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離離很清楚霍凌的通告行程，今天《漫漫》劇組有一場小演員的試鏡。
《漫漫》是霍凌接的第一部 電影專案，待會兒要選的小演員就是電影裡飾演霍凌女兒的角色，漫漫。
霍凌跟小演員的戲份多，所以導演讓他過來給點意見。
霍凌其實不是第一次拍戲，他十七歲就拍過戲，還沒等到那部劇播出，他就先透過選秀出道，一炮而紅，他的舞臺讓無數粉絲為之瘋狂，那部小成本粗劣製作的網路劇，卻沒能突出他的才能，所以很快被人遺忘。
但每次鍵盤俠要抹黑他時，總會扒出這部網路劇，將他的演技抨擊得一無是處。
沈離離見過的最恐怖網路暴力，是霍凌忽然宣佈領證的時候。
她不知道爸爸是怎麼找到霍凌的，她因為害怕手術躲在賓館裡，霍凌給她打電話，親自來找她，到最後……就是兩人去了民政局。
霍凌把訊息公佈出去，整個內娛轟動不已，粉絲不理解憤怒回踩，黑粉各種辱罵抹黑，他硬生生扛下來。
沈離離那時候每天就躲在家裡，看著手機上各種訊息而流淚。
霍凌能走到現在不容易。
這也是沈離離後來一直對他著迷的原因。
沈離離看過許悠悠的照片，也看過她的資料，她怎麼也想不明白，到底許悠悠的哪一點吸引了霍凌？是因為都在娛樂圈裡，有共同話題？
沈離離枕著手機躺一路，腦子裡思緒凌亂，直到聽到許悠悠的聲音，她才回過神。
沈離離用手敲了幾下紙盒。
“咚咚……”
霍凌手裡的紙盒輕輕震動，他不得不低頭看一眼。
對面的許悠悠也聽到動靜，問道，“霍老師，這是甚麼呀？你養小倉鼠了？”
沈離離：“？？？”哪裡看出是小倉鼠了？？
霍凌搖頭，“不是。”
許悠悠正想繼續問，霍凌轉移話題，“你怎麼會來？”
沈離離一直認真聽著，眉頭越來越緊，霍凌會主動跟許悠悠找話題。
系統在她腦中叫囂：“宿主，攢聖母值的機會來了！只要撮合兩人，宿主就能兌換回原來健康的身體哦！”
沈離離卻沒聽見似的，又在紙盒上敲兩下，你老婆還活著呢！
系統：“……”額，好像，找錯宿主了。
這回霍凌沒看紙盒，但是許悠悠卻瞪大眼睛盯著，好奇至極，然而礙於對方是前輩，她不好多問。
“我聽說霍老師過來，可能要跟小演員搭戲，我想來學習一下，反正我多的是時間。”許悠悠靦腆地笑著，她在《漫漫》裡只有很少的戲份，飾演霍凌的妻子。
今天的試鏡是臨時加的，因為一開始定下的那個小演員受傷來不了，只能換其他人，而導演對小演員的挑選，條件近乎苛刻。
“霍老師，我先過去那邊了~”許悠悠很有眼色，說完就笑著離開。
本來她還想解釋一下網上那些事，但是看霍凌這樣子是根本不介意，於是她也釋然了。
許悠悠離開後，霍凌一邊往前走，一邊問，“你到底想說甚麼？”
“……”小傢伙根本沒搭理他。
輪到霍凌在紙盒上輕敲兩下。
“沒甚麼呀，就是覺得你和許悠悠挺配的，你們要是走到一起，那真是神仙眷侶呢~”紙盒裡傳來陰陽怪氣的夾子音，讓霍凌眼皮跳了兩下。
同時沈離離聽到：“聖母值+1，恭喜宿主擁有10.5個聖母值。”
沈離離：“就1個？”
系統：“嗯呢，判定標準公平公正，宿主放心吧！”
“哪裡看出來很配？”霍凌問。
沈離離繼續努力回應，“哪裡都很配，反正比我配多了，你們最配！”
系統：“……”
這回一個聖母值都沒有。
霍凌：“……”
他從來不跟怒火中燒的女人講道理，因為她聽不進去。
霍凌戴上口罩，提前來到準備大廳，劇組要的小演員年紀在4-6歲之間的女孩，這時候大廳裡幾乎都是家長帶著自家女兒在緊張地準備著。
來試鏡的小女孩裡，還有幾個是熟面孔，都是短影片賽道里的小頂流，她們日常裡就經常按照父母的策劃說話做事，所以一點兒都不怯場，導演看好的也是這幾個。
他的目光忽然放在角落裡。
“不是讓你好好背誦的嗎？現在腦子裡都在記甚麼？！”年輕的媽媽面露狠色，在憤怒過後，揚起手就往瑟縮的女娃肩上拍去，力氣大得直接將她推到了牆壁上，“吃吃吃，就知道吃！”
霍凌皺眉，幾步上前，將小女孩拉到自己面前，厲色問年輕媽媽，“怎麼回事？”
章麗看到戴口罩的青年愣了一下，有些懼於他的氣場，不過在場很多年輕爸媽的穿搭都很潮流，所以她回過神來後，也沒將來人的身份看在眼裡，“我說你怎麼回事？我跟我女兒說話，你幹嘛來的？你有禮貌嗎？衣衣，過來！”
衣衣被她這麼扯著嗓子一吼，嚇得顫抖起來，乾淨的大眼睛寫滿恐懼。
章麗直接伸手過來拉人，霍凌帶著衣衣躲開她。
沈離離不知道發生甚麼事情，感覺到紙盒發生傾斜，身體也在這一刻失衡，她也嚇得不輕，呆呆扒著墊在身下的男士圍巾，半晌不敢動彈。
