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員工其實打心底裡對於這件事也很納悶。
這次李總出差的行程極為突然,原本上一秒還在準備錄節目，下一秒就收到要去澳洲出差的訊息，之前從來沒有想這麼措手不及過。
並且關於《職場實習生》這檔節目,節目組前期跟他們接洽的時候,對於實習助理這個環節，就多次表示希望貴司總裁商柏衍先生能夠參與,懇切到差點把嘴皮子磨破。
只可惜總裁辦那邊的人之前每次回覆都是明確的拒絕,商總對此並不感興趣。
誰能想到今天突然就改了主意。
於是當總導演聽完女員工的那句“你怎麼知道我們商總願意代替參與之後”，只能拼命活動放鬆面部肌肉，告訴自己千萬要忍住，千萬不能當面笑出聲。
當初磨破了嘴皮子都沒說動的男人，沒想到今天這麼輕而易舉就成了。
總導演頂著一張憋到通紅的臉對女員工點頭，神采飛揚：“猜的，我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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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倪這邊正仔細記誦李總的資料,忽然接到節目組通知說李總臨時去國外出差，她要更換實習物件的訊息。
信和集團總裁商柏衍先生,表示願意代替出差的李總，配合節目實習助理這一環節的錄製。
秦倪面對總導演宣佈這個訊息時春風盪漾的臉。
她覺得如果按照節目組此刻設想的臺本畫面,對於實習物件從集團高管直接升級成集團總裁，即將要到傳聞中的大boss商柏衍身邊實習這件事,自己此刻或許應該扔掉手裡的資料直接驚喜尖叫，然後直接高興到跳起來。
但她或許註定無法按照節目組的預計走了。
秦倪發現自己笑不出來。
“……”
因為她現在想做的不是高興到跳起來，而是一口直接拒絕這個決定，再然後衝到總裁辦揪著商柏衍的襯衫領口,問你到底甚麼意思。
秦倪無比艱難擠出一個笑：“真的是……商總嗎？”
她試圖掙扎：“還可以換成其他高管嗎？或者說我跟第一名兩個人一起去陳總那裡也可以呀。”
總導演面對笑得比哭還難看的秦倪,眨了眨眼睛：“商總不好嗎？”
“還是說……”他眼神謹慎地試探，覺得自己已經暗示的很明顯了,“你跟商總之前認識？”
“沒有！”秦倪立馬出聲否決，在導演一臉懷疑地猜她是不是跟商柏衍之間有甚麼的時候胸口心臟砰砰跳的飛快，再次否認，“從來不認識！”
她一個十八線女藝人能跟著名資本家扯上甚麼關係，兩個人之間沒有半毛錢關係。
“既然又不是甚麼熟人，”總導演看著拼命否認的秦倪，也只好慢悠悠道，“那為甚麼不去商總那裡。”
“商總好不容易才答應，多好的機會啊。”
秦倪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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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秦倪脖子上掛著工牌，以實習助理的身份，在節目組攝影師的鏡頭記錄下，終於敲開商柏衍辦公室的大門。
攝影機上的小紅點表示節目錄制正毫秒不漏地進行著。
從來名字只活在財經版新聞裡，接受採訪也只是文字版，一張糊圖就讓網際網路念念不忘了好幾年的男人，這次似乎是第一次公開面對鏡頭。
秦倪瞟了一眼身後似乎直接看呆了的編導，雖然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表情不要太難看，卻仍舊忍不住耷拉小臉走上前。
不過令她意外的是商柏衍竟然表現的還挺正常，真的就好像不認識她一樣，聽完她的自我介紹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表示知曉，然後就讓陳朗帶她出去安排工位，熟悉工作內容和流程。
甚至就連陳朗都一臉我跟你不熟的樣子。
秦倪把東西搬到自己的新工位，看到節目組已經架好在她工位周圍的幾個固定機位。
商柏衍的辦公室裡倒是沒有節目組攝像頭。
