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雅的音樂讓人的心情得到舒緩,浮雕柱體佇立在中間,純白色牆飾下的玻璃架內,冷色燈光襯著仙渺的白色婚紗,層層疊起的裙襬奢華夢幻,架子上一排排各式各樣的婚紗,穿著深綠色香風套裝的顧母,手裡挎著價值十萬的faec牌包包,抬手指著擺得最高的深V婚紗。
“小江,我覺得那件就不錯,你喜歡嗎?”
口罩遮掩之下的江若熙僵著笑容,目光呆滯無神地順著顧母的方向看了過去,這些白色婚紗在她眼裡都差不多,江若熙勉強且敷衍地點點頭,“還好吧,挺好看的。”
在身旁的江母抬起手肘戳了戳江若熙,橫著眼神示意她專心一些,江若熙心裡煩躁得很,忙碌了一天,本來想回別墅或者公寓躺著休息,沒想到她們這麼急,要不是媽媽非得拉著她來,她才懶得。
顧母還以為她不喜歡,臉上尷尬地笑了笑,不知道從哪湊來這麼多廢話,聽得江若熙耳朵嗡嗡嗡響,“也是,小江可能是覺得那件裙子太隆重了吧,訂婚宴一般都要求簡單大方的禮裙就好了。”
江母也跟著笑了笑,“辰婉你客氣甚麼,以後咱兩就是親家了,哪還講究這些,孩子喜歡甚麼就讓她自己挑就好,我們才犯不著為她這麼操心呢。”
顧母滿意地點點頭,她拉起江若熙的雙手,頻頻點頭讚歎,“小江做我媳婦,我最滿意不過了,那小江你喜歡那件呢?”
江若熙露在外面的眼鏡跟著藏在口罩下無奈虛假的笑容毫無靈魂,隨手指了一件白裙子,服務員熱情上前把裙子從架子上取下來,是一條除了尾部有些白紗之外沒有任何裝飾的白色半魚尾裙,誇得天花亂墜的。
“小姐,您眼光真好,這條裙子是我們店的最新款,簡單大方,最適合在訂婚宴的時候穿了。”
顧母和江母催江若熙去試試,兩個人被服務員引到茶水間,休息片刻,顧母臉上不斷洋溢著笑容,和江母聊著訂婚宴辦的規模有多大,包裡的手機響了起來,顧母對江母說自己先去接個電話,
“喂,湘之甚麼事,我正忙著陪小江試婚紗呢。”
湘之的聲音急急忙忙的,一連串話都捋不直了,“媽,你先回家一趟,林千南她找上門來了...說是要有重要的事情今天必須解決。”
顧母眉頭緊緊蹙著,抬手捂著手機,扭頭看了一眼茶水間裡的江母,走遠了一些,壓低聲音問顧湘之,“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
“媽,林千南她...好像知道了爸爸的遺囑。”
顧母之後說了一些自己會趕緊回去的話,結束通話了電話,手裡緊緊攥著手機,手指骨節都泛白了,走回茶水間看向正在喝茶的江母,露出抱歉的微笑,“容之,家裡忽然有一些急事,我得先回去處理一趟了。”
江母放下茶杯,看著顧母一臉愁容的樣子,以為出了甚麼大事,“甚麼急事啊?要不要我帶著小江和你一起去一趟顧家,晚上我們再一起出來逛也是可以的。”
“一點小事,不用了,你先陪小江好好逛一逛,我得先走了。”
顧母連忙擺了擺手,臉色和剛才相比實在是差了一大截,拿起沙發裡的包包急急忙忙地上了司機已經停在婚紗店門口,向顧家大宅趕過去,車從市中心疾速開往富人別墅區,很快停在了顧家價值幾個億的別墅。
