,勉強站穩。
門口站著不少被驚動的人,有劇組人員,也有同組演員,後來的肖寧連忙將門關上,笑呵呵給大家解釋,讓大家散開。
事已至此,鍾阿姨也安靜下來,章麗憤怒地瞪著林婧,又看到那邊驚為天人的年輕男女,頓時驚慌蓋過了憤怒。
“媽,現在……怎麼辦?”她拉扯著鍾阿姨的袖子。
“甚麼怎麼辦?”鍾阿姨卻還嘴硬,“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她轉向另一邊,苦著臉開口,“先生,太太,你們就算再怎麼喜歡衣衣,也不能這樣啊……”
沈離離皺眉看著她,不知道她哪裡來的委屈,“鍾阿姨,你別演戲了,我們該知道的都知道了,衣衣是我的女兒。”
鍾阿姨彷彿沒聽懂她的意思,滑坐在地板上哭天搶地,好像被人欺負了一樣,章麗也有樣學樣,一時間客廳裡吵吵嚷嚷,聲音格外刺耳。
大門從外面被人開啟,沈櫟禮大步走進來,看到這一幕便知道是怎麼回事。
“姐姐。”沈櫟禮來到沈離離身側,目光落在衣衣瘦弱的身子上,心中又是一陣激憤。
現在情況很明瞭,孩子是被鍾阿姨故意調換的,然而他們卻沒有善待衣衣。
衣衣還不懂這是甚麼情況,不過她接收到了來自沈櫟禮友好的目光,所以她也朝他笑了笑,才又慢吞吞趴回霍凌的肩上。
她已經忘記媽媽的懷抱,爸爸的眼裡也只有那臺電腦。
霍叔叔的肩膀真的好寬,她第一次被抱得那麼高,感覺……好好呀。
可是衣衣看到在一旁哭鬧的兩人,眼神又變得茫然起來,她其實並不喜歡那個家,她這樣好像不太好……
“報警吧。”林婧提議。
章麗瞬間啞了,暗自推著鍾阿姨的胳膊,這可怎麼辦?她可不想招惹事情啊,她是無辜的!
鍾阿姨抹著眼淚,好像一下子老了幾歲,“報就報,我還怕你們人多不成?你們憑甚麼就說衣衣是你們的啊……我又沒做甚麼虧心事!”
她剛說完,兩道高大的身影又走進來。
兩人身穿西裝,戴著墨鏡,但是卻擋不住他們身上的兇悍的匪氣,一看就不是甚麼好惹的人。
鍾阿姨隱約記得他們好像是沈離離的保鏢來著。
“你們還想動粗不成?我告訴你們,我可不怕!”鍾阿姨聲音哆嗦著,腰板也挺不直。
章麗已經直接低下頭,“我甚麼都不知道,你們不要為難我,都是我婆婆做的,你們問她就是了,而且是我一直照顧衣衣的!”
鍾阿姨一把捂住她的嘴,“你胡說甚麼!”
“姐姐,你先帶孩子走吧。”沈櫟禮出聲,“我來處理就好。”
沈離離頷首,她不願意再看兩人的鬧劇,也怕讓衣衣受影響。
她想要抱衣衣,但是霍凌看一眼她那身板,低聲說,“我來吧。”
衣衣雖然沒有同齡人該有的體重,但是這重量對於沈離離來說,也會很吃力。
——
房間裡只有沈離離、霍凌和衣衣。
誰也不知道該怎麼向衣衣解釋這件事,氣氛微微沉滯。
衣衣被沈離離抱在懷裡,坐在沙發上,她看一眼對面的霍凌,又抬頭看沈離離,聲音有點奶,“那媽媽和奶奶怎麼辦?”
沈離離對上她黑白分明的眼眸,心裡很不好受,從始至終,衣衣的表現都很鎮定老成。
“她們不是你的親人,衣衣……我才是你媽媽,你會相信嗎?”
霍凌側眸,心臟也有幾分提起。
衣衣似懂非懂,“怎麼才算是我爸爸媽媽呢?是因為對我好嗎?你和霍叔叔都對我好。”
沈離離沉默,心裡一陣陣針扎似的刺痛,她只是跟衣衣相處那麼幾分鐘時間,可是在孩子眼裡,她竟然是對她好……
這足以說明鍾家的人對衣衣到底是甚麼樣苛刻的態度。
“衣衣,他是你爸爸,霍凌。”沈離離示意霍凌的方向,決心要把所有事情都跟衣衣說,哪怕她或許還聽不太懂,“我是媽媽,沈離離,衣衣,你是從我肚子裡出來的,但是因為爸爸媽媽的疏忽,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在剛出生的時候就流落到外面,你生活的那個家,他們都不是你的親人,爸爸媽媽才是你的親人,是會一輩子都陪著你,愛護你的人……衣衣?”
沈離離的聲音忽然慌亂。
衣衣也不吭聲,就那樣抬著頭看她,安靜地湧著眼淚,小臉蛋上很快被淚水打溼。
她好像聽懂了,但是又不太理解。
沈離離連忙抽出手帕,給她擦拭眼淚,“衣衣,你怎麼哭了?”
“真的會,永遠愛我麼?”衣衣聲音很糯,像是急於求證,所以她每一個字都用力咬得很清晰,但是她眼神卻是小心翼翼的,“會有很多山竹吃?可以不用餓著肚子睡覺嗎?可以……”
衣衣沒說完,沈離離已經破防,淚水滴答掉落,她用力抱住衣衣,吞下嗚咽聲,才清晰地告訴她,“嗯,會的,媽媽永遠愛衣衣,衣衣想要甚麼都有。”
霍凌目睹這一幕,心臟彷彿一下一下被錘擊著,他感覺有些透不過氣來,他不再看沈離離,也不看衣衣,琥珀色瞳眸風捲殘雲一般掠走洶湧的情緒,最後剩下一絲渴望。
不是每一對父母都合格,他也曾生活在蜜罐裡。
媽媽永遠愛你,媽媽不會拋下你……
那些甜蜜的話語如同誓言一樣還在他耳邊,可是轉眼,天翻地覆,一切回憶包括他在內,都被洪流湮沒捲走。
“刷”地一聲,霍凌將窗簾拉開,窗外的陽光一下子闖進來,照亮整個客廳,讓本來低溫的空氣稍微回暖。
沈離離睫毛被打溼,模糊的光影中,霍凌重新走回來,在她和衣衣面前俯下身。
指腹擦過她的眼角,他的聲音沙啞不已,帶著某種情緒上的壓抑,“怎麼哭得跟小孩子一樣。”
在沈離離的驚愕中,他張開手臂,將她和衣衣都擁入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