一是因為節目組顯然還沒有那個面子能把攝影機架到大boss的辦公室裡24h觀察總裁在做甚麼，二是這歸根結底畢竟是檔以實習生為主角的節目，無論是接受實習助理的人再大佬，也只是起npc的作用，主角一直都應該是實習生。
新手實習助理最先開始上手的事依舊是跑腿打檔案送咖啡。
不一會兒，秦倪剛整理完工位就接手了自己的第一個任務，去給總裁送一杯咖啡。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秘書交給她的咖啡，敲門送進去。
剛從自我介紹是個重要環節所以有編導和攝影師跟著來總裁辦裡面拍攝，這會兒已經步入常規工作了，記錄的任務便交給了外面對著工位的固定機位，實習助理進來送個咖啡也沒有必要幾臺攝影機跟隨拍攝。
由於無人再跟，商柏衍辦公室裡又沒有攝像頭，秦倪動作並不怎麼客氣地直接把咖啡擺到辦公桌上，沒有表情更沒有感情道：“商總，咖啡。”
商柏衍聽到動靜後抬眼，先看到桌面上因為杯具晃動濺出來兩滴深棕色液體，然後再看到更上方，一張寫滿了不悅的漂亮小臉。
“謝謝。”商柏衍瞧著那兩滴濺出來的液體，說。
只是秦倪顯然不打算在沒其他人的時候再裝下去，憋了這麼久這會兒終於能放心開口，小嘴叭叭：“商柏衍你甚麼意思？”
“耍我你很好玩嗎？”
“離婚放那麼多錢在我賬上就算了，現在又捉弄我來給你當助理？你覺得很有意思？還是喜歡我給你端茶送水的樣子？”
她才不相信那個李總是真的臨時有事要出國，是上面讓他有事，他就必須有事。
商柏衍面對秦倪氣哼哼質問的小臉，想了想，還是解釋：“海外貿易部最近很忙，連軸轉開會，去了也基本沒有人會顧得上你。”
“總裁辦能見到學到的東西多些。”
秦倪聽到男人的解釋後頓了一下，語塞。
儘管理智告訴她商柏衍只是在找藉口，既然海外貿易部最近忙顧不上她那她為甚麼不安排她去別的高管那裡，又或者讓她跟另一個實習助理去陳總那裡，但總體來說，這個藉口找的聽起來並不算讓人難以接受。
雖說只是錄節目，既然身份是實習生，一切當然也都要以利於實習為主。
秦倪“哼”了一聲。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裡了，她好像再糾結也沒有意義。
想起剛才男人當著攝影機裝的還真像不認識她的樣子，秦倪又補充：“那麻煩商總既然要讓我見得多學得多，就表現的專業一點，外面攝影機多得很，到處都是。”
“我覺得我們的前夫前妻關係好像也沒有必要鬧得人盡皆知，畢竟又不是甚麼好事，人盡皆知徒生事端，你覺得呢？”
商柏衍似乎笑了下，答應：“嗯。”
秦倪見他答應的利落，也找不到甚麼可以再說的，正準備走，商柏衍又叫住她，問：
“餓不餓？”
秦倪：“唔？”
然後被這麼一問才感覺到有點餓了。
平午由於下午工作時間持續比較長，公司都會在固定的時間點給員工提供下午茶，秦倪每天都會跟著吃點，只是今天下午她忙著搬工位，沒有顧得上吃。
秦倪正想問你問我餓不餓是甚麼意思，看到商柏衍直接從辦公桌抽屜裡變出兩包粉紅色包裝的草莓味夾心小餅乾。
“坐這兒，吃完了再回去。”商柏衍起身讓了個位置，又把剛才那杯咖啡一起推過去。
秦倪對著小餅乾吞了口口水，是她最喜歡吃的牌子。
又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做甚麼。
也沒有規定送個咖啡必須要快進快出，萬一總裁在裡面臨時有任務交給她完成呢。
所以多待一會兒應該也沒問題吧？
“我不要咖啡，”秦倪緊張看了看周圍和關上的門，“給我倒杯水。”
“等一等。”商柏衍答應著，拿辦公室裡的恆溫水壺倒了杯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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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職場實習生》後臺監控室。
十幾臺機器都記錄著此刻不同場景不同實習生那裡的實時畫面，只可惜後臺沒有一個人這會兒有興趣去看。
音響師關掉其他所有人的麥，只留下其中某一位嘉賓的麥，並把聲音調到最大。
節目組全體統一姿勢托腮。
聽音響裡傳出的細碎聲音，
想象一個人躲在總裁辦公室，小倉鼠一樣咔噠咔噠吃餅乾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