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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香橙曲奇

2022-09-05 作者:醇白

 黑曼巴世界上爬行速度最快的蛇, 是全世界毒性最大,最致命的蛇。

 這種蛇極具隱居性,行動隱秘。

 而以這種毒蛇為名的恐怖組織就如這蛇一樣, 危害其他動盪國家以及西南邊境多年。

 擾亂其他動盪國家內政,制/毒/販/毒, 販/賣/人口,僱傭暗殺,草芥人命。

 我國多起打擊販毒行動,追其源頭, 都與黑曼巴脫不了關係。

 直接間接,已經有很多人民子弟兵因為黑曼巴犧牲。

 在三年前那場清剿行動中,黑曼巴勢力大為受損, 隱匿多年,卻以一個驚人的速度再次發育起來。

 計戍尋就是在那場慘烈的清剿行動中倖存的人之一。

 當時, 野狼突擊隊打頭陣,由計戍尋帶領率先潛入,站好點位, 等待時機一舉剿滅。

 但是,原本獲取的情報和現實出現巨大誤差, 野狼突擊隊在交火中犧牲了大部分人, 剩下一半全部被黑曼巴的武裝勢力俘虜。

 被黑曼巴綁架,關在他們地下室的那一個月,是計戍尋最難以剝離的痛苦過往。

 地下室裡關著的不僅一國士兵, 有士兵, 有即將被販賣的人口, 其中婦女和男人都有。

 那些包著黑紗的東南亞婦女, 每到晚上就會被帶走, 清晨再被扔回去。

 日日夜夜,她們在傷痕累累中喪失了對生的欲/望。

 黑曼巴那幾年在中國武裝力量手上吃了不少虧,計戍尋和戰友被俘以後,更是遭到非人的待遇。

 那些恐怖分子把所有俘虜關在一起餓著,就給爛掉的動物,昆蟲吃,那些動物甚至是腐爛的,還帶著皮毛,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起初,其他人還接受不了,寧願餓著。

 後來,餓到渾身生理性反應的人,面對那些恐怖分子扔進來的殘肢爛肉如獲珍寶,像享受飽餐一般地啃吃,飲下那些動物和昆蟲的肉和血液。

 甚至,那些其他國家的俘虜為了這些爛肉能廝打起來。

 所有人都餓壞了。

 那些恐怖分子,沒有把他們當做人看,踐踏他們的尊嚴,靈魂,讓他們人不是人,鬼不是鬼。

 計戍尋和所有中國軍人不肯低頭,餓到幾乎喪命。

 後來,恐怖分子端來了美食,但是卻與他們玩遊戲。

 只要他們誰敢互相殘殺,誰就能吃飽飯。

 他的戰友們,就是在這個時候,替他而死。

 一個一個,擋在了他的身前。

 他已經半條命飄出去了,他本該死。

 後來,那些殺了人得到飯菜的人,在飽餐中服毒而死,他們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僵硬時,那些恐怖分子笑得開懷。

 那些人依舊被丟在牢房裡,一點點變硬,一點點變臭。

 計戍尋的身體垮了,精神也崩潰了。

 就在這個時候,反恐組織終於發起第二次圍剿,趕來救援。

 奄奄一息的計戍尋被他們救起。

 至此,他成了除了沒有參加任務的方子以外,野狼特戰隊倖存的唯一一個人。

 “隊長…幫我…”

 “戍尋…照顧好我家裡…”

 那些生死告別時的話,刻在了計戍尋的骨髓裡。

 重傷後他醒來,一度精神崩潰,同時喪失了全部味覺,端槍手抖,見不得任何血腥和皮毛。

 部隊裡關於他的傳聞也不脛而走。

 野狼特戰隊,在死人堆裡,活了他一個。

 除了他,誰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

 而同時,計戍尋因為懂的東亞國家諸多語言,在被綁架的那一個月,聽到了非常多關於黑曼巴內部的情報。

 計戍尋被救回,黑曼巴在國內滲透潛伏的勢力就不停地在伺機尋找計戍尋。

 那三年,除了修養療傷,他更是被部隊保護起來。

 待國內潛伏者掃清得差不多後,他才被允許離開部隊,放了長假,方子家屬也反對他繼續當兵,於是計戍尋連帶著方子也暫時離開部隊。

 計戍尋的精神障礙不除,他就當不了兵,端不起槍的人該怎麼報仇?

 於是他離開了部隊。

 直到,他遇到了應櫻,恢復了味覺。

 仇恨被重啟。

 所以,他帶著應櫻去部隊學防身術的同時,去找了老首長。

 三四年來,他沒有一日不恨。

 那些戰死犧牲的軍人身後,是千千萬萬個痛苦的家庭。

 他的父母,應櫻的父親,還有他的戰友們。

 全都死在黑曼巴的手裡,他怎能不回去?

 他怎麼能,不親手把那些惡鬼般的爛人親手懲處。

 *

 聽完全部過往的應櫻彷彿被揮開了遮擋太陽的濃霧,撥雲見日,一切疑惑都被疏通了。

 可是濃霧撥開,烈陽灑下,應櫻被刺得難以睜眼,悲慟流淚。

 安靜的客廳裡,他們並肩坐著,不知講了多久。

 計戍尋說完,偏頭見著她已經安靜地流了很久的淚,心疼地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懷裡,遞給她紙。

 “就是怕你這樣。”

 她緊緊地扯著他的衣服,生怕鬆手就會失去,應櫻哭得抽噎,“那時候…你…害不害怕?”

