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倪出去之前還特意檢查了一下嘴巴周圍是不是有餅乾屑。
確定一切沒甚麼異常後,走出辦公室，回到工位。
在看到那部正對著她工位的攝影機後，甚至還衝鏡頭笑了一下。
監控室眾人對著這個單純無害的笑容：“……”
紛紛沉默了。
然後終於意識到她上次可能真的不是忘了關麥,而是根本不知道,你連聲音也在被監控，有關麥的這件事情。
相比於圈裡一些長期混跡於綜藝的綜藝老油條,秦倪從出道到現在除了他們節目外,貌似只參加過一個交友節目。
兩個節目還是完全不同的形式，一個直播一個錄播，
甚至再廣泛點拉到演藝圈的經驗裡，也只有從前冤種地拍了部耽美劇。
她似乎並沒有意識到現在的一切都不是你像之前那樣，有甚麼秘密走到鏡頭之外就可以。
眾人再次回憶起剛才這對明明人前大boos和小助理，人後已經離異的前夫前妻一字一句。
明明一開始還走著離異夫妻見面就嗆聲的路子，可是依舊走著走著,結果畫風卻又莫名其妙跑偏，變成大boss好言好語哄著又獻零食又倒水,小助理默默躲在辦公室裡鼓著白嫩的腮幫子小倉鼠一樣喝水吃小餅乾。
如果再腦補一下辦公室裡那個畫面……
突然嗷的一聲。
嗑昏了。
........................
工作繼續，秘書部的人給了秦倪一份商總的日程安排,讓她再對照著電腦上的檢查一下有沒有甚麼疏漏。
秦倪應了聲嗯，開始檢查商柏衍的密密麻麻的日程。
日程極為詳盡,生動展示了一個大型企業管理者連軸轉的日常，大到哪天要出席哪場活動哪場應酬，小到哪個小時要開甚麼會籤甚麼合同，都一一排列在日程表裡。
秦倪對著這個日程表抿了抿唇,莫名想起從前那個明明結了婚,也依舊一個人住大別墅唱怨婦復仇神曲的孤獨商太太。
她看到商柏衍最近這幾天的日程跟他之前的一些行程比起來還算不上太忙，晚上也沒甚麼應酬。
直到對面工位的陳朗忽然接了個電話。
秦倪看到陳朗在座機電話上一直答應著甚麼,彷彿是有甚麼事情，掛了電話就直接去了商柏衍辦公室。
然後等到陳朗從辦公室裡出來後，向總裁辦的所有人宣佈了一個訊息。
商總明後兩天要臨時去c市出差一趟。
這對於總裁辦的其他人來說，這顯然是一件駕輕就熟的事情，大家得到訊息後便開始有條不紊地更改之後的工作安排。
只有秦倪聽到商柏衍要臨時出差後張了張嘴。
不知道海外貿易部的李總是不是真的有必要臨時出那趟差，但商柏衍這趟差應該不是劇本。
那她怎麼辦？
她是不是能放假了？
於是等陳朗宣佈完臨時出差的行程後，目光忽然落到某個不起眼的工位裡，表情茫然中似乎又帶著那麼點兒喜悅的，前·自家太太。
然後總裁辦負責這次《職場實習生》接洽的人就去跟節目組溝通了一下。
再沒多久，下班之前，秦倪收到了自己不能放假，而是作為實習助理也要跟著去出差的訊息。
並且節目組決定派人一起跟著錄製。
因為相比於臨時去澳洲的李總，節目組跟拍的話路途遙遠經費昂貴可能還涉及到的簽證問題，然而如果只是c市，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
並且跟拍實習助理跟隨boss去外地出差，是豐富節目內容的好機會。
秦倪聽到自己也要去後表情略扭曲。
她從前當商太太的時候商柏衍滿世界的跑她都沒有跟去過，現在當個實習助理反而跑不掉了?