保安為顧辰婉點開了自動拉閘門,她踏著高跟鞋疾走進別墅,一眼就看到了悠閒坐在沙發上喝著茶水的林千南,而臉上盡是擔憂的顧湘之看到她直接站了起來,走過來弱弱地喊了一聲媽,管家則站在客廳的另一側,壓著犀利的雙眼密切地看著正在發生了一切。
“林千南,你來顧家是想幹甚麼?”顧辰婉站到林千南面前,從高往下地俯視著林千南,語氣及其尖銳,彷彿要穿破人的耳膜,和她身上得體的套裝完全不相符。
林千南不緊不慢地把紅茶杯放到桌上,她從檔案裡拿出提前影印好的資料,修長的手指拿著紙張伸到顧辰婉前面,顧辰婉只看了一眼,便臉色大變,因為這是有人偷拍到顧老爺的遺囑內容照片,上面明明確確寫著讓林千南迴到顧家,並有資格繼承顧家三分之一資產這一行大字”。
“林千南,私自偷窺他人遺囑和傳播是犯法的,你懂不懂,我明確告訴你,這張照片純屬是捏造誣陷。”顧辰婉歇斯底里,當面吼著林千南,毫無形象可言,越是這樣,越襯著林千南更加冷靜,連再一旁的顧湘之都看得畏懼和害怕。
林千南像看鬧劇一般,冷冷地笑了起來,顧辰婉故意弄出的威嚴絲毫不能影響到她,她把紙張輕易地從顧辰婉手裡抽了出來,“是不是捏造的,顧阿姨讓我看一眼遺囑不就好了嗎?”
顧辰婉抬手指著林千南,五官擰在一起,像是要吃了人,“林千南,你想得美。”
林千南從書包裡拿出口供和錄音的備份,跟著遺囑照片一起放到桌上,她雙手抱在胸前,輕鬆地彎腰瀏覽了一眼資料,儘管材料並不齊全,但看到顧辰婉失控的樣子,就知道她心裡有鬼,林千南笑起來,笑聲清脆好聽,
“顧阿姨,當年這份口供和資料你可還記得?我媽媽可沒承認自己是甚麼小三,而你這個後來者三番兩次找上門來欺辱別人,我哪能有你厲害,如果您再這樣對我,我可就要將所有材料交給媒體公之於眾了。”
顧辰婉雙手捂著耳朵,看見資料,腦子裡就浮起當年的畫面,那個女人歇斯底里的叫喊聲,救命聲,還有日日夜夜出現在她夢魘裡的惡鬼,每日困著她的噩囚,“林千南,你到底想要甚麼!”
顧湘之見狀,哆哆嗦嗦地跑過來抱住了顧辰婉,訕訕地看了一眼林千南。“媽,媽,你沒事吧?”管家上前走了一步。
“兌現遺囑上的承諾。”林千南重新拿起紅茶,品了一小口甘甜的茶水,茶香味在嘴裡慢慢劃開,或許是加的糖塊掩蓋過了茶葉本身的苦澀味,口感還是相當不錯的。
“財產可以給你,但是想回顧家,你做白日夢。”顧辰婉絕對不允許家族容納進一個毫不相干的人,就算自己曾經搶了那個女人的男人,那又怎樣,林千南始終是一個在外的野種。
林千南原本沒有回到顧家的打算,但是在從老太口裡得知當年的事情之後,她決定回到顧家,那個本應該是屬於原主的位置,她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聳著肩膀說,
“顧阿姨,既然我爸爸都想讓我回顧家,那我幹嘛不會呢?你說對吧?”
林千南站起來,走上前,身高帶來的差距足以讓她從上之下俯視顧辰婉,她一直保持著微笑,彎起的弧度得體大方,從包包裡拿出一張標有陳律師的名片請拍了拍顧辰婉鑲嵌珍珠的墊肩,動作輕浮諷刺。
“顧阿姨,這是我的律師,您要是想好了呢,就聯絡她,她包攬了我剩下的事務,再見。”
林千南笑得單純無害,邊走邊抬手做拜拜,直接把對面的母女氣得直冒火,撂下這句話,沒等她們甚麼反應,林千南收了資料就邁著輕鬆的步伐離開了顧家。