其他家長被驚動，紛紛看過來。
“那是霍凌嗎？”
“好像是誒……不是說這部電影已經定下他是男主了嗎？”
“那他今天過來也跟選角有關？”
“估計是吧……”
鍾麗一聽，怔然盯著霍凌口罩上那半截臉，心裡喊著完蛋了。
“凌哥，發生甚麼事了？”肖寧後面才跟過來，看到面前這一幕很驚訝。
眼見著工作人員也圍過來詢問，鍾麗連忙擠出笑容，“沒事沒事，我女兒跟我鬧彆扭而已……”
不過她卻不敢對上霍凌的目光。
霍凌朝周圍的人擺手，低頭看身前還緊緊抓著他衣角的小女孩。
兩條小辮子有點亂，雖然在空調房裡，但是她的劉海卻還是被汗水打溼，葡萄似的眼睛澄澈有靈性，但是此時卻霧濛濛的，沾著溼意，在霍凌的注視下，她朝他抿唇笑了笑，緩緩鬆開他的衣角，朝鐘麗走回去。
鍾麗鬆了一口氣，卻看到霍凌蹲下來，低聲問衣衣，“幾歲了？”
相比於其他來試鏡的小孩，衣衣顯得尤為瘦小，看起來應該還沒到四歲，這就不太符合劇組試鏡的要求了。
衣衣還沒開口回答，鍾麗就連忙開口，“四歲了，她只是看起來小，她拍過廣告，還一直當童裝模特的……”
聽到是四歲，又看到衣衣那明顯比同齡人都瘦小的身體，周圍的人都忍不住皺眉。
雖然在場的大多是想把女兒培養成明星的，平時對孩子也嚴格，但是那都是在保障她身心健康的前提下。
“沒吃早餐？”霍凌沒有看章麗，繼續問。
衣衣抬頭看一眼媽媽，才對霍凌搖頭，但是卻不說話。
她沒吃早餐，但是媽媽已經不高興了，那麼多人看著，她也不知道要說甚麼。
霍凌看著那雙眼睛，下意識將手掌搭在她頭頂上，輕輕揉了一下。
衣衣瞪圓了眼睛，最後朝他甜甜一笑。
她有點喜歡這個叔叔。
肖寧目瞪口呆看著這一出，直到跟霍凌離開大廳，也沒回過神來。
凌哥當爸爸也這麼多年了，但是身上愣是一點兒父親的光輝都沒有，平時跟樂樂的親子時間幾乎為零。
可是他竟然主動和剛才那小女孩接觸……
霍凌腳步停下，看一眼肖寧，“肖寧，給她買點吃吧。”
肖寧驚愕地指向大廳角落的方向，“給那個小女孩？”
霍凌點頭。
他只是覺得，她身上有幾分熟悉的影子。
他的童年，是在辱罵和棍棒的陰影下度過的。
不過……剛才在看到衣衣的時候，他第一時間想起的卻是，沈離離。
肖寧離開後，霍凌撥開紙盒蓋子，看向裡面，紙盒角落裡，嬌俏小人抱著膝蓋坐著，也不知道在想甚麼，圓臉蛋特別認真，有種可愛的反差萌。
“剛才撞到了？”霍凌主動詢問。
沈離離這才抬頭看他，“沒有。”
她不太清楚外面具體發生甚麼，但是從他幫助那個小女孩的行為看，她覺得自己好像不認識他一樣。
她以為他討厭小孩。可是他剛才對那個小女孩兒，可以說得上是很溫柔的。
一時間，沈離離感覺自己對霍凌也不是那麼的瞭解。
此時大廳裡，所有人打量的目光落在衣衣身上，心想著霍凌是不是看中她，待會兒要選她了……
鍾麗又驚又喜，在工作人員給衣衣送來早餐時，她終於挺直腰桿，連帶對女兒也溫和幾分，“衣衣呀，你被選上的機會很大，待會兒好好表現知道嗎？剛才那個叔叔，你以後見到他就嘴甜一點，還有導演，你還記得他長甚麼樣子吧？媽媽給你看過照片的……”
衣衣一手拿著牛奶，一手握著麵包，大口吞嚥著，一邊還不忘用力點頭，就怕自己的表現不如媽媽的意，會被她罵。
這邊霍凌已經來到休息室，手機上收到肖寧發來的照片，小女孩狼吞虎嚥，腮幫子鼓鼓的，眼裡卻因為美味的食物而染上光芒，像小倉鼠。
霍凌看一會兒照片，目光又落在沈離離臉上。
在車上的時候，沈離離也是吃成小倉鼠。
“你幹嘛這樣看我？我瘮得慌。”沈離離現在面對霍凌時，有話也不藏著了，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霍凌搖頭，“我不能帶著你，你好好待著。”
沈離離用力點頭，“去吧去吧。”她現在巴不得他離開，她現在有足夠的聖母值，可以兌換一天正常的身體啦。
“嗯。”霍凌沒有合上蓋子，轉身走兩步，又抿唇看回頭。
沈離離正在和系統交涉的時候，感覺頭頂的蓋子徹底被挪開，男人的手掌落下來。
“跟我一起去吧。”霍凌說。
沈離離卻抱著手臂一臉傲嬌，忽視他伸來的手，“你就這麼離不開我？”
“……”霍凌面無表情編著話：“肖寧說待會兒有保潔過來，不怕被扔掉的話，你就繼續留在這裡。”
沈離離：“我就喜歡在這裡待著，你趕緊走。”
霍凌：“……有事給我打電話。”
門口肖寧已經走進來，霍凌唯有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