秦倪頂著一張冷漠臉，下班後還被一臉盪漾的導演拉去做了個後採。
就是個單獨的小採訪，到時候會穿插在節目裡面做人物內心活動的補充。
總導演的第一個問題是第一天當實習助理的感覺怎麼樣。
秦倪回了句萬能的“還行，在適應總裁辦的工作節奏”。
第二個問題是對於商總的印象如何。
秦倪聽到這個問題後猶豫了，本想借機說點商柏衍的壞話，然而這段未來可能要播到電視上。
成年人之間講究個體面。
“因為今天是第一次見，接觸的機會不多，所以對商總的印象也不太深，目前可能不太好評價。”她左思右想，又不能說壞話又不想誇商柏衍，於是給出這麼一個回答。
導演聽到這個回答後表情似乎若有所思，然後忽然笑了下，似乎在忍著甚麼，沒有再問下去。
秦倪發現她好像永遠都搞不明白為甚麼導演組每次都對著她露出那種她看不懂的笑。
導演組最後還不忘補充一句：“沒關係，以後慢慢接觸的機會會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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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職場實習生》除開留守b市信和總部拍其他實習生的工作人員，一小撥最精銳的編導和攝像，以及總導演，踏上出差拍攝之旅。
b市到c市差不多三個小時的飛行時間，因為航班上可能還要開個小會，這次商柏衍選擇的是信和集團的一架集團所屬的公務私人飛機出行。
節目組也被允許搭乘私人飛機一起隨行。
今天商柏衍不再去公司，是直接從住的地方前往機場，秦倪作為他的實習助理，要提前到總裁住處等候一起前往機場。
至於跟拍的節目組，則還要比秦倪起的更早，拍攝她出發前往總裁住處等候的過程。
秦倪今天穿的是一身米白色的套裙搭同色系高跟鞋，頭髮提前做了點弧度自然的卷。
之前在市場部的時候是對著裝沒有要求的，大家平常也想怎麼穿就怎麼穿，但是到了總裁辦就不同，著裝上需要更職業化更正式。
今天這套衣服和鞋是節目組梳化師給她搭的，都是新的。
秦倪出門後看到節目組早就在等著了，拍攝她打車去到節目組提供的商柏衍的住處。
秦倪發現商柏衍沒有住楠湖別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把房子名字改成她的送給她了緣故，商柏衍最近這些天似乎一直住在離公司很近的金融中心公寓裡。
在作為助理等待商柏衍出門的期間，秦倪開始有一種陳朗平時這個錢也不好掙的感慨。
陳朗今天甚至到的比她還早，西裝革履很是精神。
秦倪突然起了點好奇心，湊到陳朗跟前，小聲：“陳助理。”
陳朗似乎被嚇了一下，扭頭看到秦倪的臉那一刻，一聲“太太”差點習慣性地就要叫出口。
好在他及時看到了後面節目組一片黑壓壓的攝影機和工作人員，險險剎住車：“太……請問有甚麼事嗎？”
秦倪小臉誠懇：“我就是忽然有點好奇……能透露一下……你的年薪大概是多少嗎？”
陳朗被這個問題問的貌似不太好意思，不過這問題是自家前·太太問的也不好拒絕，他吞吞吐吐，還是答：“不算股券分紅的話，其實不太多。”
秦倪：“那算上呢？”
陳朗掩唇輕咳一聲：“額，算上的話，加起來一年……”
“大概八位數字吧。”
話音一落。
秦倪：“……”
聚精會神打聽行情的節目組全體：“……”
手裡的這個活兒突然就不想幹了。
一年八位數字，別說早早候在這裡等，就是要人每天晚上24h守在門口等待差遣，那也是粉身碎骨萬死不辭。
說話間，商柏衍終於出來了。
所有人直接去機場。
節目這會兒可以算說才是正式開始錄製，要一個拍攝助理在車上彙報今日工作的鏡頭。
這本來是陳朗的活兒，但是今天交給了實習助理秦倪。
眾人搭電梯下到地下車庫，司機也已經在等了。
商柏衍搭他最常用的那輛邁巴赫，只不過今天的座位安排，跟往常稍微不一樣些。
以前基本都是陳朗坐副駕，商柏衍坐後座，但今天由於節目組想要拍攝在車裡的工作鏡頭，所以一個扛著攝影機的攝影師要坐副駕，實習助理秦倪只能和總裁一起坐後排。
秦倪踩著高跟鞋跟商柏衍一起來到車前。
商柏衍自然而然先拉開車門等著，秦倪直接習慣性地先坐了進去。