 “不怕,中國軍人上了戰場,就沒有畏懼。”計戍尋十分果斷,下一刻,他又柔軟下眉眼,“但是現在再來一次,有可能會。”

 “怕你難過。”

 應櫻靠在他的頸窩,眼淚順著引力,從臉頰不斷滾落到他的衣服上。

 那些事,她光是聽他說,就覺得深感絕望,憤怒,悲傷。

 年少時,黑曼巴奪走了他最愛的父母。

 服役時,黑曼巴奪走了他情如手足的戰友。

 那些將傷痛發洩在他身上的戰友家屬,那些難眠的噩夢,那些食之無味的日子,那些對部隊的渴望。

 他一個人,扛著這些,扛了四年。

 計戍尋,乃至所有參與這次行動的軍人身上都扛著使命。

 扛著保家衛國,扛著為他們戰友報仇的使命。

 應櫻抽泣著,調轉了位置與他面對面,攬著他的脖頸,顰眉難過:“你知道,要是把這些告訴我,我肯定說不出挽留你的話。”

 “我還怎麼攔你……”她下巴一抖,哭的更狠,抱住他渾身發抖:“我害怕…計戍尋…”

 “我好怕……”

 怕你回不來,怕失去你。

 計戍尋眼睛見紅,他拼命忍著,將她抱緊,再緊。

 他開口嗓音發啞,“我一定好好的回來,答應你。”

 “就是爬著,我都會爬回海堯娶你。”

 “這是我服役期間最後一次任務。”計戍尋對她承諾:“等我回來就退役,不再讓你擔驚受怕,好不好?”

 特種兵的服役期是特殊的,計戍尋的年紀早就可以退,卻因為這一份使命,一直拖到了現在。

 “等我回來,我就一心掙錢,給你買車,買房。攢一份豐厚的聘禮,上門跟阿姨娶你。”他哄著,勸著。

 應櫻的眼淚更控制不住。

 她忍受不住,圈住他的脖頸低頭吻了上去。

 兩人的唇齒一瞬間交/纏在一起。

 這次的吻,應櫻比平時要主動很多,她主動地去招惹他的舌尖,去品味他薄涼的嘴唇。

 兩人頃刻間貼得更近。

 吻著,感受著她並不老實的舉動,計戍尋忍得額頭冒了汗。

 兩人喘息間分開,計戍尋將她小臉的每一寸盡攬眼底,深情至極。

 他一點點親吻,從她的額頭,吻到眼睛,吻到鼻尖,吻在她的淚痕之上。

 他蹙著眉,哄人的嗓音魅惑又繾綣,“不哭了,好不好。”

 應櫻捧著他的臉,忍著眼淚,再次將自己的唇瓣遞了上去。

 這份愛好不容易才得到回報,卻又要這麼快地分開。

 他的決定是偉大的,她也要為了他,變得勇敢。

 ……

 應櫻頭腦已然發昏,兩人在情深之時都失了理智,從沙發親,親出了火花,他把她抱起來進了臥室。

 計戍尋鋪天蓋地的男性荷爾蒙覆蓋在她身上,應櫻喘著冒汗,心跳蹦得耳朵都漲。

 他小心翼翼地親吻著每一寸細膩的田野,指腹劃過之處,遍地燎原。

 計戍尋剛打算停下。

 應櫻卻勾著他,從床頭櫃裡拿出個東西,塞給他。

 計戍尋低頭一看,笑了,湊在她耳畔啞聲問:“姑娘家家,哪來的。”

 “我…”應櫻面紅耳赤,偏開眼敷衍:“居委會送的。”

 他抱著小姑娘,頭埋在她頸邊,笑得更愉悅。

 ……

 夜蝶飄搖,平靜的湖面被一道突入而來的閃電劈出水花。

 應櫻倏地皺起眉,握著他手腕的手指尖嵌入他面板。

 計戍尋抱緊她,給兩個人緩和的時間。

 眼神粘稠,揮發的熱氣蔓延在臥室的每一寸空氣中。

 “計戍尋…你現在…可,可是…”應櫻吃痛時,含著淚光告訴他,“是我的人了。”

 她將手重新圈在他脖頸後,疼得渾身顫抖,一顆心卻堅如磐石。

 “你一輩子,都得,得為我活。”

 計戍尋猛地將她收緊,使了勁,應櫻窒息失聲。

 他頭埋在她肩膀,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滾燙的淚落在她的面板上。

 “好,我計戍尋一輩子為你活。”

 ……

 新一輪太陽照常升起。

 清風拂過白色紗簾,室內的旖/旎已經盡數散去,不見蹤影。

 應櫻累極了,睡得很沉,卻在一陣陣風中散了夢境。

 她緩緩睜開眼睛,從床上醒來。

 身上的感覺和痕跡為她回顧著昨天發生的一切,告訴她,不是假的。

 而身側空蕩蕩的床,也告訴著她,不是假的。

 他真的走了。

 應櫻感覺脖頸有涼涼的觸感,她一低頭,就看見自己脖子上掛著一條用銀鏈子串著的男士婚戒。

 她抬起自己的右手,鑽戒依舊熠熠發光。

 原本麻木的心再次翻出苦水。

 就在這時,有些肥嘟嘟的小橘貓從外面溜進來,喵喵地叫。

 應櫻愣了,瞬間從床上坐起來。

 蛋撻不知道是甚麼時候被送來的。

 它跳到床上,等主人睡醒等了很久,它跑到應櫻身邊蹭,親暱地叫著。

 應櫻抱起蛋撻,看見它脖子上掛著的櫻花吊墜,瞬間淚崩。

 她緊緊地把貓抱在懷裡,哭得情難自禁,眼淚決堤而出。

 一人一貓坐在床上,風源源不斷地吹進室內,包裹著女孩椎心的哭聲。

 第二年的春天,要來了。

 起初,她將計戍尋視作光。

 後來發現,他不是。

 他是山野大霧下的風暴。

 過境寸草不生,唯獨向她低頭。

 作者有話說:

 白白:下一章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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