她是在已經坐進車裡之後才意識到好像有點不對勁的。
秦倪先思索了一下到底是有哪裡不對勁，然後表情忽然驚恐。
臥槽！
她忘了！
所以剛才的第一幕就是我給總裁當助理，總裁給我開車門？
傳說中的領導夾菜我轉桌，領導唱k我切歌？
身旁商柏衍已經自己坐了進來，秦倪一臉慌張與驚恐的張望，卻發現節目組工作人員臉上表情都沒甚麼特別的表情。
大家表現的都很正常，紛紛收拾裝置各自上車。
秦倪：？
是都沒看到還是沒反應過來？
她又舒了舒亂跳的心臟，只能安慰自己應該還好。
開個車門而已，又不是甚麼大事，可以用商總為人紳士照顧女性來解釋。
邁巴赫飛馳在機場高速上。
秦倪依照陳朗給她的內容彙報今天的行程，包括飛機上要開的會和落地c市的安排，男人在她身旁一邊閉目養神一邊安靜聽著，時不時會答一聲“嗯”。
副駕的攝像大哥扛著攝影機扭腰轉身勤勤懇懇記錄著。
秦倪彙報完行程沒多久，車子抵達機場。
國內即便是私人飛機也依舊要安檢，除開值機外流程一樣不少，並且從安檢口到登機口也有一段距離，需要自己走過去。
秦倪不敢再像剛才上車一樣太過隨意，時刻牢記自己現在的身份，牢記自己是在錄節目，本本分分跟在商柏衍身後。
好在商柏衍除了幫她開了個車門以外，其他表現得也就如果她昨天跟他要求的那樣，專業到冷酷。
高跟鞋鞋跟敲擊在機場噠噠的響。
秦倪跟在商柏衍身後走著走著，忽然感受到右腳腳後跟一陣尖銳的刺痛。
並且隨著她每走一步，疼痛的感覺就更加強烈。
秦倪並不陌生於，應該是幾乎每個女性都不陌生於，腳上這種疼痛的感覺。
梳化師給她搭的新鞋磨腳。
至於為甚麼會突然這麼痛，應該是被磨了一路後，一直被磨到地方剛才直接破皮了。
一旦磨破皮，後面的每一步將是鞋子直接跟皮裡的肉摩擦，每一下都宛如刀尖。
秦倪後悔自己早上為甚麼沒貼個後跟貼再出門，又懷疑梳化師是不是跟她有仇，為甚麼不準備一雙舒服一點的鞋子。
她試圖表現出甚麼也沒發生的樣子，跟上前面的人的腳步，堅持一下就快要到登機口了，可惜痛意來勢洶洶，右腳後跟越來越刺骨的疼痛讓她根本無法做到。
秦倪腳上宛如灌了鉛，強撐著一瘸一拐跟了兩步，每走一步，腳後跟痛到差點哭出來。
越走越疼，越走被磨的越狠。
周圍的人開始發現不對勁。
商柏衍似乎也注意到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高跟鞋噠噠聲變得亂了，回身，印入眼簾的是秦倪寫滿痛苦表情的小臉。
她微屈上身，一條小腿微曲。
男人表情一疑，然後目光落在秦倪右腳。
秦倪已經痛到一步也不敢再走，又發現幾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閉了閉眼，人生難得經歷這麼幾次萬眾矚目的社死瞬間。
並且即將更社死的是即使被萬眾矚目，她也準備脫鞋。
脫掉鞋光著腳走，都比繼續再穿這雙刑具走更好。
她怕再這麼走下去，待會兒腳後跟骨頭會被這鞋給磨到露出來。
只是等秦倪衝所有人賠了個笑以表歉意，正準備俯身脫鞋的時候，前方剛才回頭的男人走了過來。
商柏衍走到秦倪面前，朝她伸出雙臂。
秦倪表情懵懵，一時不知道他這個動作是甚麼意思。
下一秒，男人見她沒反應，似乎輕輕嘆了口氣，然後俯身，一手從她後背另一手從她腿彎抄過，直接打橫抱了起來。
事情發生的太快，秦倪幾乎下意識地抱住男人脖子。
商柏衍先抱掂了掂手上微不足道的重量，又朝秦倪腳上看了看。
一直等把人抱穩後，才終於看了看周圍已經集體目瞪口呆.JPG的人，說了聲：“走吧。”
秦倪同樣呆滯著表情。
等反應過來時，商柏衍正打橫抱著她走得很穩。
她感受到男人近在咫尺的體溫，感受到周圍其他人錄製中幾近包圍的走勢。
終於意識到發生了甚麼。
秦倪在看到導演組那張張最近好像表情越來越神神秘秘說不清道不明，眼神越來越過分的臉時，逃避性地把頭躲進男人肩頭，然後再次告訴自己：
沒甚麼大驚小怪。
這在大家眼裡這肯定只是一個腳痛到走不動路的可憐小助理，被人美心善的紳士大boss看不下去抱了一下而已。
嗯，一定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